大家是否想过这样一个题,当一个女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犯了罪,被关进高墙之内,她需要发泄的一些情绪,包括愤怒、委屈、绝望和悔恨,都往哪里去?
监狱,这个非常讲究规则和秩序的地方,为绝对核心的世界,恰恰也是最容易让人内心失控和崩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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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服刑人员每一天都活在严密的监控之下,连上个厕所都要打报告。

这些压抑的情绪聚集到一起,找不到出口,它不会消失,只会像不断加压的锅炉,终会有一天完全炸裂,要么炸伤自己,要么伤及无辜。
这也正是女子监狱里必须有一个“发泄室”这个特殊空间存在的理由。
其实,它不叫“发泄室”,因为那样太直白、太粗暴。

它有一个更温和、也更专业的名字“心理宣泄室”。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高墙之内,为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修建的一座“泄洪闸”。
很多人想象中的宣泄室,大概就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中间吊着一个孤零零的沙袋,供人拳打脚踢。

但女子监狱里的宣泄室,远比这复杂,也远比这细腻。
因为女人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单一维度的。
她们愤怒时想砸东西,但悲伤时只想抱紧自己;她们焦虑时想尖叫,但孤独时更渴望一点温柔的颜色。

所以,好的宣泄室,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组“情绪套间”。
推开第一扇门,你会眼前一亮,可能以为自己走进了幼儿园活动室。

墙角堆着毛绒玩具,桌上摆着多肉植物,靠窗的位置放着心理沙盘。

那些已经很久没触碰过“柔软”的女人们,可以在这里给玩具熊梳毛,给植物浇水,或者在沙盘里摆出一个想象中的家园。

这是给那些“哭不出来”的女人准备的,当语言失效时,触觉会帮你打开心门。
推开第二扇门,画风突变,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隔音墙,软包地板,音响设备。

这里是能允许“失态”的地方,你可以跟着音乐节奏疯狂做舞,可以对着墙壁歇斯底里地嘶吼,甚至可以唱一首跑调的歌。

监狱里最放纵、最不体面的东西,在这里被允许。

不用喊报告,不用守规矩,这一刻,你只是你自己。
而最受欢迎的,永远是第三扇门,那就是这个拳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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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被厚厚的软胶包裹,像婴儿房一样安全,中间立着人形沙袋,有些甚至设计成可抱摔的款式。

戴上拳套的那一刻,一且讲究,一切规则可短暂退场。

你可以把沙袋想象成那个伤害过你的人,那个让你沦落至此的仇人,或者就是那个愚蠢的、过去的自己。

一拳一拳砸下去,汗水混杂着泪水,身体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大脑:我感受到了,我在释放,我可以过去了。
当然,这么珍贵的资源,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监狱里,情绪是需要“评估”的。

当你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可以提出申请,等待心理测试的结果。

更多时候,是经验丰富的管教发现你不对劲,或者连续几天发呆、或者一点小事就暴怒、或者躲在角落偷偷哭,然后“强制”命令你去释放。
更人性化的是,有些监狱设立了固定的“宣泄日”。

比如北京女子监狱,每周四就是情绪的放风时间。

有心理困扰的服刑人员,会在这一天被安排进入宣泄室,像定期清理情绪垃圾一样,给自己的内心做大扫除。
这背后藏着一种深刻的认知转变。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监狱管理强调的是“压”。压住脾气,压住冲动,压住一切不合规的情绪。

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情绪如水,宜疏不宜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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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在宣泄室里把愤怒打完的人,回到监舍后,才能心平气和地叠被子、看电视、和别人相处。
比发泄更重要的,是渴望被看见。
说到这里,我想提出一个或许有些新颖的观点:
我们常常把宣泄室理解为一个“出气筒”,一个让人把坏情绪排出去的地方。

但也许,它的真正意义不在于“排出去”,而在于“被看见”。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沙袋前挥汗如雨的女人,她们真正渴望的,或许不只是把愤怒打出去,而是渴望有一个人,或者至少有一个空间,能够接住那个面目狰狞的、脆弱的、不完美的自己。
在监狱里,她们是囚犯,是编号,是需要被改造的对象。

但在宣泄室里,她们只是有情绪的人。

那个允许你尖叫的房间,那个不会坏掉的捏捏乐,那个默默承受拳头的沙袋,它们不会评判你,不会给你扣分,不会在你的档案里记上一笔。

它们只是安静地告诉你:你的情绪,是重要的;你的痛苦,值得被对待。
这,或许才是心理宣泄室最深层的意义。

它不是简单粗暴的教人如何“消灭”情绪,而是教人如何与自己的情绪共存。

学会在暴怒时找到出口,在绝望时抓住柔软,在失控的边缘,被一个毛绒玩具轻轻托住。
当然,对于高墙之外的我们来说,这个特殊的空间也是一种隐喻。
谁的人生没有一座“情绪监狱”呢?

工作的压力、家庭的琐碎、人际的纠葛,不也常常把我们困住,让我们喘不过气吗?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一间属于自己的“宣泄室”。

它可能是一个深夜的操场,让你跑到力竭;可能是一个无人的KTV,让你唱到破音;也可能只是一本日记,让你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写给它听。
而对于那些还在高墙内的女人来说,她们比我们更幸运的一点是,每周四,会有一个房间专门为她们的情绪敞开。
那里没有高墙,只有柔软的墙垫。
那里没有编号,只有一个个努力与自己和解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