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发出沉闷的震动时,我正低头收拾着行李。老郑昨天刚下葬,那间我们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屋子,突然间大得让人觉得发冷。我原本打算今天悄悄搬回自己那个老破小的单居室,把这套大房子腾出来还给老郑的女儿。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我眯起老花眼,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那是一长串足以让我心跳骤停的数字:1200000.00元。
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开门声。老郑的女儿郑小雅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眼眶还有些红肿。她走到我面前,没有像过去五年里那样客气而生分地叫我“林阿姨”,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包里递给我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阿姨,钱收到了吧?这是我爸下葬后,律师给我的。这信封里,是我爸留给您的遗嘱,您自己看看吧。”
我捏着那个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信封,手抖得怎么也拆不开。我和老郑只是“搭伙”过日子,连张结婚证都没领。在这五年的时光里,我们经济独立,生活AA制,我从未贪图过他一分钱的家产,甚至在葬礼上,我都刻意站在角落里,生怕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惹来亲戚们的闲言碎语。他怎么会突然让女儿给我转这么多钱?
等我终于撕开信封,展开那张带有折痕的信纸,认出老郑那熟悉的钢笔字迹时,我彻底傻眼了,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要从五年前说起。
我叫林玉兰,今年六十二岁。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给他买房娶媳妇,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儿子结婚后,儿媳妇是个要强的性格,虽然不坏,但两代人住在一起总有摩擦。为了不让儿子为难,我主动搬了出来,租了一个只有三十平米的老房子。
因为退休金不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最折磨人的不是穷,而是孤独。那种深夜里醒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生病发烧,只能自己挣扎着爬起来烧水吃药的凄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遇到老郑,是在社区的公园里。那天我正在长椅上缝一件开线的旧毛衣,突然下起了阵雨。老郑撑着一把大黑伞,不声不响地替我遮住了雨。他是个退休的中学教师,比我大六岁,丧偶多年,女儿在跨国公司当高管,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
两个孤独的灵魂,就像两根在冬夜里快要熄灭的柴火,靠近了,便生出了些许温暖。我们开始一起买菜,一起散步,一起在黄昏的时候坐在河边看夕阳。
半年后,老郑提出让我搬去他那里住。他说:“玉兰,咱们这个年纪,求的不是轰轰烈烈,就是想有个伴儿。我那房子大,你搬过来,咱们搭伙过日子。我出房子包水电物业,你负责买菜做饭,咱们互相有个照应。”
我犹豫过。因为半路夫妻本来就难,更何况我们连证都不领。我儿子也怕我被骗去当免费保姆,老郑的女儿也防着我,怕我是冲着她爸的房产和退休金来的。为了打消孩子们的顾虑,我跟老郑立下了规矩:不领证,不掺和对方的家庭财产,甚至连生活费,我都坚持每个月把自己那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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