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五世纪的一个深夜,定陶城的上空乌云密布,陶朱公府邸深处,摇曳的烛光勉强撑开了一室的昏暗。那个天下首富、被后世尊为“财神”的范蠡,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病榻上。

门外,狂风骤雨之中,隐隐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争吵声。那是各路诸侯的密使,以及天下最大的商帮首领。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盘桓在府邸之外,只等那位财富巨擘咽下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都在觊觎着同一个传说:陶朱公范蠡有一张秘传的藏宝图,上面记载着他三掷千金、聚敛天下财富的终极秘密。谁能得到它,谁就能让家族横财不断,万世拔擢。

然而,在重重帷幕遮掩的内室里,范蠡只留下了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范伯。

“父亲,外面那些人……”范伯跪在床榻前,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悲痛。

范蠡微微摆了手,打断了儿子的话。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原本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指了指枕头下方,示意儿子将一个看似极为普通的紫檀木小匣子拿出来。

“伯儿,外面那些蠢物,以为我范蠡的财富,是靠着什么秘诀得来的。”范蠡的声音虽然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极其冰冷的嘲弄,“他们根本不懂,真正决定一个人能否大富大贵、横财不断的,从来都不是秘诀,更不是什么显赫的出身。”

范伯双手捧着那个并不沉重的木匣,心跳骤然加速。这难道就是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财神秘传?

“打开它。”范蠡轻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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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伯颤抖着拨开铜锁,木匣发出“吧嗒”一声轻响。他屏住呼吸,缓缓掀开盖子。没有璀璨夺目的珠宝,没有记录着金库位置的羊皮卷,在略显陈旧的暗红色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片早已泛黄、边缘磨损的竹简。

竹简上,是用刀刻下的、力透竹背的六个大字。

“这……这是?”范伯错愕地抬起头,满眼的不解。

范蠡看着儿子迷茫的眼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一瞬间,那老人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他年轻时一无所有的楚国宛地,回到了那腥风血雨的越国朝堂,回到了他三次散尽家财又三次重新崛起的跌宕一生。

“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范蠡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这六个字,是我一生泣血的总结。世人皆叹我陶朱公富可敌国,却不知我年少时,不过是楚国宛地的一个狂生。我没有贵族血脉,没有万贯家财,甚至连一日三餐都曾难以为继。我能从一个社会最底层的贱民,走到今天连周天子都要对我礼让三分的地步,靠的,就是死死咬住这六个字。”

范蠡挣扎着让儿子将他扶起半个身子,靠在锦缎迎枕上。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将这六个字背后那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财富密码,完完整整地刻进儿子的灵魂里。

“先说前三个字,‘顺天时’。”范蠡指着竹简,声音渐渐有了几分昔日的威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人都想赚钱,但九成九的人,都在逆势而为。什么是天时?天时不是求神拜佛,而是天地万物运转的规律,是大时代的趋势,是经济兴衰的周期!”

范蠡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给儿子讲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当年,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掉吴国,功成名就之时,他却毅然决然地辞去大将军之职,带着西施泛舟太湖,隐姓埋名逃到了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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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齐国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庄稼颗粒无收。所有的商贾都在疯狂地囤积粮食,粮价被炒到了天上去。有钱人甚至把家底掏空,就为了多囤几石麦子,准备在冬天大发一笔横财。

“当时,齐国的商人们都笑我范蠡是个傻子。”范蠡冷笑了一声,“因为我不仅没有拿手里仅有的一点本钱去抢购粮食,反而去大量收购那些因为河道干涸而被贱卖的破旧船只,以及大量的木材和防潮的桐油。”

范伯听得入了迷,不解地问:“父亲,大旱之年,水路断绝,船只毫无用处,您买这些废木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