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中共一大代表,不少人能说出几个名字,但李汉俊这段家事,知道的人真不多。1927年冬天的汉口,他穿睡衣拖鞋在家下棋,压根没想着躲,谁能料到特务直接踹门闯进来,没几个小时他就倒在了冰冷的地上。留下怀胎九月的文盲妻子,和三个没长大的孩子,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家肯定熬不下去。
当年李汉俊要再婚,身边朋友全都惊掉了下巴。他是留洋博士,大学教授,还是中共创始人,亲哥哥都是国民党元老,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他偏选了乡下出来的陈静珠,不识字,没背景,满手都是干活磨出来的茧子。没人懂他选老婆的眼光,只有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之前的妻子早走,留下一儿一女,他天天忙着革命,脑袋随时别在裤腰带上。他不需要什么名门闺秀摩登小姐,就想要个踏踏实实帮他带孩子、持家的老实人。心善能容下前妻的孩子,比什么出生学历都重要。事实证明,他真的没看错人。
家里穷得叮当响,李汉俊的薪水稿费大半都接济了穷学生和工人,孩子馋肉拉着衣角问什么时候能吃肉,陈静珠也不抱怨,只温柔摸着头说你爸干大事,忙完咱们就有肉吃。有次下雨心疼孩子淋雨,她动用了李汉俊的公车接孩子,被李汉俊说了一顿,红着眼圈也没辩解。从那之后哪怕孩子病得爬不起来,她都是自己背着去医院,再也没碰过公家一点便宜。
1927年通缉令登报,李汉俊的名字明晃晃列在上面,朋友都催他赶紧躲一躲,他就是不肯走。他说自己之前下令放了三百多名共产党嫌疑犯,做的是光明正大的人道事儿,没什么好躲的。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反动派的狠劲儿,人家早就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了。那天他穿睡衣下着棋,大门直接被一脚踹开,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就顶到了心口。
怀胎九月的陈静珠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睁睁看着丈夫被粗暴架走,睡衣的盘扣都崩开了一颗。她抖着嗓子挤出一句话,说外面冷,换双鞋再走。李汉俊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说没事,一会儿就回来。这一句话成了永别,当天晚上,三十七岁的李汉俊就倒在了汉口的空地上。第二天陈静珠在街上看到处决告示,天都塌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爹。
李汉俊走了第二十五天,陈静珠在简陋的医院生下了遗腹女,取名李声䭲。一个不识字的寡妇,带着三个没成年的孩子,当时好多人劝她改嫁,不然根本活不下去。她一口就回绝了,后来跟孩子们说,你们爹不是普通人,是干大事的,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要把他的骨血拉扯大,以后到地下见他,我也能挺直腰杆。
后来武汉沦陷,陈静珠带着三个孩子逃难,一路往鄂西的深山走。背上背着幼小的小女儿,一手牵大女儿,身后跟着半大的儿子,全靠一双脚走路。山路崎岖满是泥泞,鞋子走烂了就光脚走,饿了啃干硬的窝头,渴了捧山泉水喝,晚上就蜷缩在破庙或山洞里,拿稻草挡寒气。这一躲,就是近二十年。
她给人家洗衣缝补换粮食,双手常年泡在水里肿得老高,还天天上山砍柴挖野菜。日子苦到了极致,她也从没在孩子们面前掉过一滴泪。她这辈子没读过书,却死死记住一件事,就是一定要让孩子们读书。大儿子李声簧十四岁就投身革命,大女儿十六岁就当护士,用微薄的薪水补贴家用,小女儿她更是倾尽所有也要供出来读书。她总跟小女儿说,你爸爸是读书人,你也要做个有学问的人。
新中国成立后,陈静珠终于带着孩子们走出深山,回到了武汉。1952年,毛主席主席亲自为李汉俊签发了烈士光荣证,证书编号是中央字第0011号,上面写着李汉俊同志丰功伟绩永垂不朽。陈静珠颤抖着双手接过证书,二十多年的委屈心酸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哭到浑身发抖。她终于可以告慰丈夫的在天之灵了。
这三个孩子后来的样子,真的超出很多人的想象。大儿子继承了父亲的革命事业,新中国成立后在科教战线默默奉献了一辈子。大女儿成了优秀的医护工作者,还在1974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小女儿李声䭲没见过父亲,靠着母亲拼死供读,1947年以优异成绩考上了武汉大学化学系,毕业之后留校任教,成了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
2021年,九十四岁的李声䭲在武汉去世。临终前,她把自己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五十万积蓄,全部捐给了武汉大学,用来资助家庭困难的学生。她从出生就没见过父亲,却一辈子把父亲的信仰记在心1964年,陈静珠安详离世。走的时候她心里特别踏实,她知道自己完成了丈夫的托付。当年那个穿睡衣出门再也没回来的男人,她守住了他的骨血,完成了他没下完的那盘棋。
里,时常教育后辈,做学问要像外公那样严谨求实,做人要有风骨有信仰。现在她的儿子,也就是李汉俊的外孙,还在武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中共一大代表李汉俊的家国情》
汉大学任教,一家四代都和武大结下了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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