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视瞬间,无数句质问涌到我的喉咙。
却被女客户下一句娇嗔的抱怨瞬间浇熄。
“哼哼,别看他现在宠我,什么都依着我。”
“在床上欺负我的时候可狠了!”
陆屿白不动声色移开看我的视线。
伸手替她拢好滑落到肩膀的睡衣,遮住那一片暧昧红印。
声音轻柔,“瑶瑶,把衣服穿好,还有外人在。”
不难想象。
他是怎样虔诚地在女人颈间、胸前留下这些吻痕。
我忽然注意到。
他们穿的是20万一套情侣睡衣
几天前,我举着手机给陆屿白看。
忍不住吐槽,“区区一件衣服,我要打工四五年才买得起。我恨有钱人!”
他吻了吻我唇角。
“明月,我们也会有的。我努力让你当上富太太。”
我只当是句甜蜜的玩笑,笑得心满意足。
不曾想,这款睡衣竟先穿在他和别人的身上。
衬得气质矜贵,让我高不可攀。
顾瑶瑶小嘴一撅,扭头锤打男人胸膛。
“坏蛋,你现在连同性的醋都要吃!”
“上次公司男员工多看了我一眼,你就当场把那人辞退。”
“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呢,真过分!”
女孩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有活力。
这就是她撒娇的底气。
我愣了愣,几秒后才回神。
沙哑地开口,“你们共同开了家公司吗?”
女客户顾瑶瑶嘟起红唇,“是我老公的啦。”
“那时我实习入职没多久,他就接到一个大单子。”
“他非说我是公司的招财猫,变着花样追我。”
这些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三年前,陆屿白兴奋地用我们全部积蓄创业。
后来他说创业失败,为此消沉许久。
原来,他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把公司经营得很好。
只是他许诺给我的老板娘位置。
换了另一个女人来坐。
顾瑶瑶满眼关心地问我,“大姐,你是在找工作吗?”
“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
她拍了拍胸膛保证,“反正公司里除了他,就是我最大。”
陆屿白闻言轻笑,用手捏她的翘鼻,“就知道胡闹。”
“不要随便把什么阿猫阿狗都收进来。”
“公司以后只招985、211的高材生。”
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他和我都是二本毕业,因为学历找工作时受尽冷眼和刁难。
如今他站在高处,便否定了所有背景相似的人。
同样的,也抛弃了我。
极力不去看他们打情骂俏。
我僵硬地转头,环顾四周。
顾瑶瑶如今住的这套大别墅。
只因我未曾亲眼见过。
就连做梦,我都梦不到如此奢华的。
我们住了八年的出租屋,比这里的一间厕所还要小。
陆屿白和我挤在只有一米五宽的小床,雨天会漏水的天花板补了一次又一次。
我们那时穷得只剩爱。
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我们可以共苦,却不能同甘?
幸福的果实被他摘下后,毫不犹豫地送给另一个女人。
让我的青春和爱好像都成了笑话。
十分钟后。
我拎起装满奢侈品的沉重袋子,转身走向别墅门口。
塑料提手像锋利刀刃嵌进掌心。
好疼,却远远不及心痛。
陆屿白搂着顾瑶瑶,用指尖轻点手机。
这是我们从前玩闹设下的暗号。
“等我,一会儿联系你。”
我假装没有看见。
离开前朝他们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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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中心到郊外的出租屋,要走两个小时。
我向来不舍得花钱,咬着牙走到腿脚酸软。
但今天我头一次打了个车。
为婚礼辛辛苦苦存下的钱,仿佛一瞬间变为无意义的废纸。
转头望向窗外风景。
有些回忆在大脑深处撕扯着神经。
大学里,我担任班长。
统计饭卡数据时,注意到有个男生在食堂每顿只吃五块钱的饭菜。
那是我暗恋许久的校草陆屿白。
我开始悄悄为他申请贫困生补贴,以不伤他尊严的各种方式照顾他。
直到被陆屿白发现。他哽咽着要和我在一起,说未来会让我幸福。
后来,他母亲查出癌症晚期。
我们从银行取出打工赚的第一个十万。
去医院的路上,碰上几个手中持棍的小混混。
对着那群人我冷静开口,“放他走,钱都在我这。”
我转头在陆屿白耳旁低语:
“这是阿姨的救命钱,你先去缴费。”
“我认识这群人,好好沟通不会有事的。”
陆屿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其实,那句话是骗他的。
后来我甚至还想骗过自己。
假装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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