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7月,安徽马鞍山市。
盛夏时节,暴雨初歇,天气益发显得溽热。下午3时许,住在马鞍山市金家庄区孟塘的颜某在两位亲友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赶到金家庄公安分局,报称其19岁的女儿珍珍从前天上午开出租车出去至今未归,现已发现她的出租车陷在马鞍山恒兴南路路口的淤泥里。
接报后,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谢平、教导员陈平立即出动,带领探长邰家斌、陈继斌等人驱车赶往恒兴南路路口,见有一辆三厢红色夏利车,车头朝北,停在路中的泥洼中。当谢平让颜某用钥匙打开车门时,颜某顿时脸色煞白,只见车前门和后座弧顶内面均有点状喷溅血迹,车后座处有一块约两个拳头大的带血矿渣,右侧座椅上凌乱地堆放着一条红色女式长裤、一件三角短裤和一只灰色女式皮凉鞋。
定有重大案情!
谢平紧蹙双眉,迅速命探长邰家斌向上级汇报。
数分钟后,马鞍山市公安局各级领导率领一队刑警赶到了现场。恒兴南路是一条僻静而少人迹的泥土路,路面常年坑洼积水,泥糊盈尺,两侧的野草杂树丛生,蓊蓊郁郁。
几位领导立即组织刑警和附近厂矿的经警、职工共150余人排成雁翅形,沿路东西两侧草木丛向南仔细搜寻。
4时许,前方突然传来两位警察的惊呼:“这里有死人!”
在距抛车处300米左右的路基东侧,有一馒头似的小土坡,土坡下有株枝叶茂盛的小楝树,小楝树边的草丛里,仰卧着一具女尸,头朝路基,颈脖上系着龙形玉佩,上身米黄色的短袖套头衫略向上翻,下身赤裸,头左侧有一块脸盆大小沾有血迹和毛发的石块,左腿边的草丛里丢有一条毛巾和一枚戒指。
死者就是正值妙龄的珍珍姑娘。
噩耗传来,站在大埂上的被害人的亲友顿时呼天抢地,嚎啕的哭声伴着草虫的嘶鸣,在现场恒兴二道大堤上悲回,东侧不远处兀立的人头矶,也似乎昂起那神奇而悲愤的头颅把这罪恶诅咒。
很快,以副局长胡孝云、刑警支队队长崔林和金家庄公安分局局长杨志刚为主的“7.17”专案指挥部成立了,40余名参战干警紧张有序地展开了现场勘验和侦破工作。
不几日,千余群众被逐一访查,一条条线索络绎不绝反馈到专案指挥部:
17日上午11时许,珍珍送刘某至马鞍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看病,此后于医院门前马路上搭载一青年去向不明;
下午2时许,一辆红色夏利车停在案发现场南端恒兴村五队附近,车上只有一男一女,男的30多岁,留着分头;
下午3时许,红色夏利车停在十七冶五公司矿渣厂附近徐老太的小店处,车上下来一个约莫30岁的男子购买了两瓶健力宝。几分钟后车又停至厂东门岗厕所边,一男一女在车上说笑、听音乐;
下午5时许,红色夏利车停于恒兴村六队东侧小桥上,桥下流水潺潺,一男一女用小红塑料桶提水洗车;
下午6时10分,红色夏利车开至一个体磁选矿渣厂工棚边,两名女工小陈和小戴看见一名30多岁的男青年从车上下来,车上的女驾驶员把夏利车掉头朝南;
天刚擦黑时,过路人叶老汉发现一男人从抛尸处的草丛中上来,路上停着车头朝北的红车子,车右后门开着,叶老汉以为这人是下车方便的,就匆匆走开了。
法医检验报告也很快送到指挥部。死者头部有多处钝器击打造成的挫裂伤,其中有两处造成颅骨骨折。右上唇裂伤、右上侧切牙松动,上下唇粘膜下出血,颈部有点状表皮剥脱及皮下有片状出血,脸结膜有点状出血,说明有扼颈过程。死者子宫腔内有出血,系处于月经期,下体内未检验出精液。综合结论,死者系被他人扼颈后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那么,是何人杀害珍珍的?为什么要杀害珍珍?
在专案指挥部,专案组全体成员经过分析归纳,明确犯罪分子有如下特点:
1、一人单独作案。与受害人单独相处6小时左右,并有说有笑,说明应与受害人相识;
2、对江边地区的地形、道路十分熟悉,很有可能是住在江边地区或在江边地区工作、谋生、居住过的人;
3、能将车驶离现场,说明熟悉驾驶技术;
4、年龄在28岁至35岁死之间,身高1.70至1.75米左右,皮肤略黑,头发略带分头式样。
但对杀人动机的看法却是众说纷纭。
大多数干警认为,犯罪分子强奸杀人的可能性最大。这里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强奸既遂,由于连日暴雨的冲刷,精液在受害人的身上难以找到;另一种是强奸中止,犯罪分子因见受害人满脸是血,或者正在月经期,因而没有行奸。
部分干警提出,犯罪分子系报复杀人,脱去受害人的下身衣服,纯是制造强奸杀人假象。具体动机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因恋爱或情感纠纷冲突,一时冲动杀人;另一种是受害人掌握了犯罪分子的重大隐秘,犯罪分子杀人灭口。
还有一种意见是,犯罪分子为谋财而害命,因为车内工具箱被翻动,被害人的BP机和现金不翼而飞,夏利车也准备劫走,因底盘陷入泥坑中开不走,犯罪分子才弃车而去。
三种意见,各有论据。
胡孝云用炯炯的目光扫了一遍与会人员,说:“我个人认为,犯罪分子与被害人认识,很可能对被害人施奸后,怕其告发而杀人灭口,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另外两种可能。现在的工作重点是,围绕我们给犯罪分子的摹拟画像进行摸排,排查工作要细,挖掘要深。”
副总指挥崔林说:“财杀的可能性不大,不然凶手何以拿下死者的金戒指又抛掉?犯罪分子与受害者是熟人,可以统一认识,现在要看清是什么样的熟人?是与被害人有恋爱关系,或者曾追求以及正在追求被害人的,还是包车的老板?这两种关系人要逐个查实。”
副总指挥杨志刚提出:“要对本市15个出租车公司布控、发通报、召集出租车驾驶员开会,提供线索,以便弄清7月17日中午上被害人车的人到底是谁?同时要重点查清近期与被害人关系密切的男子。”
很快,以谢平、陈平和刑警支队李春胜、王云平率领的4个调查组分别对被害人的关系人、现场周边地区群众、出租车司机、收废行业的老板展开调查。
与被害人有过恋爱关系的5名男青年和其他50多名关系人一一查实,几个包过车的老板也逐个查明;
15个出租车公司的近两千名出租车司机发动起来了,但仍未提供出有价值的线索;
现场周边的群众,也没有反映出新的情况。
案件一时没有进展,专案组成员个个寝食不安。
正当专案组全力以赴侦破“7.17”杀人案的时候,8月7日上午7时,人们又发现马鞍山市古月出租车公司女驾驶员晓红被杀害于红色二厢夏利出租车内。
发案现场位于马鞍山市慈湖乡联农村的一条矿渣路上,四周是绿油油的棉田,被害人侧卧于出租车后车座,蓝色连衣裙上方的3枚纽扣被解开,略见乳房。口部吐有泡沫,左右眼睑结膜均有点状出血,颈前细线状指甲抓痕及指压掐痕,颈部被连衣裙腰带缠绕。体内检验有精液。
两起杀害女出租车司机案的连续发生,震惊了皖江南北。
在连夜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上,专案指挥部领导就两起杀人案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分析比对,发现两案有12个共同点:
两案侵害的对象均是开红色夏利出租车的女司机;
作案的手段都是卡捂,再加害致死;都有强奸的痕迹;
都是一人单独作案;
地点都选在江边地区偏僻地段;
都是杀人作案后,再将车驶离第一现场;
两名被害人都与和县有一定的联系;
两名被害人都爱交往,关系人杂而多;
车上被害人的BP机和现金都被拿走;
有部分相同的痕迹物证等。
找到了许多共同点,总指挥目光亮堂起来,他果断推定:“两案可以串并,犯罪分子应为同一人。两案现场同属江边偏僻地段,一南一北,犯罪分子作案后前者弃车北上,后者抛车南去,所以排查的重点区域是位于两案现场之间的江边地域,尤其是杨桥至工农新村一带区域。”
副总指挥崔林进一步认为:“犯罪分子很可能是在江边一带从事收废一类的人,因为两个现场附近都有私营的收废站、矿渣厂。”
副总指挥杨志刚思索了片刻,说:“两名被害人一个是在和县土生土长的,一个的丈夫是和县人,都与和县有一定的联系,因此也要注意从中挖掘线索,特别是要查清被害人遇害当天下午到底是到了哪里?是过江去了和县还是到了南京?”
会后,调查工作立即进行了相应调整,重点围绕两案现场之间的区域、两个现场周围的收废站及马和轮渡、南京出城收费站展开调查工作。
8月13日,案件侦破工作有了初步进展,马鞍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李春胜、冯璜二人在对马和轮渡工作人员的调查中查实,晓红曾于8月6日下午3时许驾车自马和轮渡乘101号渡船过江去和县。
当夜,市公安局局长宋丰年和专案指挥部领导碰头研究,由崔林、杨志刚二位领导带队,率10部警车、30余名干警连夜奔赴和县。
在和县警方的全力配合下,和县电视台、有线电视台和广播电台播出了立秋前一天即8月6日晓红遇害的简要案情,驾驶的出租车式样、牌号,两家电视台还播放了晓红生前的照片和遇害时所穿的蓝色裙裤,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随着调查工作的不断深入,8月18日,指挥部根据调查反馈的信息,将工作重点转移至和县卜集、乌江、张集、香泉四个乡镇,并从金家庄公安分局调来10余名和县籍干警赶到故乡投入摸排。
经过细致工作,很快摸出8月6日当天,一共有6辆马鞍山红色夏利车到过和县,其中4辆三厢的,1辆二厢的夏利车已查明,仅余一辆到卜集的二厢夏利车尚未查个分晓。
此时,坐镇和县的杨志刚将在卜集乡长大的民警刘丛剑调往卜集,让其利用地利人和之便打开局面。当晚8时许,卜集乡三轮车驾驶员赵某悄悄来到乡派出所,向排查组的刘丛剑、柏朝凯、袁胜利反映说,8月6日下午三四点钟,他看见一马鞍山市的红色夏利车向卜集人民行政村方向驶去。
翌日晨,细雨霏霏,3名干警和卜集乡派出所的同志打着赤脚,踏着泥泞的土路,来到人民行政村,冒雨逐户摸排。在张集乡摸排的洪岩等干警,闻讯也带着一身雨水前来增援。
摸排到刘祥自然村,有人反映说8月6日有辆红色夏利车停在村头黄老汉的小店前,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的还指着隔壁大门锁着的一家对黄老汉说:“老师傅,我跟这家是亲戚,把车放在这儿,麻烦给照看一下。”
黄老汉说:“没事没事。”
摸排干警一阵欣喜,但问车子何时到达时,黄老汉却一口认定是12点多钟。走访了其他几个目睹人,都说车子是下午1时前后到的,女的穿的是黑裙子,这都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
在和县督战的崔林、杨志刚闻讯后,立即下令:“一定把这一男一女查个水落石出。”
21日,通过对毗邻的刘里、二庄、小湾几个自然村的走访,从几个光着脊背的放牛娃口里得知,红色夏利车确是下午3点以后到的,但问及村民车上人到了谁家,村民都支吾其词,有意回避。
下午5时,崔林、杨志刚同和县公安局局长陈志江又一次来到人民行政村。
次日一位组长立即汇报了一个重要情况:立秋前一天,刘祥自然村有三个妇女到二庄买西瓜,看见过那车上下来的一男一女。
她们说:立秋前一天下午4点多钟,我们到二庄的戴老师家买瓜,发现他二儿子房里有个男的出来答话说没瓜,说话不是本地口音,里面床上还侧身躺着一个年轻女人,披肩发,穿着蓝色的连衣裙裤。
当把晓红遇害时所穿裙裤的照片给她们看时,她们异口同声地说:“女的穿的就是这种裙裤!”
随即将五十岁有余的戴老师传到派出所。这位乡村老教师深明大义,将所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他说:“那天是农历六月二十二,我家大儿媳生孩子才14天,二儿媳吴家菊来送礼。二儿媳是定远人,在马鞍山造纸厂做临时工时和我二儿子认识的。她有一个哥哥,名字我不知道,我们只叫他吴大哥,那天下午吴大哥是来找她的,听说是坐出租车来的。”
指挥部立即指示在马鞍山的王云平、杨善旭等干警,将在马鞍山市做工、暂住于工农新村宿舍的吴家菊夫妇悄然带到江边派出所谈话。
吴家菊说:“那天下午,我大哥吴家勇到和县找我借钱,是坐出租车去的。驾驶员是个女的,披肩发,穿胸前有许多长形扣子的蓝色裙裤。晚饭是我张罗招待的,当时吃的是千张、鸡肉、米饭等。”
询问的干警心中无不暗喜,吴家菊所说与被害人晓红当时的衣着及胃解剖时的食物完全一致。他们又拿出几张混在一起的几个女人的照片给她看,吴家菊径直指着晓红的照片,说:“这就是那个女驾驶员!”
至此,魔鬼显现。吴家勇是重大嫌疑人!
但吴家勇已于8月7日早晨搭车离开马鞍山,潜回老家定远县范岗乡。
当天下午4时,各路人马纷纷返回金家庄公安分局专案指挥部,厉兵秣马,准备踏上追捕征途。崔林更是兴奋得红光满面,因为他一身征尘刚从定远串并案回来,定远范岗8月18日和20日连续发生了两起作案手段类似的杀害女出租车司机案件,两位蚌埠市女司机沈某、黄某分别被强奸后杀害于车内,而吴家勇恰恰是定远范岗人,吴家勇很可能是几起命案的同一凶手!
马鞍山“7.17”案中所发现的精液,正与他的强奸方式有关。
23名干警在胡孝云、崔林、杨志刚的率领下,分乘数辆警车西渡皖江,向定远进发。
杀人恶魔的末日来临了。
23日凌晨,滁州市公安局李秋林副局长、定远县公安局宋晓和副局长与钢城警方三位领导周密筹划后,率20余名精兵强将配合展开缉捕行动。
2时许,万籁俱寂,细雨打在田间佝偻的稻穗上沙沙作响。两地联合追捕组裹着雨水踏着泞泥,穿过刘圩,进入了杨湾村吴曹坊。经先头小组打探,吴家勇近日未离开村子,但此夜未曾归家。
难道吴家勇嗅到了什么逃之夭夭了?
吴家勇是否到了城里的大姐吴家琴处?
当马鞍山的谢平、柏朝凯、王云平退入外围时,他们还在悄悄议论着。他们将车停在合蚌公路定远段距吴曹坊约五华里的路口。停车后,他们发现东口有一个亮着灯光的小饭店,赫然名曰“金三角”。店前停有一辆黄面的,警车驾驶员用车灯一照,发现该车没有牌照。几人顿生疑窦,摸到黄面的车前一看,发现车门上的喷漆被磨掉了,但仍隐约可辨“马鞍山”3个字,再揭开车前挡风玻璃上的胶布,只见内壁贴有未撕去的马鞍山交警支队发的高峰期通行证,再细看,上面还写有车号皖。
啊,这不是委小妹的车吗?
原来7月22日上午,委小妹的丈夫、马钢南山矿工人宁某来马鞍山市金家庄公安分局报案,说妻子自7月20日上午开车出去一直未归。专案指挥部随即向各地公安机关发出协查通报,但一直杳无音讯。
难道委小妹的车也是被吴家勇劫走的?果若如此,吴家勇应在附近。
谢平、柏朝凯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金三角”饭店。谢平、柏朝凯不假思索,奋力将门踹开,只见四个男子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边打麻将行赌。
“谁叫吴家勇?”谢平大声问道。
“我叫吴家勇。”一个上穿淡红色带横白杠杠套头衫的赌徒回答。
话音甫落,谢平、柏朝凯与随后跟进的定远县宋晓和副局长、沈永久、俞修全副队长等人一齐上前将吴家勇扑倒,铐个结实。沈永久在吴家勇大裤衩右边口袋一摸,掏出了一把车钥匙、一副耳环和两枚金戒指。大家喜不自禁,这正是在定远受害的两位出租车女司机的物品。
定远和马鞍山两地的警官随即对吴家勇的住处进行搜查。
这是两间破旧的住房,里边凌乱不堪,一张擀面桌上爬满了苍蝇,漆黑的大锅灶灶门边放了一张烂床铺,上面有个女子正在给身旁的女婴喂奶。这个女子是与吴家勇长期姘居的18岁的韩某,分娩才40余天。里间的床铺上睡着一对老夫妻,满脸沟壑,腰佝偻得如同棉弓。在他们的床底下,搜查人员搜出了一只大哥大包,里面有委小妹的驾驶证、行车证等证照和票据,在外间及吴家勇二弟的住处又搜查出了委小妹车的灭火器和车牌。
搜查结束后,庄江淮、王宁等干警发现坐在床头的韩某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水波纹金项链,方形坠子,上铸有健康字样,这与宁某报警时所说委小妹戴的项链一模一样,他们立即让韩某将项链取下。
在定远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公室内,马鞍山、定远两地联合审查组也正紧张地展开审讯工作。马鞍山专案指挥部副总指挥杨志刚向吴家勇宣读了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书。吴家勇在拘留证上签字时,拿笔的手瑟瑟发抖,他仿佛看到了5条冤魂一起向他讨还血债来了。
胸无点墨的吴家勇,能言善辩,对审讯人员的审问避实就虚。他矢口否认犯罪事实,并不断转移视线,嫁祸他人。
当杨志刚、宋晓和两位领导将车钥匙、金首饰、BP机等铁证摆到吴家勇的面前时,吴家勇顿如抽去了脊梁骨的豺狗瘫在地上。其后,吴家勇供认了一件件血腥的犯罪事实:
……我在马鞍山整整干了5年,学会了铸铁、开炉、运渣铁、收废,直到今年7月以前,我一直是安分守己的,从没干过偷窃扒拿的事。凡跟我结识的人都说我这人不坏,直到现在,有些人看到我,还说我从外表上看不像个杀人犯。其实,从一个本份人变成恶人,不一定要很长时间,就像一张白纸被染成脏纸那样容易,关键是第一步,往往一念之间做了恶事,后来就像开弓的箭想回头就难了,一个月内我一连害了6个女司机,并糟蹋了她们中的5个,也就是这样的……
1997年5月,吴家勇被押赴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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