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是小烨童年的分水岭,家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每一件单拎出来,都足以让这个小家支离破碎。“妈妈,你怎么又瘦了,那个土鸡爸爸给你炖了没,二爸说又弄了几只鸽子,让你和哥哥都补补气血。”电话那边,小烨妈已经瘦得不成样子,面上的憔悴让她羞于见人,母女俩没聊几句,妈妈就虚弱地挂断了电话。“啊,嗯……”奶奶在床上含糊地发出声响,小烨知道奶奶又操心起了妈妈的事,“妈妈说她都挺好,爸爸也把土鸡炖给妈妈了。”小烨往桶里一瓢一瓢舀着水,眼神还要顾着床上的奶奶,麻利的动作让人看起来既感叹又心疼。
以前的那个快乐的小女孩,在一次又一次的变故中,逐渐丢掉了笑容。去年妈妈突然呼吸困难,送进医院后被查出严重肺病,从那以后,妈妈就成了医院里的常客,每隔两个月就要住院半个月,其间一直在家吃药调理。然而小烨妈的病情却没有得到缓解,半年后,小烨妈在家已经很难维持治疗,每个月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都在住院。那是小烨爸第一次感受到压力,每个月小烨爸都会按时地把打工的工资如数打到医院,除去必要的医疗支出,每个月能往家里邮寄的钱所剩无几,小烨和奶奶的生活,也在妈妈倒下后,陷入了第一场生活危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上大学的哥哥突然晕倒在教室,最后被确诊为脑癌。小烨一家在拿到哥哥的诊断书时彻底塌了,恶性肿瘤的治疗无疑是一笔天大的巨款,留住哥哥年轻的生命迫在眉睫,为了把每一分钱都留给哥哥治疗,小烨妈果断放弃了治疗,只是吃药保守维持。
“小烨,妈妈要去医院陪哥哥,爸爸要干活挣钱,你在家要和奶奶好好的。”“妈妈,你的病还没好,去照顾哥哥,你身体可以吗?”小烨妈还是收拾行李陪儿子一起踏上抗癌之路,在小烨妈看来,自己的病可以耽搁,可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儿子抗争到底,哪怕到最后搭上自己的生命。
工地上,爸爸的泥铲已经轮冒了烟儿,工友在得知小烨家的情况后,组织捐赠了善款,并且还给小烨爸介绍了很多粉墙的活儿,可就算这样,要供上儿子的治疗费仍然杯水车薪。小烨和奶奶在家的生活从那以后毫无保障可言,家里就算把柜子翻个底朝天甚至都找不出一百块。“奶奶,这是同学和老师给我的,要我拿去给哥哥治病,我的随堂笔记资料也不用买了,老师说她下课后会给我用。”小烨把善款叠放得整整齐齐,她知道这是哥哥的救命钱,哪怕是一块钱都是哥哥活下去的希望。
小烨和奶奶独居在家,哪怕日子苦一点,一老一少还互相有个照顾,就在祖孙俩深居老屋为哥哥和妈妈的病情发愁时,不幸再一次滚滚而来,这一次小烨彻底失去了所有人的庇护,单薄的她必须凭着小小的身体扛下这个家。
一天下午,奶奶在炒菜时晕倒在灶台,好在小烨及时呼救,才避免了一场悲剧发生。“唔,唔,你,救,奶......干啥,我......添累赘......”“奶奶,你不是说要看我考大学,等着抱重孙子呢吗?”脑梗后,小烨奶奶口齿不清,左手完全没了知觉,左腿也软绵绵的提不起劲,连上厕所都要小烨搀着才能迈开步子。
五口之家,妈妈患病放弃自己陪儿子赌明天,哥哥脑癌难医,费用更像滔天的洪水,奶奶新犯脑梗,丧失了行动劳作能力,全家就小烨和爸爸是健康人,两人要在不同的领域扛起这个家。爸爸在外一刻也不敢停歇,小烨在家里尽心地照顾着奶奶,主动接过了洗衣做饭的活计。
“闺女,爸爸妈妈真沾了你的光了,奶奶也得了她孙女福了,钱要是不够花你跟爸爸说,爸爸给你转过去,别苦着自己。”“爸爸,同学和老师们都对我很好,我的资料用的是老师的,校服用的是三年级同学的,奶奶的药不够了,你找人捎到家里来就好。”9岁的小烨早早学会了报喜不报忧,或许不是小烨有多懂事,而是特定环境下,孩子对家人的另一种帮衬和担忧。
在生命的存亡面前,小烨被迫卷入了生活的困境,很久小烨都没体会到爸爸妈妈的嘘寒问暖,不是爸妈把自己忘了,而是小烨要被迫跟着整个家,一起承受属于自己的苦难。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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