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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似锦,一望无际。
天高云淡,草木茂盛。
暮秋,黄昏——
这是在伊犁尼勒克--一个美丽的乡村野外。
夕阳笼罩里,奔驰而来的马背上,一青年挥舞着马鞭,成群的牛儿在他鞭子的指挥下,有序前行,风,吹起了他的衣袂。
静的原野,动的牛群,疾驰的马……
苍穹下 ,一幅极美的画面.
更为神奇的是,秋的色彩给这幅雄伟的图画,增添了无限的神韵。
这如诗似画的场景,这自由潇洒的生活,该使多少在都市里打拼的青年人,羡慕神往啊!
自由轻松,如诗如画。
可当我的镜头拉近他的生活时,才明白,每一种生活,都是为了生存,每一种职业,都有它不为他人所知的艰辛和困惑。
牛娃儿,本名石斯尔,三十岁,以牧牛为业。
牛,不是他自己的,是附近村民委托他放养的。
秋季来临,草木即将枯萎,山里真正的牧人,便把春天收上山的牲畜,赶下山来,交还给它们的主人。
这时候,乡村的农民们正忙着收割,孩子们都在学校,三三两两的牛羊总得有人去放养,冬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人们才会给牲畜加饲料专门在家喂养,或育肥,或宰杀用来冬储。
目前还是得想办法让这些牛吃饱,不至于减膘,于是,牛娃儿就以每头牛三五十的价格,把这些牛收拢到一起,自己也和这些牛一起在野外,安营扎寨。每天骑着马,把牛群赶到农民秋收后的田地里,等这块地要耕种,被农民翻过后,他又不不得赶着他的牛群,奔赴下一个牧场,他跟着牛移动,牛跟着草地移动........
很久以前,人们还是以生产队为集体的时候,就有了这种职业,
当时叫“巴达奇”,生产队给“巴达奇”记工分,由他把农民刚刚下山的牛羊集中起来在收割后的庄稼地里放养。
随着生产队的解体,“巴达奇”也从人们的记忆中模糊了。我们今天的主人公“牛娃儿”石斯尔正是由往日的“巴达奇”演变而来。
大多数的日子,牛娃儿石斯尔是快乐的,整天与牛群为伴,以蓝天绿地为家,可放声高歌,也可深思默想,这都是他的自由。
白天,逐绿草而牧,收获后的庄稼地里,有可供牛吃的枝叶,田间地头的青草,在牛群日日贪婪的啃食里,日渐稀少。牛娃儿也不得不为了找寻下一片未被耕耘的田地,而忧心忡忡。更让他烦心的还是自己的一日三餐的温饱问题。
一场秋雨一分寒,秋天的寒,总是促不及防地来临。柴禾被秋露打湿,早饭总是烟熏火燎里凑合。
最难耐的还是夜里,望着漫天的星光,秋风飕飕,三十岁的年轻人,总会有对未来的渴望和希冀。
可在这远离村落的野外,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呢?
其实,石斯尔心里也有个打算,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手头会落个三四万的收入,庄子里马家丫头的靓影子,总是在他梦里闪现。有了盼头,石斯尔对自己牛娃儿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人生的凉薄,比当下的生活更让人唏嘘。
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冷漠和忽视。
由于家人的忽视,小时候意外骨折留下的腿疾,让牛娃儿石斯尔在生活中颇为不便,在这秋风萧瑟的夜晚,凉意和孤独齐聚心头,让人禁不住的寒从心起。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去,家里再也没有管过自己,他就自己拖着残肢,在马背上,以放牧牛羊养活着自己。
更多的时候,牛娃儿没有时间去抱怨,他现在最为心焦的,是前几天丢了一头牛。
不知是混入了别的牛群,还是被人偷了,总之还未找到。
眼前的这片庄稼地,马上就要耕耘翻种了,他得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合适放牧牛群的地方。他和他的牛群,还有他的帐篷,都得随着田野的绿色移动,这样以来,离丢牛的地方会越来越远,找牛的事就更难了。
如果找不到,一年的辛苦劳作都白搭了,还会留下不好的口碑。现在他每晚睡觉都是一只眼睁着,竖起耳朵,静听帐篷外的动静,就怕出个三差二错。
这是最为迫切的事情,牛娃儿石斯尔总是希望秋收后的田地,总也不要翻种,至少再晚些时间再翻种,可事与愿违,农民很快就开始翻种了.
帐篷外,他放牧的那些牛,间或的一个嚏喷、或近或远的反刍声,让牛娃儿石斯尔心里很踏实,他在寒星闪烁的秋夜里、在田野里的虫鸣声中,他渐渐入睡。
他的梦里,或许有阿达阿妈的呼唤和家的温暖;有闹市的喧嚣和路灯的色彩,亦或许牛娃儿石斯尔的梦里,只有广袤的田野、碧绿的草地、成群的牛羊、飞驰的骏马和马背上不羁的自己………
毕竟他还年轻,他喜欢这种自由自在、马背上风一样的生活。有歌唱道:
大路上上来的挡牛娃,
手拿三尺的鞭竿,
我把你心疼着擦一把汗,
你给我漫上个少年……
看似浪漫的牧牛娃生活,自有他难与言说的困惑和艰辛。
秋天眼看着就结束了,冬天就要来临。
到时,白茫茫的雪将会覆盖一切,草木,绿地,河流,牧牛人牛娃儿石斯尔又将何去何从?
不管时事如何变迁,那些微小甚微的小事,总得有人去做,只不过很多时候,被我们忽视了罢。
正如牛娃儿石斯儿说的:
“不管到撒时候,牛总得有人去放!”
.....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一生,也不失为一件幸事:慢慢成长,缓缓老去,让酸甜苦辣把心灵浸润出温暖和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