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地下赌场里从来不缺想翻本的疯子,也不缺一夜暴富的传说,但缺的是像赵桂兰这样的怪人。

这老太太连着来了五天,不吵不闹,每天赢够八百块准时收手,哪怕下一把就是天胡的牌面,她也能把筹码一推,拎着那装着葱姜蒜的帆布袋转身就走。

老板刘虎在监控里盯得眼珠子充血,他干这行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把赌场当提款机还嫌钱烫手的主儿。

刘虎终于忍不住让人封了门,心想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老菜皮,吓唬两下也就吐出来了。

可等他真正看清老太太脖子上的那个东西时,他才明白,自己这回是把脚伸进了鳄鱼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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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下了半个月,这座城市的下水道像是堵了嗓子眼,到处泛着一股阴湿的霉味。

金湾洗浴中心的地下二层,空气是馊的。

这里没有窗户,排风扇“呼哧呼哧”地转着,像个哮喘病人的肺,根本抽不走积郁在屋子里的烟草味、汗酸味,还有那种特有的、焦灼的人肉味。

那是赌徒身上的味道。

墙皮早脱落了,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水泥,像长了癞疮。

几十张台子挤在一起,绿色的绒布面上落满了烟灰。

灯光昏黄,打在人脸上,一个个都像是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惨白,油腻,眼底挂着黑圈。

赵桂兰坐在角落的那张骰宝台前。

她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周围全是把衬衫领口敞开、满嘴脏话的大老爷们,或者是浓妆艳化、指尖夹着细长女士烟的女人。

赵桂兰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了个揪,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着。

她脚边放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半截芹菜叶子。

荷官叫小六,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染着黄毛,这会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手里握着骰盅,感觉像握着一颗手雷。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小六的声音有点发颤,底气不足。

桌上堆满了筹码,红的绿的,像一堆乱糟糟的内脏。

赵桂兰不动。

她那一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搭在桌沿上。指甲修剪得很平整,没有涂指甲油,指关节粗大,那是常年干家务活留下的痕迹。

她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困了,又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周围嘈杂得像菜市场,有人骂娘,有人拍大腿,有人在角落里打电话借高利贷。

小六手里的骰盅落下,“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

赵桂兰睁开了眼。

那眼神浑浊,却又莫名地亮,像深井底下的冷水。

她伸手,从面前那堆不多的筹码里数出三个,轻轻放在了“小”的格子里。

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挑拣烂菜叶。

三个筹码,三百块。

旁边一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满脸横肉,他是这里的常客,大家都叫他彪子。彪子这几天输红了眼,看见这老太太就来气。

“老太婆,你他娘的又买小?连开四把大了,这把肯定是豹子!”彪子把手里的一把筹码狠狠砸在“大”上。

赵桂兰没理他,甚至没看他一眼。她坐在那儿,像一尊泥塑的菩萨,但这菩萨不慈悲,透着股阴冷劲儿。

小六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揭开了盖子。

一,二,三。六点,小。

人群里一片哗然。

“操!”彪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这他妈邪了门了!”

赵桂兰面无表情。荷官把筹码推过来,她伸手揽住,也不数,整整齐齐地码在自己面前。

加上这赢的三百,她面前的筹码刚好凑够了那个数。

监控室里,烟雾缭绕得像个妖洞。

刘虎坐在真皮大班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啦咔啦”地响。

他光着头,脑袋顶上泛着油光,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但这俗气的打扮掩盖不住他眼里的凶光。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老太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虎哥,又是八百。”

旁边的经理强子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触了霉头,“这老太婆太怪了。第五天了,每天不多不少,赢利到了八百块就停。刚才那把,她要是全押上去,至少能翻三倍,可她偏偏就下三百。”

刘虎停下了手里的核桃,眯起眼睛:“查清楚底细了吗?”

“查了。”

强子把一份打印好的资料递过去,“赵桂兰,七十二岁。住城北的老棉纺厂宿舍,早年丧偶,无儿无女,是个孤寡老人。平时就在菜市场捡捡烂菜叶,或者去公园捡瓶子。没有任何案底,也不是道上的人。”

“捡瓶子的?”刘虎冷笑一声,“捡瓶子的能听出我的骰子?捡瓶子的能连赢五天一把不输?”

刘虎以前是跑江湖的,靠手艺吃饭,后来才盘下这个场子。他懂行,这世上没有常胜将军,除非出千。

可监控回放看了几十遍,慢动作一帧一帧地扣。

老太太的手一直放在桌面上,袖口扎得紧紧的,没有任何换牌、偷牌的动作。身上也没带任何电子设备,甚至连手机都是那种几十块钱的老年机。

“虎哥,要不……今晚做了她?”强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虎一脚踹在强子腿肚子上:“做你大爷!这是生意,不是杀猪场!动静闹大了,条子闻着味儿过来,大家都得死。”

刘虎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楼下的赵桂兰。

“换骰子了吗?”

“换了,刚才小六换的那副,是咱们特制的。”强子揉着腿说。

刘虎点点头。那副骰子是特制的,重心偏,一般人根本摇不准,更别说听了。

楼下,赵桂兰并没有因为赢了钱而露出半点喜色。

她从那堆筹码里数出属于本金的两千块,揣回兜里。剩下的八百块盈利,换成几张红彤彤的票子,折了两折,塞进那个装着芹菜的帆布袋里。

动作熟练,甚至带着点厌倦。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背起袋子,转身往出口走。

周围的赌徒还在红着眼厮杀,没人注意这个不起眼的老太太。除了刘虎。

“下去,把人拦住。”刘虎把核桃往桌上一扔,“带到贵宾室,我亲自会会她。”

赵桂兰走得不快,腿脚看着有点沉,像是风湿病犯了。

她刚走到那扇包着厚厚隔音棉的大铁门前,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就挡在了前面。

“大娘,这么急着走啊?”

说话的是强子,他笑嘻嘻地从旁边走出来,脸上的肉挤成一团,看起来像个发酵过度的包子。

赵桂兰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买完菜了,该回家做饭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别急嘛。”强子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聊聊家常。”

“我不喝茶,晚上睡不着。”赵桂兰绕开他想走。

强子脸色一沉,给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立刻像两堵墙一样夹了过来,把赵桂兰夹在中间。

“大娘,这地界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强子收起了笑脸,语气变得阴冷,“赢了钱不打招呼,是不是有点不懂规矩?”

赵桂兰叹了口气。

她把帆布袋往肩膀上提了提,那动作看起来有些无奈。

“我没出千。”她说。

“出没出千,不是你说了算的。”强子冷哼一声,“搜!”

一个保镖伸手就要去抓赵桂兰的袋子。

赵桂兰虽然年纪大了,反应却不慢,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保镖的手。

“别碰我的菜。”她说,语气虽然平淡,但隐隐透着一股子硬气,“那是晚上的伙食。”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强子火了,这大厅里这么多人看着,连个老太婆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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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周围的赌徒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这帮人最喜欢看这种戏码,赢了钱走不掉,是常有的事。

“这不是那个连赢五天的老太婆吗?”

“我就说嘛,赢了虎哥的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估计手脚不干净,被抓现行了。”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响。

二楼的栏杆旁,刘虎正叼着烟,冷冷地看着下面。

强子见老板在上面看着,心里发急,猛地伸手扣住了赵桂兰的手腕。

“去贵宾室!别逼我动手!”

赵桂兰的手腕枯瘦,像根干柴棒,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被强子这么一抓,她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是疼了。

“放手。”赵桂兰盯着强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就不放,你能怎么着?”强子用力一扯,想把她拽进里面的走廊。

就在这时,赵桂兰的手腕突然像泥鳅一样滑了一下,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巧劲,强子只觉得虎口一麻,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强子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妈的,还是个练家子?”

强子从腰里掏出一根甩棍,用力一甩,“哗啦”一声,铁棍伸长。

“把她给我架进去!”

两个保镖不再客气,一左一右扑上来,死死按住了赵桂兰的肩膀。

帆布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芹菜撒了一地,几颗鸡蛋滚出来,“啪”地碎在水泥地上,蛋黄流了一地,显得格外刺眼。

赵桂兰看着地上的鸡蛋,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怒意。

“那是土鸡蛋,两块钱一个。”她心疼地说。

“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强子骂骂咧咧地要把她往里拖。

“慢着。”

楼梯上,刘虎走了下来。皮鞋踩在铁楼梯上,“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刘虎走到赵桂兰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太太。

离得近了,他闻到老太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常年点香礼佛的人才有的味道,混杂着菜市场的腥气,很怪异。

“老太太,明人不说暗话。”

刘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赵桂兰脸上,“你是个高手。我这几天的监控都看烂了,也没看出你的手法。但你我都清楚,凡走过必留痕。连赢五天,每天精准控分八百块,这比赢五百万还难。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赵桂兰咳嗽了两声,挥了挥面前的烟雾。

“我就是个买菜的。”

“买菜的?”

刘虎冷笑,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枚筹码,那是从赵桂兰兜里掉出来的,“这金湾地下城,开业三年,你是第一个敢把我当提款机的。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只要把刚才怎么听出点数的方法说出来,或者把你藏在身上的东西交出来,这四千块钱你拿走,以后别再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赵桂兰说。

“嘴硬。”刘虎站起身,眼神变得凶狠,“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尊老爱幼了。强子,带进去,搜身!里里外外给我搜干净,我就不信她把东西藏在肉里!”

强子和保镖推搡着赵桂兰往贵宾室走。

赵桂兰虽然被制住,但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脚,回头看了刘虎一眼。

“年轻人,做人留一线。这鸡蛋碎了,是要赔的。”

“赔?我赔你妈个头!”刘虎被这老太太的淡定激怒了,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他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赵桂兰的衣领,想把她提溜起来吓唬吓唬。

刘虎是个练家子,手劲极大。这一抓,没控制好力度,“嘶啦”一声,赵桂兰那件旧夹克的领口被扯开了一大块。

老太太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红绳被扯了出来。

那是一根已经褪色发白的红棉绳,上面挂着一个黑乎乎的吊坠。

吊坠在空中晃荡了两下,撞在刘虎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刘虎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枚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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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普通的骰子。那是用人骨打磨的,因为年代久远,骨质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表面包了一层油润的包浆。骰子的每一个角都镶嵌着极细的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寒光。

最关键的是,骰子的正那一面,不是红点,而是刻着一个古体篆书的字——“听”。

那个“听”字刻得极深,笔画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森森的鬼气。

刘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像是被强光刺瞎了眼。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连叼着的烟头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泡都没反应。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虎哥为什么突然像见了鬼一样。

强子还抓着赵桂兰的胳膊,傻乎乎地问:“虎哥,咋了?这破骨头……”

刘虎颤抖着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对着不明所以的手下声嘶力竭地大吼:“快!赶紧把我师傅请出山!出了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