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躲避老妈那如同追魂令般的催婚电话,林宇干了一件疯狂的事:他花光了年终奖,租了个“女友”回家过年。

中介信誓旦旦,说对方是职业选手,绝美,听话,除了贵没毛病。

林宇站在寒风凛冽的出站口,手里捧着凉透的奶茶,脑子里幻想了无数种见面场景。

那个穿着高定大衣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林宇笑着迎上去,看清脸的那一刻,他的笑容瞬间僵硬,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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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的空调坏了。

那种冷是从脚底板往上钻的,顺着裤管,一直凉到心里。

林宇缩在工位上,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报表。纸还热着,手是冰的。

周围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冬夜里某种硬壳虫子在啃噬木头。

大家都还没走。

没人敢走。

那个女人还在办公室里。

玻璃门紧闭着,百叶窗拉下来一半。

那是运营总监的办公室,里面坐着江若雪。

全公司私底下叫她“灭绝”。

并不是因为她长得难看。相反,她长得很美,美得像一把开了刃的手术刀,寒光闪闪,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她三十岁,单身,工作狂。

在这个公司,江若雪就是法律。

门开了。

那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哒。哒。哒。

节奏很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线上。

林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那一堆并没有什么用的文件里。

脚步声停在了他旁边。

一股淡淡的冷香飘过来,像是薄荷混合着某种高级木材的味道。

“林宇。”

声音不大,但带着冰碴子。

林宇像弹簧一样站起来。

“江总。”

江若雪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是林宇半小时前交上去的年终总结。

她把文件扔在林宇的桌子上。

“这就是你带队做出来的东西?”

林宇不敢抬头,盯着她的鞋尖。那双鞋黑得发亮,没有一丝灰尘。

“重写。”

江若雪说。

“今晚发给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黑色的衣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风。

林宇看着那个背影,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是腊月二十八。

明天就是除夕。

晚上十点。

林宇坐在楼下的便利店里,面前摆着一碗泡烂了的关东煮。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太后。

那是他妈。

林宇不想接,但不敢不接。

电话刚通,那边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林宇!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妈,我没骗你……”

“没骗我?隔壁王婶的儿子二胎都抱上了!你呢?年年说有女朋友,年年是一个人回来!我告诉你,今年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回来,这门你就别进了!我和你爸把锁都换了!”

“妈,我有,我真有……”

“有就带回来!明天我就要在车站看见人!看不见人,你就死在外面吧!”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林宇看着黑掉的屏幕,感觉那碗关东煮更难吃了。

他没撒谎,他确实“有”。

如果不算那个还没见面的话。

三天前,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找了损友周凯。

周凯是个混子,路子野,什么都干。

在一家昏暗的烧烤摊上,周凯神神秘秘地给他推了一个微信名片。

“这可是极品。”

周凯一边啃着羊腰子,一边喷着唾沫星子。

“职业做这个的,演技一流,长相没得挑。就是价格贵点。”

“多少?”

“五万。定金五万,尾款看表现。”

林宇一口啤酒喷了出来。

“抢钱啊?”

“你懂个屁。人家这叫高端定制。而且人家说了,过年不想回自己家,想找个清净地方旅游,顺便赚点外快。这可是盲盒,一般人约不到。”

周凯划拉着手机,给林宇看了一张照片。

只有一个背影。

长发,细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站在落地窗前。

光看背影,确实是个美人。

林宇咬了咬牙。

五万。

那是他半年的积蓄。

但想想老妈那把换了锁的门,想想七大姑八大姨那像是审讯犯人一样的眼神。

这钱,得花。

他转了账。

对方通过了好友验证。

微信名很简单:雪花酥。

头像是一只慵懒的布偶猫。

这几天,林宇试着跟“雪花酥”聊了几句,想对对台词。

对方很高冷。

除了“嗯”、“好”、“知道了”,多一个字都没有。

林宇安慰自己,这叫专业。

高冷女神嘛,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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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写完报告发给江若雪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邮箱显示发送成功。

林宇松了一口气,合上电脑,仿佛合上了这一年的棺材板。

他收拾好行李,开车上路。

老家在三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

高速上车很多,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长河,像是流淌的血管。

每个人都在往家赶。

林宇开着车,窗外是漆黑的夜。

车载音响里放着陈奕迅的歌,有些沙哑。

他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红包。

那是给“雪花酥”准备的见面礼。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预演见面的场景。

她应该会穿着得体的衣服,画着淡妆,笑着喊他一声“林宇”。

然后他会顺势接过她的行李箱,牵起她的手。

那一刻,他就是一个成功人士,一个拥有完美女友的人生赢家。

至于五万块钱……

林宇心疼得抽了一下。

那是真金白银啊。

希望物有所值。

县城的车站总是乱糟糟的。

这里没有大城市那种秩序感。

三轮车、黑车、摩托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炸臭豆腐和烤红薯混合的味道,还有劣质香烟的烟雾。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林宇站在出站口的栏杆外面。

风很大,吹得脸生疼。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半。

那是“雪花酥”给他的时间。

周围全是接站的人,操着各种方言,大声喧哗着。

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垫着脚尖。

林宇把衣领竖起来,挡住半张脸。

手机响了。

是老妈。

“接到了吗?”

“在等,车刚进站。”

“快点啊!菜都要凉了!你二姨都在家等着呢!”

“知道了,挂了。”

林宇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出站口的人流涌了出来。

大包小包,蛇皮袋,拉杆箱。

红色的羽绒服,绿色的军大衣。

人潮汹涌。

林宇瞪大了眼睛,在人群里搜索。

那个背影。

那个价值五万块的背影。

人慢慢散去。

出站口变得空旷了一些。

林宇的心开始往下沉。

不会被骗了吧?

周凯那孙子虽然不靠谱,但不至于坑他的钱跑路吧?

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机给周凯打电话骂娘的时候。

一个身影出现了。

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和穿着臃肿棉服的人群背景下,那个身影显眼得像是一道光。

或者说,像是一把刀。

高挑。

非常高挑。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驼色长款大衣,衣角垂到小腿。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带着跟。

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

手里推着一只银色的箱子。

那种箱子林宇见过,日默瓦的,死贵。

她走得很慢,但很有节奏。

哒。哒。哒。

这个声音。

这个节奏。

林宇的头皮突然炸了一下。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那是经过无数次早会、无数次挨骂、无数次加班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世界没这么小。

老天爷没这么瞎。

林宇在心里疯狂地否定那个可怕的猜想。

他安慰自己,美女走路大概都是这个动静。

那个女人走到了出站口。

她停下脚步,似乎在找人。

她摘下了墨镜。

露出了那一双眼睛。

那一瞬间,车站的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声。

呼呼地吹。

林宇手里的奶茶,“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塑料杯裂开了,褐色的液体溅满了他的鞋面。

那是江若雪。

那张脸,精致,冷漠,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哪怕是在这充满尘土味的县城车站,她依然像是在巡视她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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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的大脑死机了。

为什么?

为什么江若雪会在这里?

视察工作?

不可能,这里鸟不拉屎,公司在这里没业务。

路过?

谁会大年三十路过这种小县城?

那是为什么?

林宇的视线落在了她那只推着箱子的手上。

那只手上,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着微信对话框。

林宇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

“雪花酥”发来一条消息:【我出站了,你在哪?】

林宇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江若雪。

江若雪也正在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等待回复。

轰隆。

林宇觉得天塌了。

雪花酥。

江若雪。

雪。

五万块。

那个背影。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变成了一根绞索,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租的女友,是他的顶头上司。

那个昨天晚上还在让他重写报告,那个被称为“灭绝”的女魔头。

他要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让她叫他“亲爱的”?

让她给他剥橘子?

让她睡在他那个只有一米五宽的硬板床上?

这已经不是社死的问题了。

这是要命。

如果让江若雪知道,那个花钱租她回家过年,意淫她当女朋友的猥琐男就是她的下属林宇……

年后开工第一天,大概就是他的祭日。

哪怕不被开除,以后在公司里,他还怎么活?

跑。

这一个字在林宇的脑海里疯狂闪烁。

必须跑。

只要没相认,只要没对上暗号,这一切就不存在。

就当是被骗了五万块。

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林宇甚至顾不上地上的那滩奶茶,也顾不上还在寒风中等待的江若雪。

他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只被猎枪瞄准的兔子,拔腿就跑。

广场上的人很多。

林宇撞到了一个卖气球的大爷,气球飞了一天。

他撞到了一个拉着蛇皮袋的大婶,大婶骂了一句方言。

他不管不顾。

他只想消失。

只要冲过前面那个拐角,钻进那个巷子,他就安全了。

到时候就把手机卡拔了,微信卸载了,人间蒸发。

风在耳边呼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眼前了。

只要一步。

林宇的一只脚已经迈向了那个巷口。

人群的喧嚣声在他身后逐渐远去。

他以为他成功了。

就在林宇即将冲进人群消失不见时,江若雪突然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背影,用平日里开会时那种穿透力极强、却又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恼的声音大喊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