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三,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在向国会议员作证时指出,历经中东地区近三周的战火洗礼,伊朗政权“虽已遭到大幅削弱,但其统治架构依然完整稳固”。
此番加巴德是与特朗普政府麾下的其他高级情报官员共同出席参议院听证会。就在听证会召开前夕,负责统管国家反恐中心的高级政治任命官员乔·肯特突然宣布辞职,并在离任时对政府挑起这场冲突的合法性与合理性提出了极其尖锐的质疑,此举在华盛顿引发了轩然大波。
加巴德在听证会的开场陈述中强调,尽管在战争爆发前后遭遇了接连不断的重大挫折,但伊朗及其在区域内的代理人势力“仍在持续不断地对美国及其盟友在中东的核心利益发动袭击”。
值得高度关注的是,加巴德在现场的开场陈述明显偏离了听证会前夕对外公布的书面证词底稿。 该底稿原本旨在全面概述美国情报界对当前伊朗核能力的最新评估。在面对议员质询时,加巴德口头表示,自美国军方于今年夏天对伊朗核设施实施轰炸以来,德黑兰方面正竭力从此次军事打击所造成的“毁灭性破坏”中“恢复元气”。
然而,细究其书面声明可以发现,加巴德原本准备向国会报告的是:自美军轰炸其核设施至今,伊朗方面“并未采取任何实质性举措”来“重建其铀浓缩能力”。这一书面评估显然与特朗普政府此前对外宣称的口径大相径庭——白宫曾反复将伊朗的核武野心,列为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认定必须对其发动先发制人战争的核心法理依据之一。
当参议院情报委员会首席民主党籍议员、弗吉尼亚州参议员马克·沃纳当面诘问加巴德为何在口头陈述中刻意回避书面证词的关键内容时,她仅以“时间所剩无几”为由,辩称自己只是无奈省略了部分段落。
沃纳随即予以严厉驳斥,直指加巴德是在“欲盖弥彰地抹去那些与总统既定立场相左的情报结论”。
本周三的听证会同样传唤了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与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出庭作证。这是自今年2月下旬中东战火彻底点燃以来,特朗普政府的情报界高官首度在公开场合进行集体说明。外界普遍预判,这场听证会恐将进一步把共和党内部针对此次军事冲突以及政府战前决策程序的深层裂痕暴露于公众视野之下。
按照议程,这批情报高官在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将不可避免地遭遇民主党人的猛烈炮火。质询的焦点不仅涵盖战争的正当性与选举安全议题,更将矛头直指帕特尔涉嫌公器私用的丑闻——多位议员指控其涉嫌挪用政府公款资助私人奢华行程,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他在意大利冬奥会期间,与美国男子冰球队共同举办的那场备受舆论非议的狂欢庆典。
另一方面,乔·肯特在本周二的挂冠求去,使他成为首位因公开反战而辞职的特朗普政府高官。这一突发事件,无疑将促使委员会内那些坚定支持特朗普对伊动武的共和党鹰派议员,对曾拥有民主党籍国会议员身份的加巴德展开更为严苛的政治审查。
事实上,加巴德在政坛上一向以强烈反对美国盲目干涉中东事务而闻名,并且她与此次辞职的肯特私交甚笃。肯特在递交给总统的公开辞呈中毫不留情地指出,伊朗根本没有像政府对外大肆渲染的那样,对美国“构成迫在眉睫的生存威胁”,他更进一步抛出震撼弹,直言是以色列在幕后极力怂恿特朗普按下了战争的按钮。
面对肯特的严重指控,国会共和党人迅速集结并予以回击。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共和党籍主席、阿肯色州参议员汤姆·科顿公开斥责肯特的评估“充满偏见且严重失真”。科顿强硬地辩护道:“伊朗手中握有的庞大导弹库,加之其长期以来对全球恐怖主义势力的输血,已然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极其严重且正在与日俱增的实质性威胁。”
在肯特高调辞职后,处境微妙的加巴德通过社交媒体发表了一份字斟句酌的声明。她在声明中试图进行政治切割,强调“判定何种事态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完全是总统的专属职权,并补充说,“在极为审慎地研判了所有呈递的敏感情报后”,是特朗普总统最终拍板认定伊朗已构成了此类紧迫威胁。
听证会现场,中情局局长拉特克利夫在回应德克萨斯州共和党籍参议员约翰·科宁的质询时,亦明确表态与肯特的立场划清界限。他坚称,“任何基于客观事实的公正评估”,都会毫无疑义地得出伊朗对美国构成重大安全威胁的结论。
然而,回顾开战前后的政治话语,特朗普为其军事行动背书的理由却经历了数次演变:从最初高调宣扬的推动伊朗“政权更迭”,到后来退让为“遏制伊朗核计划的扩张”,再到如今将其降格为“誓言彻底摧毁伊朗的常规军事能力”。
早在今年3月初的一场针对国会议员的闭门机密简报会前,身兼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的国务卿马可·鲁比奥曾给出过另一种辩护逻辑。他当时透露,对伊朗实施先发制人打击的决定实则是以色列方面率先做出的,而特朗普之所以选择让美军跟进参战,是为了抢占先机,而不是坐以待毙地等待德黑兰方面对部署在中东地区的美军基地实施灾难性的报复性打击。
事实证明,战火的蔓延超乎预期。作为对美以联军军事打击的对等报复,伊朗军方向中东多处美军阵地倾泻了数十枚弹道导弹及单向攻击无人机。这场血腥的报复行动已导致7名美军士兵阵亡,另有超过200人受伤。 就在上周,更有6名美军官兵在伊拉克境内执行高风险作战任务时,因突发的军机坠毁事故而殒命沙场。
听证会的战火并未仅停留在国际冲突层面。参议员沃纳在开场陈述中,还对加巴德深涉国内政治争议的诸多行径进行了猛烈抨击。他严厉谴责加巴德曾公然现身于乔治亚州富尔顿县一场旨在查扣2020年大选选票的突击行动现场,并指控她越权参与了针对波多黎各计票机器的违规检查工作。
沃纳言辞锋利地指出,迄今为止,加巴德始终未能拿出任何确凿的证据,来证实曾有外国敌对势力干预过上述选举抑或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但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却在背道而驰地大幅削减甚至直接取消了多项关键的国内选举安全防御措施。他忧心忡忡地警告称,加巴德的种种反常举动“正在向外界释放出一个足以令所有美国公民感到毛骨悚然的危险信号:即国家情报机构正在被有组织地滥用,其国家安全职权正被转化为干预国内民主政治的利刃……这一切,无非是在为总统意图非法夺取即将到来的选举控制权的违宪图谋,提供粉饰太平的借口。”
来源:Gabbard tells senators Iranian regime is degraded but still int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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