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廖书兰

廖本怀先生于3月12日离世,凑巧的是孙中山先生离世的日子也是3月12日;不同的是,孙先生在1925年去逝,享年59岁,廖先生于2026年去逝,享年97岁;孙先生对中华民族的贡献是,推翻2132 年的帝制,建立民国,成为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而廖先生对香港的贡献是,解决香港人最头痛的居住问题,他任内负责设计和发展公共屋邨,俗称“公屋”,开创居者有其屋制度,俗称“居屋”,设定绿表、白表申请资格,使得公屋可以流转轮替,让更多香港人受惠,他坚持公屋居民拥有各自独立的厕所和厨房,改善市民居住环境,他更有平民豪宅的“华富邨之父”美誉。可以说,廖本怀是香港在英治时期第一位华人政务司,也是唯一一位台湾人担任香港高官,他在任期间以温情的人文关怀制定房屋政策,对香港社会具有划时代的变革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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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廖本怀(中)、朱高正(左)及作者廖书兰

2008年时,好友朱高正先生途经香港,表示想见廖本怀先生,因他们同是台湾台南人,由我来安排;也是经过这一次的会面,我了解廖本怀之所以到香港来求学是与台湾的“228事件”有关。

廖本怀是台南州虎尾郡(今云林县西螺镇)的名门望族,家庭优渥,到台北中学升学,读高中二年级的有一天早上,他骑着自行车前往学校上课,半路被军人持枪拦下,说是检查书包,包括自行车前面的篮子架放的报纸,经过军人检查无误,安全放行,当廖本怀得知可放他走的当下,他骑着自行车拼命的踩回学校,一边还担心背后中枪,终于冲回学校的校门,才发现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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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本怀自1960年加入香港政府屋宇建设处。(建筑师学会刊物)

因而他的父亲觉得台湾不太平,考虑将他送往美国或香港,最终选择香港,据廖本怀回忆,当父亲带他来香港,安顿好他入读香港圣若瑟书院,就在半岛酒店跟他道别,嘱他在香港要认真求学,好好生活。当年他仅17岁半。

廖本怀开始他在香港独自奋斗的传奇人生。1955年是香港大学建筑系第一届毕业生,曾在他的恩师戈登·布朗先生的事务所工作,后往英国深造园林建筑,返港后,1960年加入政府屋宇建设委员会,后晋升为处长、首任房屋署署长和房屋司,任内设计马头围邨、和乐邨、福来邨、华富邨等公屋;其中1968年落成的华富邨是首个以“市镇”概念来规划和设计的社区。后在麦理浩总督的“十年房屋计划”期间,发挥所长,建设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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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本怀(中)带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参观爱民邨,图左为时任港督麦理浩。

1975年廖本怀陪同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到访甫落成的何文田爱民邨,1985年出任政务司,1989年退休。可以说,廖本怀成长逢时,适逢其会;任内负责香港城市发展和房屋政策的规划,是香港发展史重要的一页,也是一个台湾少年到香港闯天下的励志故事。

而他说“每次坐飞机,我都会一直在窗边凝望着华富邨,直到她在我眼底消失⋯⋯”,这句不经意地肺腑之言,多么触动人心,像极了他那温文儒雅又带艺术家的气质。

廖本怀离世的消息公布后,全香港人铺天盖地的以各种形式,自动自发的纪念他,对一位已退休37年,退休后生活十分低调的高官,实属罕见。

而台湾的“228事件”是大时代下的悲剧,不应再炒作省籍矛盾,也不应让外省人第二代继续背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