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形一晃,向后栽去,却落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陆珩舟难以置信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说什么?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死!”
“还不快去抢救!不惜一切代价将我女儿抢救回来!我前两天才为她去庙里祈福,她不可能死!”
陆珩舟拉住向清梨的手,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梨梨,你说句话……你别吓我……”
匆匆赶来的陆南嫣听到这个消息,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天呐……怎么会这样……”
走廊乱成一团,可向清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她生生撕碎,她两眼一黑,再也没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向清梨在昏迷中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陆家辉煌华丽的别墅。
见她睁眼,守在她身边的佣人小跑出去,欣喜道:“陆总,太太,向小姐醒了!”
下一秒,陆珩舟冲进来,一秒红了眼。
他强忍着哽咽的冲动:“梨梨,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误会你了,以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是那个保姆粗心大意看错了水温甩锅给你,这才酿成了大错……”
说着,他将陆南嫣拉进房间:“南嫣,快按我说的做。”
陆南嫣也是眼眶红红,一脸歉意地低下头。
“对不起啊,向小姐……我没想伤害你女儿,我只是心疼我儿子,被气昏了头……”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一枚平安符递给向清梨。
“你女儿已经被我和珩舟哥好好安葬了。”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平安符是我一针一线亲手勾的,这笔钱也是我的一些心意,你收下吧,收下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陆珩舟点点头。
“南嫣的情况你也知道,她真的很愧疚,这件事本身也是个意外,所以……你就不要再计较了,好不好?”
向清梨没有接。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夫妻俩,胸腔里那块温热的血肉好像没了温度。
陆珩舟还以为,用一点小恩小惠和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换来她的原谅?
让她像从前一样傻乎乎地和他保持着异地婚姻,让他一夫二妻、拥有两个家?!
只可惜。
不管是迟来的清白,还是任何补偿……都换不回她的女儿了。
她不能替她逝去的小女儿原谅。
向清梨深吸一口气:“你这些东西我不要,我只想要知道,我女儿葬在哪里?我要去亲自送她一程。”
陆珩舟神色一僵,眉宇间的悲痛更甚。
“别去了,我怕你……承受不住。”
陆南嫣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别紧张,老公,我和她说。”
说完,陆南嫣坐在向清梨的床边,凑近她的耳畔。
就在向清梨以为,她要安慰自己时,陆南嫣阴恻恻、犹如毒蛇般的声音骤然在耳畔炸开。
“那个小贱种的骨灰被我倒在垃圾袋里,扔到南边的野山上了。”
“向清梨,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珩舟哥,你以为我真能让你带走你和珩舟哥的孩子,让你远在港城也能用孩子来和我争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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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向清梨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愤怒惊讶到牙关都在打颤。
“你……你说……什么……”
陆南嫣把女儿的骨灰丢去了野山?!
这些话怎么可能从一个精神病人嘴里说出来?
关于孩子的真相是谁告诉她的?
还是说……这些年,她根本就没有精神错乱?!
向清梨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陆南嫣,你没疯是不是?你把我女儿的骨灰扔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
只见刚刚还满脸阴毒的陆南嫣,顿时变得无助可怜。
她挣脱向清梨,哭喊着扑进陆珩舟怀里:“珩舟哥!”
她手上的平安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坏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
“向小姐不想原谅我,我不怪她,可她为什么毁了我的心意,这可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还要诋毁我玷污她女儿的骨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珩舟垂眸看着那枚被撕碎的平安符和陆南嫣泪眼朦胧的脸,眸光瞬间寒冷至极点。
“向清梨,孩子的死只是场意外,人死不能复生,你凭什么拿南嫣撒气!”
向清梨陡然拔高音量。
“她根本没有疯!她亲口说把我女儿的骨灰扔在山上了!我要去找骨灰……我要去好好安葬我女儿!”
向清梨语无伦次,说着,就要下床去找女儿的骨灰。
陆珩舟攥住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怒气。
他吩咐佣人将陆南嫣带出房间后,目光变得怒不可遏。
“向清梨,你还没闹够吗?别以为你有抑郁症就可以胡作非为!”
“南嫣精神错乱,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你却还在因为我将你的孩子交给南嫣抚养这件事闹个没完!不接受南嫣的道歉,毁了她的心意,甚至不惜诬陷她,连女儿骨灰被扔这种胡话都说得出口!”
“我看你真是疯了!南嫣她性格贤惠善良,不可能这样做!更何况她如今是个精神病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向清梨泪流满面,几乎绝望。
“陆珩舟,我没疯!我没有理由骗你!我只是想安葬我的女儿!”
“我的两个孩子都被你送给陆南嫣了,我想要让小女儿入土为安……也不行吗?”
可无论向清梨说什么,陆珩舟都不会相信了。
他将向清梨狠狠甩在床上后,转身快速反锁上房门。
“你养好了身体我会直接送你回港城,这段时间你就呆在房间里,不要再出现在南嫣面前刺激她!”
向清梨瞳孔骤缩,猛地扑上去拍打房门:“不!”
“陆珩舟你放我出去!”
她身为一个母亲,怎么能容忍自己女儿在死后都不能善终、骨灰被孤零零地扔在山上!
可任由向清梨如何哭喊求情,却始终无人回应。
向清梨绝望地靠在门板上,听见门外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传来陆珩舟让陆南嫣少吃点辣椒的温柔叮嘱,传来大女儿的嬉笑声和小儿子牙牙学语声……
那是她独自守在港城七年,梦寐以求的属于家的温暖。
曾经有无数次,她抱着即将离开的陆珩舟流泪,想要让他再多陪她一晚。
陆珩舟每一次都会掰开她的手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乖梨梨,我工作太忙了……等老公下一次回来陪你好不好?”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忙工作?
他是忙着陪他的法定妻子,忙着陪伴从向清梨身边偷走的孩子!
向清梨的心早已麻木到感受不到疼痛了。
她擦干眼泪,缓缓爬起身走向窗边,向下看去。
这里,是陆家别墅的四层。
跳下去,轻则崴脚骨折,重则头部着地,当场死亡……
向清梨苦笑一声。
如今的她,一无所有。
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去安葬女儿的决心。
她抬起梳妆台前的椅子,用力砸破了玻璃,随即,她咬咬牙,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