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西安事变史》《临潼捉蒋史全貌已基本查清》《亲历西安事变》《张学良与西安事变》《张学良口述历史》等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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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2月12日,骊山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

枪声从华清池方向传来,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临潼的冬夜寒风彻骨,手电筒的光柱在乱石堆上扫来扫去,一队东北军战士脚踩碎石,沿着骊山西北麓一寸一寸往上搜。

他们已经在山上找了将近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带队的军官停下脚步,用手电扫了一圈。

五间厅卧室被褥里的余温告诉他人刚走没多久,山墙根下那只遗落的鞋子告诉他方向在骊山。

枪声已经停了,华清池里的战斗已然结束,但真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蒋介石,不见了。

就在搜山陷入困局之时,前方传来喊声。

二营八连班长陈思孝在半山腰截住了一个蒋介石的侍卫。

那侍卫在寒风里发抖,死活不开口。

带队军官走上前,用手电照着侍卫的脸,随即注意到那双眼睛——在一瞬间,无意间朝山上斜乜了一眼。

带队军官命令战士朝那个方向继续搜索。

没过多久,前头传来喊声:在这里,在这里。

手电的光柱照进一处山洞口,洞里走出来一个人。

光着脚,光着头,上身是一件古铜色绸袍,下身是白色睡裤,腰间有明显的伤痕,颤抖着站在朔风里,扶着洞口的岩石,神情茫然,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这个人,正是蒋介石。

带队的军官,名叫孙铭九,时年27岁,东北军卫队二营营长。

这一事件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史称西安事变,而孙铭九的命运,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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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辽宁新民县走出来的东北军人

1909年,孙铭九出生在辽宁省新民县一个普通农家。

彼时东北大地仍在旧军阀旗帜之下,年轻人若想寻得出路,参军入伍是最常见的一条路。

1927年,18岁的孙铭九踏进了东北军的营门。

入伍之初,他不过是众多普通士兵中的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根基,靠的是年轻和肯吃苦。

然而,命运在他身上留了一个伏笔。

1928年前后,孙铭九获选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

在日本求学期间,他与一名同期学员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这名学员正是张学铭——张学良的亲弟弟。

两人在日本同窗数年,关系甚密。

1930年,孙铭九学成归国,在天津张学铭麾下担任教官。

这一阶段,他的职务并不显赫,借着与张学铭的同学情谊,他逐渐接触到张家核心圈子的边缘。

真正让孙铭九进入少帅视野的,是1931年的一次护送任务。

那一年,张学良从南京赶赴北平就任,途经天津,张学铭安排孙铭九全程负责护卫随行。

一路上,孙铭九行事稳妥,处置周全,令张学良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护送结束后,张学良专程拿出一块定制的瑞士名表,亲手交给孙铭九。

那块表的表盘上刻着张学良本人的肖像,是专程私人订制的贴身之物,能收到这样的馈赠,在东北军内部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此后,孙铭九便留在了张学良身边。

1931年前后,他先后担任侍从参谋、卫队营营长等职,成为少帅公认的心腹嫡系之一。

张学良有意培植少壮派以平衡军中老将势力,孙铭九便是这批人当中被重点提携的一个。

1936年6月,张学良在陕西王曲设立军官训练团,孙铭九担任大队长。

同年7月,张学良在军中秘密组建"抗日同志会",孙铭九出任行动部部长,跻身核心骨干之列。

这批少壮派军官个个年轻,九一八事变以来家园沦丧、亲人离散的切肤之痛,在他们心里积压了整整五年。

对于蒋介石推行的内战政策,他们早已不满,只是苦于尚无机会。

孙铭九就是这股情绪在行动层面上的核心聚集地之一。

【二】1936年,西安局势的积累与临界

1936年秋冬,陕西的局势已经走到了弦断弓折的边缘。

1936年11月,东北军第109师在陕北直罗镇战役中被红军击败,师长牛元峰战死。

这一败绩成为蒋介石亲赴西安督战的直接导火索。

1936年12月4日,蒋介石第四次来到西安,住进临潼华清池行宫,同行的有陈诚、卫立煌、蒋鼎文等一批国民政府军政大员。

央军持续调入陕甘两省,新购置的战斗机不断降落在西安机场,第六次大规模围剿计划的推进已进入实质性部署阶段。

张学良此前已先后两度向蒋介石进言,请求停止剿共、一致抗日,均遭驳回。

1936年12月7日,张学良再度赴华清池与蒋介石长谈,仍无结果。

1936年12月8日,杨虎城应张学良之邀前往华清池向蒋进言,同样无功而返。

两人已彻底失去以和平方式改变蒋介石决策的可能。

在此背景下,张学良与杨虎城秘密商定,采取兵谏的方式,逼迫蒋介石改变政策。

此时,蒋介石在华清池的警卫部署分为三个层次:最内层是蒋的贴身侍卫二三十人,守卫五间厅各门;

中间层是随蒋来陕的约40名南京宪兵,负责大门和围墙;

最外层的警戒,由张学良的卫队团负责。

这也意味着,华清池外围警卫的全部兵力都在张学良的掌控之下。

1936年12月11日下午,张学良从华清池出来后,在头道门外找到了卫队一营营长王玉瓒,亲口向他下达命令:把蒋委员长请进城里,要活的,不许打死他。

当天傍晚,张学良又单独召见孙铭九,布置了配合王玉瓒行动的二营任务,并反复叮嘱绝对不能伤害蒋介石的性命。

与此同时,张学良提前带白凤翔进入华清池,以"照相"为由,让白凤翔认清了蒋介石的面孔,以备当夜行动时不会认错人。

所有准备工作在1936年12月11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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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936年12月12日,华清池的枪声

1936年12月12日凌晨2时,孙铭九与白凤翔、刘桂五一同乘车离开西安,连夜奔赴临潼华清池。

卫队二营的官兵此时仍不知道行动的真实目的,长官对士兵们的说法是:副司令张学良被扣押在华清池,前去营救。

这个说辞足以调动每一个东北军士兵的全部情绪。

在此之前,王玉瓒已率卫队一营先行部署。

早在1936年12月10日晚,他便已按照分工将人手布置到各个关键位置:王世民连负责华清池头道门及附近公路,邵兴基连驻十里铺担任巡逻,金万普手枪排进驻灞桥镇警戒。

1936年12月12日黎明前,战斗在华清池打响。

王玉瓒率部最先进入华清池。

他带着王世民、马体玉等人冲进三园门,蒋介石卫士长当场被击毙,华清池内顿时枪声大作,子弹从各处房间的门窗飞出,蒋的侍卫凭借门窗拼死抵抗。

就在交战激烈之际,孙铭九率卫队二营五六十名官兵乘卡车赶到,加入战斗。

混战之中,蒋介石由贴身侍卫搀扶,踩着侍卫的肩膀翻越后院围墙,坠入墙外将近一丈深的乱石沟中,腰部受伤。

蒋孝镇将自己的鞋子脱下给蒋介石穿上,随后两人向骊山方向摸索逃去,在半山腰一处比较隐蔽的沟穴中藏身。

华清池内的战斗持续了相当时间,蒋介石卫队的抵抗被全部解除。

孙铭九等人进入卧室后,两人发现蒋介石的军帽、皮包、假牙散落在桌上,衣架上还挂着大衣,被褥尚存余温,床旁的窗户开着,人已经不在了。

手枪排战士随后在后墙根找到一只鞋,判断蒋介石已越墙逃往骊山。

王玉瓒带一营从左侧开始搜山,孙铭九带二营从右侧展开搜索。

搜山过程中,孙铭九在半山腰截住了蒋介石的贴身侍卫蒋孝镇。

蒋孝镇起初拒不开口,但无意间将目光斜向山上。

孙铭九察觉后,命战士朝那个方向追索。

二营八连班长陈思孝随即在山洞附近找到了蜷伏在石缝低洼中的蒋介石。

此时天色微明,蒋介石光头赤足,上身穿古铜色绸袍,下身白色睡裤,腰部有伤,扶着洞口岩石颤抖站立。

孙铭九将蒋介石从骊山背负下山,带至西安新城大楼,交由张学良处置。

事后,张学良奖赏孙铭九一批银元,以表彰他在此次行动中的执行。孙铭九以"捉蒋英雄"的名号,在东北军中声名大噪。

【四】事变和平解决,少帅登机去南京

西安事变爆发后,南京方面随即陷入震动。

主战派力主出兵讨伐,主和派主张先弄清情况、保障蒋介石人身安全。

国际社会也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舆论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此局势下,西安城内进行了长达十三天的谈判斡旋。

宋子文于1936年12月20日抵达西安,宋美龄于1936年12月22日随后赶到,周恩来代表中共方面参与协商。

谈判期间,蒋介石被扣押于西安高桂滋公馆,由张学良亲自负责其安全。

1936年12月25日,经过各方反复磋商,蒋介石接受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同意释放政治犯、保障人民权利,六项协议达成,西安事变走向和平解决。

当天下午,张学良决定亲自陪同蒋介石返回南京,以示诚意。

此举事先并未通知周恩来,杨虎城极力劝阻未果。

就在张学良一行已经离开金家巷、驱车前往机场的途中,孙铭九从卫士处获报,匆忙向周恩来通知了这一情况。

周恩来随即与孙铭九一同乘车赶往机场,意图劝阻张学良亲自登机护送,但等他们抵达机场,飞机已经发动引擎,腾空而起。

1936年12月25日下午,那架飞机升空之后,很快消失在西安上空的天际线上。

张学良抵达南京后随即遭到扣押,此后再未能自由返回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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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2月25日下午,临潼机场的跑道上,飞机轰鸣着拔地而起,带着张学良和蒋介石的身影消失在了西安冬日灰白的天际线上。

停在机场外的那辆车里,周恩来和孙铭九都没有说话。

张学良走了。

这一走,东北军十万之众的重心轰然落空。

驻守各处的军长、师长们,开始重新盘算自己的立场;

少壮派的军官们,在那一刻还没有意识到,少帅被扣押这件事所带来的愤怒与恐慌,将会在短短数周之内把他们推向一个无法挽回的选择。

而孙铭九,将以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深深嵌入东北军接下来那段最为动荡、最为血腥的历史之中,并将用自己的亲手行动,把整个东北军残存的团结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