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仅用叙事呈现。
16世纪,
一种新的餐具开始从意大利传入欧洲其他地区。它叫「叉子」,
最初只有两根齿,
用来固定肉块以便切割。在此之前的漫长岁月里,
欧洲人主要用手吃饭——贵族用手,
平民也用手,
只是贵族讲究用三根手指,
平民可以用五根。
同在这一时期,
中国明朝晚期,
筷子已经在中国人的餐桌上使用了至少三千年。从河南安阳殷墟出土的铜箅形器推测,
商代人已经开始使用筷子。到明代,
筷子的使用已经高度成熟,
材质从竹木到象牙金银,
形制从方头圆足到上粗下细,
应有尽有。
两种餐具,
两个世界——一个体现个体分割的文明,
一个承载整体共享的哲学。
16世纪的欧洲,
刀叉的普及是一场缓慢的革命。
在此之前,
欧洲人的进餐方式与今天截然不同。食物被切成大块端上桌,
每个人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切下一块,
用手抓着吃。汤用碗喝,
或者直接用面包蘸着吃。贵族也不例外——只是他们更讲究用三根手指,
而不是五根。
叉子并非欧洲本土发明。它最早出现在古代中东,
后来传入拜占庭帝国。11世纪,
一位拜占庭公主嫁到威尼斯,
带去了金制双齿叉,
被当时的教士斥为「过分奢华」。直到16世纪,
叉子才从意大利逐渐传入法国、德国、英国。
凯瑟琳·德·美第奇是这场革命的关键人物。1533年,
这位意大利贵族小姐嫁给法国国王亨利二世,
随身带去了大量意大利厨师和餐具,
其中包括叉子。法国贵族开始模仿意大利人的用餐方式——用叉子叉住肉,
再用刀切割。
但普及极其缓慢。即使是17世纪的法国宫廷,
许多人仍用手吃饭。路易十四本人就喜欢用手抓食,
他不信任叉子这种「新奇的玩意儿」。直到18世纪,
叉子才在欧洲上层社会真正普及,
普通百姓则更晚。
刀叉的普及,
意味着一种新的饮食礼仪的诞生:每个人有自己的餐具,
自己切割自己的食物。食物被预先切割成小块,
方便入口。这是一种「个体化」的进餐方式——每个人面前有自己的盘子、自己的刀叉、自己的食物。
这种饮食方式,
与西方文化的个体主义一脉相承。
在刀叉的运用中,
食物被明确「分割」。一块大肉,
用叉子固定,
用刀切开,
变成属于「我的」那一小块。这个过程充满了界限感——这是你的,
这是我的,
清清楚楚,
毫不含糊。
在餐桌布局上,
同样体现这种界限。西餐的摆台,
每人面前有自己的盘子、自己的刀叉、自己的酒杯。主菜上桌,
先分到每个人盘里,
然后各自切割。即使在家庭聚餐中,
这种「个体化」也依然保持——你可以决定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怎么切、蘸什么酱、先吃什么后吃什么。
在社交意义上,
刀叉也是一种「距离」的象征。每个人有自己的餐具,
意味着不需要共用,
不需要分享。这符合西方文化中对「个人空间」的重视——人与人之间保持适当距离,
互不侵犯,
互不干涉。
更重要的是,
刀叉代表了一种「主体-客体」关系。人是主体,
食物是客体。人用工具作用于食物,
把食物变成可以入口的形式。这是一种「征服」的关系——人掌控食物,
而不是食物影响人。
同一时期,
中国明朝晚期,
筷子已经使用了几千年。
筷子不是切割工具,
是夹取工具。食物在厨房里已经被切割成适口的大小,
端上桌的是可以直接夹取的菜肴。所以餐桌上不需要刀——厨房里的刀已经完成了切割的工作。
《礼记·曲礼》中记载:「羹之有菜者用梜,
其无菜者不用梜。」郑玄注:「梜,
犹箸也。」说明至少在汉代,
筷子已经普遍使用。三国时期,
已经出现「箸」这个称呼。明代以后,
江南水乡的船家忌讳「箸」(住),
改称「快儿」,
后来演变成「筷子」。
筷子的形制也很有意思。上方下圆,
象征天圆地方;一头粗一头细,
方便夹取不同大小的食物。材质从竹木到象牙、银、金、玉、犀角,
应有尽有。但最普及的始终是竹筷和木筷——取材方便,
制作简单,
用完可弃,
符合中国文化的实用精神。
筷子的使用,
体现的是一种「整体共享」的哲学。
大家围坐一桌,
从公共的盘子里夹菜。菜是共享的,
汤是共享的,
只有饭是各吃各的。筷子在公共盘子里进进出出,
把食物送到各人碗里。这种「共享」不仅是一种饮食习惯,
更是一种社会关系的象征——一家人就应该这样,
不分彼此,
其乐融融。
在餐桌布局上,
同样体现这种共享。圆桌,
没有主次之分(虽有主位客位,
但不那么严格),
菜放在转盘上,
每个人都可以夹到自己喜欢的菜。一顿饭吃下来,
你夹我盘里的,
我尝你碗里的,
亲密度在筷子的往来中加深。
在社交意义上,
筷子是一种「连接」的象征。共用一桌菜,
意味着愿意与对方分享食物——这在人类学上是极深层的信任。请你吃饭,
就是请你进入我的圈子;一起吃饭,
就是承认彼此的关系。
##04
将16-17世纪的刀叉与筷子并置,
两种餐具逻辑的差异清晰可见:
**餐具的功能**
刀叉:切割——把大块食物分割成小块,
把公共食物变成个人食物。核心动作是「分」。
筷子:夹取——把已经切好的食物从公共盘子夹到个人碗里。核心动作是「合」。
**食物的处理**
刀叉:餐桌上的切割。食物端上桌时是完整的,
每个人用自己的刀叉切割自己的那一份。
筷子:厨房里的切割。食物在厨房里已经被厨师切割成适口大小,
端上桌就可以直接夹取。
**用餐的个体性**
刀叉:个体化餐具——每人一套,
自己用自己的。即使同桌吃饭,
也是各吃各的盘子。
筷子:共享化工具——从公共盘子里夹菜,
餐具进入公共空间。筷子的使用需要协调——不能夹别人正在夹的菜,
不能用自己的筷子在菜里翻来翻去。
**餐桌的关系**
刀叉:主客分明——每人面前有自己的盘子,
自己的食物。主人只需要把食物分好,
剩下的由客人自己处理。
筷子:主客交融——大家吃同样的菜,
其乐融融。主人要不断地劝菜、夹菜,
表达热情和关心。
**进食的过程**
刀叉:过程复杂——左手叉,
右手刀,
切完放下刀,
换右手拿叉,
把食物送入口中。这个过程需要不断操作,
也给了谈话的间隙。
筷子:过程简单——夹起,
送入口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简单直接,
更多时间用于交谈。
**文化隐喻**
刀叉:个体独立、自我负责、界限分明。每个人都应该自己处理自己的食物,
就像每个人都应该自己处理自己的生活。
筷子:整体依存、互相照顾、界限模糊。食物是共享的,
关系是亲密的,
人与人之间不应该分得太清。
##05
这种差异的背后,
是两种文明对「个人」与「社会」关系的不同理解。
在西方,
个人是优先的。社会由独立的个人组成,
个人先于社会存在。所以每个人应该有自己的餐具,
自己的食物,
自己的空间。即使在家庭聚餐中,
这种独立性也要被尊重。
在中国,
社会是优先的。个人是关系网络中的节点,
离开关系就无法定义。所以吃饭要共享,
餐具要共用(至少过去如此),
关系要在饮食中不断确认和强化。
在西方,
人与食物的关系是「主客」关系。人是主动的,
食物是被动的。人用工具作用于食物,
把自然物变成文化物。
在中国,
人与食物的关系是「共生」关系。食物不仅是果腹之物,
更是文化载体。吃什么、和谁吃、怎么吃,
都有讲究。一顿饭,
不仅是填饱肚子,
更是维系关系、表达情感、确认身份的过程。
在西方,
餐桌礼仪强调「不干扰他人」。自己的手肘不能上桌,
自己的餐具不能碰撞,
自己的咀嚼不能出声。一切都是为了不打扰别人。
在中国,
餐桌礼仪强调「照顾他人」。要给长辈夹菜,
要给客人劝菜,
要把好菜让给别人。一切都是为了表达对别人的关心。
##06
17世纪,
当欧洲贵族开始用精致的银制刀叉用餐时,
中国的文人们正在用象牙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
法国的太阳王路易十四喜欢用手抓食,
他觉得刀叉太娘气。中国的康熙皇帝用着上等的象牙筷,
批完奏折后与后妃共进晚膳。
英国的查理二世在宫廷推广三齿叉,
被贵族们嘲笑「娘娘腔」。中国的乾隆皇帝六下江南,
每到一处都要品尝当地美食,
用的还是筷子。
刀叉和筷子,
在各自的文明里演变、成熟、定型。
19世纪,
两种餐具开始相遇。1840年鸦片战争后,
西方人来到中国,
惊讶地发现中国人用两根小棍子吃饭。传教士们写信回家:「这里的人用两根细棍子夹食物,
像鸟喙一样灵巧。」
中国人也看到西方人的餐具。晚清出使欧洲的官员张德彝在日记中写道:「饮食皆用刀叉,
每人一份,
各自切割。虽不甚雅观,
亦颇洁净。」
##07
今天,
刀叉和筷子已经不再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世界。
中国的餐桌上,
偶尔也会出现刀叉。吃西餐时用刀叉,
吃中餐时用筷子。西餐厅里备着刀叉,
也备着筷子。一些融合菜,
甚至可以用筷子吃牛排,
用刀叉吃炒饭。
西方的餐桌上,
筷子也越来越常见。寿司要用筷子,
中餐要用筷子,
越南河粉要用筷子。许多西方人学会了用筷子,
虽然姿势不一定标准,
但至少可以夹起食物。
更有趣的是,
一些新型餐具开始出现。方便面配的是叉子——西方人不习惯用筷子,
方便面又不需要刀。这种叉子是刀叉和筷子的混合体——有三根齿,
像叉子,
但齿尖圆钝,
可以卷面条,
又像筷子。
我们同时继承了两份遗产——刀叉的个体精神和筷子的共享哲学。
也许,
最好的饮食方式是两者的结合。就像今天的中国人,
既可以用筷子享受一桌共享的佳肴,
也可以用刀叉切割自己盘子里的牛排。既可以在家庭聚餐中互相夹菜,
也可以在商务宴请中分餐而食。
17世纪,
当欧洲人开始用刀叉时,
中国人已经用了三千年筷子。今天,
两种餐具在同一个餐桌上共存。它们告诉我们:关于「怎么吃饭」,
从来不止一个答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