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以后只招985、211的高材生。”
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她和我都是二本毕业,因为学历找工作时受尽冷眼和刁难。
如今她站在高处,便否定了所有背景相似的人。
同样的,也抛弃了我。
极力不去看他们打情骂俏。
我僵硬地转头,环顾四周。
许修远如今住的这套大别墅。
只因我未曾亲眼见过。
就连做梦,我都梦不到如此奢华的。
我们住了八年的出租屋,比这里的一间厕所还要小。
温阮和我挤在只有一米五宽的小床,雨天会漏水的天花板补了一次又一次。
我们那时穷得只剩爱。
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我们可以共苦,却不能同甘?
幸福的果实被她摘下后,毫不犹豫地送给另一个男人。
让我的青春和爱好像都成了笑话。
十分钟后。
我拎起装满奢侈品的沉重袋子,转身走向别墅门口。
塑料提手像锋利刀刃嵌进掌心。
好疼,却远远不及心痛。
温阮搂着许修远,用指尖轻点手机。
这是我们从前玩闹设下的暗号。
“等我,一会儿联系你。”
我假装没有看见。
离开前朝他们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从市中心到郊外的出租屋,要走两个小时。
我向来不舍得花钱,咬着牙走到腿脚酸软。
但今天我头一次打了个车。
为婚礼辛辛苦苦存下的钱,仿佛一瞬间变为无意义的废纸。
转头望向窗外风景。
有些回忆在大脑深处撕扯着我的神经。
大学里,我担任班长。
统计饭卡数据时,注意到有个女生在食堂每顿只吃五块钱的饭菜。
那是我暗恋许久的校花温阮。
我开始悄悄为她申请贫困生补贴,以不伤她尊严的各种方式照顾她。
直到被温阮发现。她哽咽着要和我在一起,说未来会让我幸福。
后来,她母亲查出癌症晚期。
我们从银行取出打工赚的第一个十万。
去医院的路上,碰上几个手中持棍的小混混。
对着那群人我冷静开口,“放她走,钱都在我这。”
我转头在温阮耳旁低语:
“这是阿姨的救命钱,你先去缴费。”
“我认识这群人,好好沟通不会有事的。”
温阮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其实,那句话是骗她的。
后来我甚至还想骗过自己。
假装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网约车上下来,我双手哆嗦地打开房门。
我抱着马桶,干呕不止。
把午饭、晚饭,把这十年的信任全都吐了出来。
我拼命用水冲着手。
但那群女人们带给我的屈辱,怎么洗,都洗不掉。
抬头看向镜子。
皮肤粗糙暗黄,眼角也渐渐有了皱纹。
要拿什么和年轻男孩争她的宠爱?
我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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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笑,眼泪却忍不住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她承诺了一切,却什么都没给我。
而我什么都没承诺过。
却给了她,我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温阮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地回家。
这次她终于放弃隐瞒。
穿着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骄矜尊贵,一改往日落魄憔悴模样。
她到家的第一句话不是祈求原谅。
而是质问我为什么要做兼职。
如果不是今天,我或许永远都发现不了真相。
我直视她,面色平静。
“温阮,你下班后跑外卖是假的。”
“可我每天要打三份零工,是真的。”
她瞬间拽起我的手腕,目光凌厉。
江逾辰,这些年我少过你吃穿吗?”
“你现在哭穷卖惨给谁看?”
我仔仔细细看了她半响。
“我想多赚些钱,让你早点嫁给我。”
“我有错吗?”
声音渐渐轻得像阵风。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
这话落下,她拽着我的手突然变得僵硬。
看向卧室,我和温阮曾蜷缩在这张小床上。
我们掰着手指数该给谁发请帖,幻想婚礼现场该怎么布置。
模拟过无数次她为我戴上婚戒。
这都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
可我没等到心心念念的婚礼。
却先等到她的背叛。
抹掉眼泪,我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问:
“十年了,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揉了揉额角,疲惫又无奈地开口。
“有次应酬我醉酒夺走修远的身子。我必须对他负责。”
“他只是个刚出社会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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