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继兄谢珩讨厌我这件事,在我们家不算秘密。每次我出现,他眉头就皱起来,宁可绕道也不愿从我身边经过。

可我就爱黏着他。

他走到哪我跟到哪,像甩不掉的小尾巴。高中三年,我用这招从他手里拿了不少钱。两万、二十万,他给多少我收多少,收完继续缠。

高考结束那天,他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这是五百万,你出国留学吧,别再出现在我家里。”

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好。”

可我心里却在欢呼:好耶,终于上当了。

他以为用钱就能打发我,却不知道我从十四岁起就在等这一天。他以为我缠着他是为了钱,却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嘴角微微弯起。

缠这么久,终于等到他说这句话了。

01

继兄谢珩讨厌我这件事,在我们家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每次我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的眉头就会立刻皱起来,那模样活像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他的眼神里永远带着不耐烦,连眼角都不愿意往我这边扫一下。有时候我在客厅看电视,他宁可绕道从后门的楼梯上楼,也不愿意从我身边经过。

可我就是爱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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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他去书房看书,我就端着一盘水果在门口晃悠。他去健身房锻炼,我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他去参加同学聚会,我就提前跟继父说要顺便接哥哥回家。

有一天放学,他实在受不了了。

那天的天气有点闷热,我照例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烦躁,眼神里满是对我的嫌弃,连嘴角都微微向下撇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用力塞到我手里。

“拿着,”他冷冷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别和我一起走。”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钱,粗略估计有两万块左右。我装作犹豫了一下,眼神里故意流露出一丝纠结,还微微咬了咬嘴唇。其实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还是强忍着嘴角的笑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点了点头。

可没过几天,我又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脸都绿了,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咬着牙对我说:“行,二十万,你从班里转走。”

这一次我假装很为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还轻轻叹了口气。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给我转了账,我小心翼翼地把钱存进了自己的小金库。但没过多久,我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高考结束那天,他直接往我卡里打了一大笔钱。

那天傍晚他站在走廊里,整个人懒散地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寒潭,声音更是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这是五百万,你出国留学吧,别再出现在我家里。”

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小声说:“好。”

可我心里却在欢呼:好耶,终于上当了。

其实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在他眼里,我和我妈就是两只贪婪的寄生虫,一心冲着他们谢家的钱来。不得不说,他猜得还挺准。我妈确实是冲着钱嫁进来的,我也确实是冲着钱才一直黏着他的。

但我撞破过他的秘密。

那是在他成人礼后的一次聚会上,一个装修得很奢华的私人包厢里。昏黄的灯光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空间,周围弥漫着一股暧昧又压抑的气息。谢珩倦怠地靠在角落的沙发上,双眼紧闭着,精致的轮廓在阴影的笼罩下显得晦暗不清。

一个穿着洁白长裙的少女静静地站在他身旁。

那裙子白得没有一丝瑕疵,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双手撑在谢珩身侧,动作小心翼翼的,一点点俯下身去。她的眼神里满是羞涩与期待,慢慢地凑近他。

就在她快要碰到他的时候,我猛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把那个少女吓了一跳。她仓皇地转过身来看向我,眼眸湿漉漉的像是刚刚哭过,整个人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叫李遥知,是谢珩的同班同学。

“眠月,我......”她嗫嚅着,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没有理会她,眼神冷漠地从她身上扫过,径直越过她朝谢珩走去。

“司机来接我了,”我平静地说,“叔叔让我顺便把你也带回家。”

谢珩弯腰捡起身侧的外套,动作随意又潇洒。他把外套披在身上,跟着我走了出去。

深夜的走廊里人不多,安静得能清楚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他轻轻顺手带上门,发出一声轻响,但他并没有抬脚离开,而是整个人懒散地靠在门上。

“她差点就亲我了。”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悦,眉头也微微皱起,带着些不满说:“她很胆小,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这么做。”

我轻轻解锁手机,将屏幕递到他面前,小声解释着:“真的是叔叔让我顺便来接你的。”我还特意指了指上面显示的时间,以及继父给我发的消息。

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一撇,极其敷衍地应了声:“哦。”

紧接着他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些不屑的神情又说:“我成年了,也高考完了,他管不着我了,你再告状也没用了。”

这时走廊里的灯光缓缓移过来,柔和地照亮了他的眉眼,我这才发现他的脸颊有些酡红。原来他喝醉了。

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手指用力到泛白,声音小得如同蚊蚋一般:“可是......”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便匆匆打断了我。他甚至都没正眼看我,语气冷淡而决绝:“你自己回去吧。”

“还有——”他继续说,目光依旧没有落在我身上,只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这是五百万,你出国留学吧,别再出现在我家里。”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子,直直刺进我心里。

“我们以后都别见面了,”他接着说,“眠月,我真的很讨厌你。”

一瞬间我的眼眶就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赶紧低下头,努力咬住嘴唇,忍住即将溢出的哽咽。

“好。”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谢珩神色冷漠,连眼角都没向我这边扫一下。他转过身迈着大步径直走向包厢,伸手用力一拉,砰的一声,门被重重摔上,那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我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我死死盯着屏幕,逐位逐位地核对,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确认数字无误后,我只觉得一股喜悦涌上心头,再也憋不住了。我双腿一软,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双手赶忙捂住嘴,可那呜呜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溜了出来。

好耶,终于上当了。

02

谢珩讨厌我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那是我十四岁那年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回到房间准备午睡。刚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被子,就看到两只张牙舞爪的壁虎。它们的身体扭曲着,爪子紧紧抓着被子,三角形的脑袋正对着我。

我吓得尖叫起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继父听到我的叫声急忙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我哭着把壁虎的事告诉了他,身体还在不停颤抖。继父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一边掏出手机说:“别害怕,爸爸给你发点零花钱压压惊。”

我正哭得伤心,眼睛红红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零花钱到账的消息弹了出来。我一看数字,一下子就止住了眼泪,脸上破涕为笑。

那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眼泪是可以换钱的。继父心疼我,谢珩讨厌我,但他们都愿意用钱来打发我。继父是想让我开心,谢珩是想让我消失。

十六岁那年,家里做了个安排,让我和谢珩进了同一所高中。

谢珩打心底里不乐意和我待在同一个班。他心里一直在琢磨,既不想让继父因为这事儿动手打他,又不想继父打完他之后还去安慰我。想来想去,他直接跳过了那些弯弯绕绕的步骤。

他冷着一张脸找到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眉头微皱开口道:“二十万,你从这个班里转出去。”

高一的时候,我乖乖听从他的要求,离开了那个班级。

可到了高二,我又回来了。毕竟他当时也没说这个要求的时限。我背着书包一步一步慢慢走回班里,谢珩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原本还算正常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前桌的男生看到我,笑嘻嘻地调侃道:“阿珩,你妹妹可真执着。”

谢珩立刻冷声反驳,声音冷冰冰的:“她不是我妹妹。”

听了这话,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一个个嘴角上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谢珩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就像打了个死结,脸上满是烦躁。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冲我质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消失在我面前?”

我的眼眶渐渐泛起了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带着一丝委屈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我紧紧咬着唇,心里一阵酸涩,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今天走错班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我发现了一座宝藏。

谢珩真的超级有钱。他远在国外的妈妈是个生意人,早已经为他铺好了未来的所有路。有一次他去打高尔夫球,我就乖乖站在旁边做氛围组。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一打完球,我就像只敏捷的小兔子赶紧跑过去,伸手帮他拿水和外套。

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质问我。

我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娇声说:“我只是崇拜哥哥,不行吗?”

他皱着眉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给我转了一笔钱。随后他语气冷淡,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没事做就出去逛逛,少来烦我。”

我看着手机上到账的提示,心里乐开了花。那我当然不会跟钱过不去,脸上立马堆起笑容,把这钱笑纳了。

我就这么缠着谢珩,缠了一年多。

在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谢珩有我这么个继妹。同学们总爱拿我们打趣,一下课就围过来开着玩笑说下次得去骨科医院探望谢珩啦。我听了就咯咯直笑。谢珩呢,一开始还会红着脸解释几句,可时间一长他也懒得解释了。

每次见我他总是黑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耐烦地冲我喊:“拿上钱,赶紧滚!”

可我怎么舍得离开我的提款机呢。

谢珩就是我的财神爷啊。

03

谢珩的成人礼办得很隆重。

宴会上灯光闪烁音乐嘈杂,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喝了不少。等他从酒店摇摇晃晃走出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好不容易回到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我一直在屋里等着呢,听到动静赶紧端着醒酒汤快步迎上去。我伸手扶住他,笑着说:“哥,你喝多了,快喝点醒酒汤。”

我心里打着小算盘,眼睛紧紧盯着他暗暗祈祷:谢珩啊谢珩,你喝醉了眼花,转账的时候多打一个零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垂眸看向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屑,突然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眠月,你真的很有心机和手段。”

听到这话,我正准备迈上台阶的脚猛地停住了。

我心里嘀咕着,挨骂可不在我预想的事儿里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扣住我的腰,那双手劲大得吓人,仿佛要把我硬生生嵌进他的身体。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冲他喊:“你干什么!”

他却不理会我,顺手关上了灯。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黑暗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将我们淹没。他把我抵在旋转楼梯的栏杆上,动作霸道极了,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我眼前只有他无限放大的眉眼。

他的气息如狂风骤雨般向我袭来,还带着浓烈的酒气,熏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错愕极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用力一把推开他。只听手里的碗哐当一声落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碗沿着楼梯咕噜咕噜滚下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继父站在楼上大声问:“嘉嘉,怎么了?”

我紧紧咬住嘴唇,努力压住那不受控制颤抖的声音。我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往常一般带着委屈哭诉:“哥哥喝醉了,在发脾气,把我的碗都摔了。”

谢珩垂首,脑袋沉沉靠在栏杆上。

周围的光线昏暗得很,只有远处微弱的灯光闪烁着。他就那么静静站着,一言不发,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落寞。继父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他开口说道:“他就是这样,一喝醉了就容易发疯。你别管他了,先回去休息吧,我来扶他。”

我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心砰砰直跳,慌慌张张转身脚步匆匆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是谢珩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显示着对不起。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没看清,把你当成别人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道歉,可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种羞辱。消息后面还附上了一笔转账,那数字在屏幕上格外刺眼。我只是静静看着屏幕,眼神有些空洞,既没有点击接收也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后来我跟朋友聊天时,才从别人口中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我好奇地问:“谢珩最近跟谁走得近啊?”

朋友回答:“她叫李遥知,是谢珩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我又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朋友说:“她学习成绩很好,常年稳居年级前十,家里条件却不太好。她总是一副自卑又怯弱的模样,只敢远远地仰望谢珩。”

有一次我听到谢珩跟别人说起她。谢珩满是不屑地说:“她跟眠月一样,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装给谁看?”

原来他讨厌我,却乐意看李遥知那种样子。

04

放学时间到了。

我早早坐在车里,眼睛紧紧盯着窗外,眼巴巴等着他出来。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我时不时看看手表又看看学校门口。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出现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整洁校服的少女。

那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校服的裙摆也跟着一摇一摆像灵动的蝴蝶。车门被缓缓打开,可他却没有上车。只见他手里提着少女的书包,漫不经心地对我挑了挑眉。

然后冷冷吐出两个字:“下去。”

我一下子愣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呆呆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时李遥知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恳求:“算了阿珩,我可以自己回去。”

谢珩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声音逐渐变冷。他皱着眉头语气强硬:“我要送她回家,钱转给你了,你自己打车回去。”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不多给点钱,让我自己买车回去呢。

算了,见好就收。

我难堪到了极点,脑袋像灌了铅似的慢吞吞点了点头。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双手死死捏紧书包带子,手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的颜色。我顺从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此时正值黄昏,街道上的人潮逐渐散去,只留下稀稀落落的行人。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路边,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望着那辆车直到它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渐渐离去,才缓缓抬起手擦掉脸上的眼泪。

随后我颤抖着点开谢珩的信息。看到两万这个数字,我在心里默念:两万?还好刚才没当着他的面看消息,不然眼泪肯定就憋回去了,哭都哭不出来。

我自言自语道:“谢珩那五百万给得实在太晚了。”

我根本没有提前准备过雅思,没办法只能推掉大部分旅游计划和聚会,乖乖窝在房间里对着那些枯燥的单词发起进攻。

此时谢珩在楼下和他那群朋友举办派对,欢声笑语不断传进我的耳朵。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像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袭来狠狠冲击着我的耳膜。我只觉得脑袋都要被这声音炸开了,烦躁极了。我猛地一把摘掉耳机,气呼呼站起身大步流星走下楼。

我紧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悦,提高了音量大声说:“声音可以小一点吗?太吵了!”

谢珩的朋友看到我下来了,眼睛瞬间一亮,连忙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说:“嘉嘉你在家啊,怎么不一起来玩呀?大家热热闹闹的多有意思。”

我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抿了抿唇脸颊微微泛红,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轻声说:“我在楼上背单词呢。”

“背单词?”有人惊讶地叫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赶紧伸手关掉了音响。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都仔细听我说话。一个人满脸惊讶地说:“我还以为这种提前卷的人只存在于网上呢,没想到现实中真有啊。”

另一个人热情地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说:“遥知都来玩了,你也来吧,别学啦。”

而谢珩呢,自始至终都没抬头。他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遥知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到我身旁。她小心翼翼坐下,身子微微倾向我这边。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像春日里轻柔的微风,带着丝丝暖意让人感觉很舒服。可是她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犹豫,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好像有所顾虑。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了口:“嘉嘉,你不会是准备复读了吧?”

其实我和她并不熟悉。平日里我们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她这般亲密地叫我,让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见我没有回应,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又接着说:“没考好也没关系的。”她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一闪而过,然后又开口道:“谢叔叔这么有钱,你应该有很多门路可以走。”

周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我们之间那有些紧张的氛围,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我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气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温和一些,缓缓开口道:“是啊,我家有钱,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我静静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接着轻声问:“遥知,你会担心考不好吗?”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像纸一样苍白毫无生气。

这时谢珩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看向她。然后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眠月,说话可别这么过分。”

我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地回应:“好。”

接着我扬了扬手中的耳机,笑着说:“我上去学习了,你们小声一点儿哦。”

说完我把耳机仔细戴好调整了一下位置,我的脚步有些拖沓,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楼梯。我能明显感觉到背后有好几道目光紧紧黏在我身上,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背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05

查分那天李遥知也在谢家。

她给出的借口是,她家那台老掉牙的电脑坏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省会是通过短信来公布分数的。谢珩看着她那期待的小模样,没多说什么,顺着她的心意把她带回了家。

下午三点多,屋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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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啜泣声从谢珩的书房里飘了出来。也不知道此刻她流下的泪水,是因为悲伤还是喜极而泣。短信里没有总分,谢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计算器,神情专注极了。他一门一门帮她加着分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每门课的成绩。

我正准备出门去上课,路过他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我往里一瞧,只见他倚着书架,目光紧紧落在手中的纸上。他清晰地念出分数:“六百七十二。”这声音刚好让我听见了。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会从这边经过,头也不抬淡淡问:“你呢?”

李遥知一脸茫然,眼睛睁得大大的问:“什么呀?”

我在楼下换鞋,动作很随意回了一句:“六百八。”

这成绩可真是超常发挥了。我心里呀,就盼着他能问问我的成绩呢。

突然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他神色认真地说:“我爸想让你报浙大。”

晚上银白的月光轻柔洒在地面,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薄纱。谢珩静静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淡淡的神情,目光平静看着我缓缓开口:“继父是个挺传统的人。”

我静静听着,手不自觉地搭在门把手上,手指微微蜷缩。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重视教育,觉得子女上好大学会让他更有面子。”

我心里有些复杂,握着门把手的手缓缓用力想要把门关上,于是开口说:“可是你让我出国。”

谢珩没有立刻回应,眼神有些游离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容轻声说:“这么听我的话?”

我心里想着,钱都收到了能不听吗?不过以前我确实只听一半。我陷入回忆喃喃自语道:“他让我滚,我滚了一个小时又回去了。”

这次我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了。毕竟那是五百万啊。我在心里暗暗保证:拿了就走,再不出现。

家庭聚会的时候现场热闹非凡,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可我和我妈却仿佛来自两个世界,我俩之间的氛围和周围格格不入,感觉完全可以另开一桌。

这时他目光直直瞅着我,然后缓缓开口道:“那我爸的话你不听了?”

我在家里向来很会装乖。这会儿我慢慢低下头,牙齿轻轻咬住嘴唇,眼睛微微下垂,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手指还不自觉捏着自己的裙边一下一下揪着。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密码给我,我帮你填。”

我声音弱弱的,带着点担忧,眉头也微微皱起:“别给我发配边疆了。”

谢珩轻轻轻笑了一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很温和:“你知道我不会。”

其实我心里并不知道他会不会那样做。而且我也真的无所谓。我已经早早准备好去接国外的offer了。

为了稳妥起见,谢珩给自己填了浙大农学,又给李遥知填了机械。他妈那边那可是既有钱又有人脉,他呢只要个title,专业啥的根本不在乎。填志愿的时候他倒好,把八十个志愿全填满了,而且全是江城市的学校。

我望着面前那些志愿,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纠结。

唉,只能一个一个删掉了。我无奈地自言自语,手指缓缓在屏幕上滑动,一个又一个志愿被删除。

后来他和李遥知都顺利被学校录取了。他呢整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丝毫都不管李遥知的死活。继父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得不得了。

“儿子,你考上大学啦,这可是大喜事!我打算订个酒店给你办升学宴!”继父满脸笑容地说道。

到了饭桌上,继父兴致勃勃拿出一瓶红酒,“来,老婆,咱们碰个杯,庆祝儿子考上大学!”他笑着和我妈碰了碰杯。

这时候谢珩慢悠悠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眠月要和我一起办吗?”

我听了,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中考后,那时候我们也是一起办的升学宴。

继父听了谢珩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嘉嘉先不办。”接着他又补充道:“她准备出国。”

“为了不占别人上大学的名额,我把志愿都删完了。”我轻声说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的出国手续明年再办。”继父跟着开口,神色带着几分随意。

谢珩原本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眼神变得锐利,犹如寒夜中的利刃,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