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病房里,我盯着账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嫂子苏晴。
三十七岁,本该是女人最盛放的年纪,她却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着虚假的生机。
“林先生,药换好了。”护工张阿姨低着头,声音有些局促。
我收起手机,随口问了一句:“我哥今天没过来吗?”
听到我说起我哥,张阿姨的手猛地一抖,随后急匆匆地背过身去整理床铺。
对此,我疑惑不已。
可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一瞬间,一只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林先生,您是明理的人。您别再往这窟窿里填钱了,那不是在救命,是在造孽。”
我愣住了:“张姐,你这是什么话?”
她没再多说半个字,眼神惊恐地扫了一眼斜对角的监控头,迅速将一张揉皱的字条塞进我手心里,随即逃也似地退出了病房。
摊开手心,那张字条上只有两行歪歪斜斜的黑字:
“别再续费了。去查查上周五凌晨的监控录像。”
病房里的呼吸机规律地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一场无声的嘲笑。
我握着那张滚烫的字条,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上周五凌晨,在这间紧锁的VIP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叫林风,家里的底子原本是厚的。
父亲生前是市第一钢铁厂的财务主任,母亲在区教育局做行政,那是真正衣食无忧的家庭。
在那个年代,我家住的是带露台的家属楼,冰箱里永远塞满了进口巧克力和高档火腿。
林海比我大十岁,他是家里的长房长孙,也是父母所有噩梦的源头。
他在外面混迹赌场的时候,我还在练习钢琴。
他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的时候,父母还在商量给我买哪一款名牌书包。
林海这块料子,打从骨子里就是烂掉的,无论父母砸进去多少银子和脸面,都填不满他那个名为“欲望”的黑洞。
为了让林海收心,我父母在他二十五岁那年,做了一件极其市侩也极其无奈的事。
他们花了整整二十万,在这个城市最偏僻的弄堂里,给林海“买”回来一个媳妇。
苏晴进门那天,没有像样的婚车,只有一地凌乱的碎红纸屑。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装,手里拎着一只磨损的公文包,眼神冰冷。
林海那天喝得烂醉,指着苏晴对狐朋狗友炫耀:
“瞧见没?读过书的,往后老子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苏晴连正眼都没瞧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正躲在沙发后不知所措的我。
她走过来,蹲下身子,替我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声音清亮。
“小风是吧?以后你的功课,我来盯着。”
我父母在那场荒唐的婚礼后不到两年,就因为积劳成疾和气急攻心,相继撒手人寰。
父亲临走前,拉着苏晴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晴儿,林海这辈子毁了,小风……小风就指望你了。”
苏晴没有哭,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爸,您放心,林家只要有我在,这房子的产证就不会改姓。”
父母走后,我正式搬进了哥嫂的家。
那是一座充满了霉味和争执的旧式公寓,空气里永远飘着廉价香烟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我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发现,所谓“花高价买回来的媳妇”,根本不是林海的私有财产,而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晴在一家律所做初级合规,白天在法条里博弈,晚上在那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前敲到凌晨。
而林海,他除了伸手要钱,就是在那张发黄的沙发上,幻想着某次博彩能让他一夜暴富。
林海总是冷嘲热讽:
“苏晴,你装什么清高?要不是我爸当年的二十万,你爸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苏晴头也不抬,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
“所以这笔账,我已经在替他还了,每一分都是我的血汗钱,跟你没关系。”
这种家庭氛围,像是一根绞索,慢慢勒紧了我们每个人的脖子。
我上高中的那几年,是家里经济最捉襟见肘的时候。
林海不仅丢了保安的工作,还欠下了一笔利滚利的债务。
每天放学,我都能看到弄堂口坐着几个满身刺青的男人,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苏晴原本清瘦的脸,在那几年变得几乎脱了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她开始拼命接私活,除了律所的工作,还给一些不知名的小厂做账目。
林海却在这个时候变本加厉,他觉得苏晴赚得越多,他就该分得越多。
“苏晴,把那个客户的预付款给我,我今天约了几个大哥谈生意,不能丢面子。”
林海穿着那身已经起球的西装,伸出来的手却在微微打颤,那是赌徒特有的焦虑。
苏晴从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摔在桌上:
“面子?你还有面子吗?这钱是给小风买试卷的,你动一下试试。”
林海猛地掀翻了饭桌,瓷碗碎裂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剩菜残羹溅了苏晴一身。
他指着苏晴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进门!”
我冲出房间,死死抱住林海的腰,喊道:
“哥!你疯了!嫂子每天干活到天亮,你还想怎么样!”
林海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力道大得让我半边脸瞬间麻木:
“小崽子,吃我的住我的,还敢教训老子?”
苏晴突然站起来,从厨房拎出一把生了锈的菜刀,直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林海,你再碰小风一下,我就死在这儿。你那笔债,明天就得拿命去填。”
林海看着那把菜刀,最后只是唾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苏晴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她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汤水,只是看着我。
“小风,别怕。这种日子,快到头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被手心捂热的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我嘴里,指尖微凉。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苏晴就像是一座孤岛,虽然被惊涛骇浪包围,却死死守着我的一片净土。
她不仅出了我的学费,甚至还省吃俭用,给我买了一台能跑得起程序的二手电脑。
她说:“林风,你得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走出这间屋子,永远别回头。”
我那时候以为,等我大学毕业,等我拿到了大厂的Offer,我就能把苏晴从这深渊里拉出来。
我以为,只要我有钱了,所有的痛苦都会迎刃而解。
可命运给我的,是一场更彻底的崩塌。
那是大二暑假的一个深夜。
林海喝得烂醉,手里拎着一根断掉的皮带,在客厅里疯狂地叫嚣。
“苏晴!开门!我知道你把钱藏在柜底了!那是给这小崽子准备出国用的吧?拿出来救我的命!”
我缩在房门后,听着客厅里传来密集的撞击声。那是林海在踹苏晴的房门。
紧接着,房门被暴力破开,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苏晴的一声闷哼。
我推开门冲进去的时候,林海正揪着苏晴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床角上狠命地撞。
“钱在哪!说不说!”林
海的面孔扭曲得像个恶鬼,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苏晴的额头已经破了,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进脖子里,但她始终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说。
我抄起书桌上的台灯,对着林海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林海惨叫一声,捂着头蹲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
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小崽子,你敢打我?老子是你亲哥,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敢打我?”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我的头砸过来,苏晴猛地扑到我身上,替我挡住了那记重击。
烟灰缸砸在她的背上,发出让人牙酸的闷响,苏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海似乎也怕了,他看着满地的血和倒在地上的苏晴,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最后在苏晴的枕头底下搜到了那张存折,那是苏晴攒了整整五年的全部积蓄。
“这钱,就当我借你们的!”林海撂下一句话,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家门。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玻璃,仿佛要把这破旧的公寓摧毁。
我扶起苏晴,她的脸肿得不成样子,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嫂子,咱们报警吧。他会打死你的。”
苏晴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报警?报了警,你的前途就毁了。你哥那是故意伤人,你也脱不了干系。”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坚定:
“小风,去洗个脸。这钱没了可以再赚,你得把书念完。”
我跪在地上,死死握着她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经年累月的伤痕。
“嫂子,我不想念了。我保护不了你,我念这些书有什么用?”
苏晴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虽然没力气,却响亮。
“林风,你给我听着。你如果现在认输,我就真的白活了这十年。滚回你房间去。”
那是苏晴第一次打我,也是我第一次看清,在那副柔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多么刚硬的灵魂。
可没过几天,悲剧就发生了。
苏晴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车子翻进了一侧的水沟里。
医生说,脑部受损太重,虽然保住了命,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是个未知数。
肇事司机的车主,正是林海那个圈子里有名的一个赌徒。
苏晴变成植物人的那一年,我正好大四。
林海在医院走廊里哭得死去活来,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医生跪下:
“医生,求求你,钱我有,我哪怕卖肾也会把医药费凑齐!”
我站在暗处看着他,心里只觉得阵阵发冷。
这个男人,在苏晴活着的时候百般折磨,现在却演起了情圣。
从那天起,我成了这个家事实上的支柱。
我放弃了保研的名额,入职了一家头部的科技公司,没日没夜地写代码、跑程序。
我的每一个加班费,每一笔奖金,都换成了医院账单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林海辞了职,说是要全心全意陪护苏晴。
他每天守在病床前,给苏晴擦身子、翻身。
亲戚朋友都说:“林海这孩子,总算是转了性了,对他媳妇是真没的说。”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讽刺。
我每个月准时给林海打两万块钱,作为苏晴的护理费和他的生活费。
而苏晴住的,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康复医院,一天的开销就要三千块。
林海也从那个颓废的赌徒,变成了一个体面的家属。他穿上了名牌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小风,你嫂子爱干净,我也不能给她丢脸。这病房得常年开着最好的新风系统,不然对她身体不好。”
我点头,只要是为了苏晴,我不在乎钱。
哪怕我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哪怕我因为长期高压工作开始大把掉头发。
只要那台呼吸机还在跳动,只要苏晴还有一丝呼吸,我就觉得这世界还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可林海看苏晴的眼神,渐渐变得让我看不透了。
有一次,我去医院探病,林海正在跟人通电话,语气里满是狂躁。
“老子不是说了吗?这笔钱下周准时给你!我弟那个项目奖金快发了,你急什么?”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迅速掐断了电话,脸上堆起那种讨好的笑。
“小风来了?快,看你嫂子今天脸色多红润,医生都说这是好兆头。”
我走过去握住苏晴的手,那只手干枯、苍白,像是一截枯木:
“哥,财务说你上个月领走了预缴的五万块返款?那是留着预防突发状况的。”
林海神色一僵,随即叹了口气:
“哎,我这不是想给你嫂子买点国外的特效药吗?那药得付现金,没通过医院。”
我看着他,问:“药呢?给我看看包装。”
林海瞪着眼,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林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在贪污这笔钱?我是你亲哥!”
他指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苏晴:“她救我一命,我难道会坑她的救命钱?你有没有良心!”
又是这种道德绑架,在过去的半年里上演了无数次。
我疲惫地走出病房,只觉得整座医院的消毒水味都在往我鼻子里钻。
怀疑一旦产生,就会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为了防止林海胡来,我背着他请了一位资深的特级护工,也就是张阿姨。
张阿姨在这一行做了三十年,见惯了生离死别,也见惯了人性里的魑魅魍魉。
我私下给张阿姨加了一笔不菲的小费,要求只有一个:
如果林海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林海起初坚决反对,说:
“我一个人能行,请什么外人?万一她手脚不干净偷东西怎么办?”
“哥,你得休息。张姐是专业的,能帮你分担苏晴的术后康复。”
听完我的话,林海最后妥协了,但条件是张阿姨只能白天待在病房,晚上必须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苏晴的医药费已经花掉了我近两百万。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林海说要去帮苏晴取药,让我下午去替他守一会儿。
我推门进病房的时候,张阿姨正在给苏晴擦脸,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不停往门外瞄。
看到我进来,张阿姨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神色极其慌张:
“林先生,您可来了,我……我正想找您呢。”
我皱起眉头问:“张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哥为难你了?”
张阿姨没说话,只是飞快地走到门口,把病房的门反锁上。
她的呼吸很急促,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紧紧攥着围裙。
“林先生,您是个明理的人,您……您得救救苏小姐啊。”
我心脏猛地一沉:“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阿姨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直接塞进我手里,动作快得像是在做贼:
“别再续费了。那不是在治病,那是在造孽。您去查查上周五凌晨两点的监控录像吧,查完您就明白了。”
我刚要开口细问,走廊里就响起了林海标志性的皮鞋声。
张阿姨吓得一哆嗦,立刻跑回床边开始擦洗。
林海推门进来后,把那盒印满外文的药往床头柜上一扔。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喘着粗气说:
“小风,这药是托了熟人从黑市弄的,一组五万,还得是现金。”
我盯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冷冰冰的字条,心里翻江倒海:
“哥,这药连个中文标签都没有,医生那边打过招呼了吗?”
林海眼珠子一转,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说:
“找医生干什么?那些正规药要是管用,你嫂子早就醒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这是最后一线希望,你现在手里不缺这点钱,难道要看着你嫂子等死?”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贪婪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那是我的亲哥哥。
我说:“行,钱的事我回公司安排,我先去洗个脸,这屋里闷得慌。”
林海一听钱有着落,脸上的横肉立刻堆出了笑意,说:
“快去快回,晚上咱们哥俩找地方喝两杯。”
我推开房门走进走廊,回头看了一眼,张阿姨正低着头拼命擦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掏出手机,我点开了林海五分钟前刚发的朋友圈,那张他伏在床边的侧影确实拍得凄楚动人。
配文写着:【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你,晴儿。】
下边一堆不知情的亲戚在点赞,夸他是林家的顶梁柱,夸他是这世间难得的情种。
我冷笑一声,转手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朝着电梯间对面的安保监控室走去。
推开保安室大门的时候,我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保安科的小王正歪在椅子上看手机,见我进来,敷衍地抬了抬眼皮:
“林先生,又是您啊,今天又是查哪一天的?”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丢了个贵重的金首饰,大概是上周五掉在走廊或者病房里了,我得看看原片。”
小王伸了个懒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随后眉头一皱,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真不凑巧,林先生,那一晚的录像系统出了点故障,后台显示正在维护中。”
我盯着那个漆黑的文件夹图标,冷笑了一声。
这间医院每年的赞助费里有我的一大笔捐赠,所谓的系统故障,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遮羞布。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院长办公室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我开门见山:
“赵院长,我是林风。我在贵院安保科遇到了点‘技术障碍’,上周五凌晨两点的监控录像似乎被人锁了,您看是怎么回事?”
那头的赵院长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诚恳且卑微:
“林先生您别误会,可能是新来的员工操作不当,我这就给安保部下指令,您稍等三分钟。”
挂断电话,我看着小王。
不出两分钟,他桌上的内线电话就疯狂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声道歉:
“林先生,真对不起,是系统延迟,我现在就给您恢复。”
文件夹被强行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异常刺耳,我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短促。
我指着屏幕说:
“从一点五十八分开始放,速度调慢,我要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画面亮起,录像里的林海正躺在苏晴病床边的折叠床上。
原本应该是一个疲惫不堪的陪护者形象。
但在一点五十八分那一秒,他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随后慢条斯理地从包里翻出一套西装。
等穿好后,他走到镜子前,往头发上抹了点矿泉水,仔细地压平了乱发,甚至还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极度兴奋的笑容。
两点整,他准时走到了门口,轻轻旋转了锁扣。
不到一分钟,几个男人推推搡搡地进了病房,手里拎着还没喝完的听装啤酒,烟头在黑白画面里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满脸横肉,左边脖子上那条蝎子纹身狰狞地扭动着。
林海笑得满脸褶子,那副谄媚的模样,跟我记忆里那个在父母灵前痛哭的哥哥判若两人。
他伸手拍了拍那纹身男的肩膀,指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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