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听过民国上海滩的黄金荣杜月笙,可你听过连这几位大佬都要绕着走的狠人吗?1932年上海虹口公园那声爆炸,把侵华日军总司令直接炸上了天,整个日本朝野都抖了三抖。当时没人能猜到,策划这场惊天刺杀的,只是个瘦小结实戴黑框眼镜的中国普通人。
1889年王亚樵生在安徽合肥,父亲是行医的,家境普通,咬着牙供他读了书。他16岁进庐州书院考秀才,眼看科举正途就在眼前,结果1905年清廷说废科举就废了,一代人的出路直接被堵死。换别人可能崩溃转行认命,王亚樵偏不认这个命。
他转头投了团防局,跟着李鸿章的族人干事,在这里接触到革命党,秘密加入同盟会跟着孙中山干。他和孙中山走的完全不是一条路。孙中山要掀翻整个旧制度,王亚樵就认一个死理,该杀的坏人就得亲手除掉。他提议组建专门的暗杀团体,除掉反动军阀再谈太平,孙中山没有同意。话不投机,王亚樵直接拍屁股去了上海。
那时候的上海是黑帮的天下,外来劳工被剥削被欺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王亚樵一眼看明白,讲理讲法都没用,只有硬碰硬才能站住脚。1921年他把来沪讨生活的安徽同乡组织起来,成立了后来名震全国的斧头帮。每个兄弟背上别一把斧头,遇上不平事当场就出手,黑帮收保护费不给,资本家欠薪就上门讨。
有个安徽工人讨薪被毒打,王亚樵得知消息,直接带百余人提斧冲进资本家大院,吓得对方当场磕头道歉,连本带利把欠薪吐了出来。这一仗打完,斧头帮的名号彻底在上海打响。最风光的时候,王亚樵掌控的劳工总会有超过十万会众,黄金荣杜月笙见了他,都得主动绕路走。站稳脚跟的王亚樵,野心可不止当黑帮老大。
他第一个下手的大人物,是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这个人是军阀齐燮元的心腹,专门镇压革命党和爱国人士,恶名满上海。1923年徐国梁洗完澡刚要上车,王亚樵派的刺客冲上去,几枪就结果了他。事成之后王亚樵投奔卢永祥,当上浙江纵队司令,还在这里收了后来的军统头目戴笠当部下,两人整整纠缠了十年。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大批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倒在血泊里,王亚樵直接把刀口对准了蒋介石。1931年他派刺客潜入庐山,摸清蒋介石散步的路线埋伏,开了两枪都没打中,把蒋介石吓出一身冷汗。蒋介石当场下令戴笠不惜一切抓王亚樵,可戴笠费了老大劲,在上海连王亚樵的影子都没摸到。同年王亚樵组织刺杀宋子文,刺客认错了人,打死了宋子文的秘书,宋子文捡回一条命。
两次失手后,蒋介石对王亚樵的悬赏直接从十万大洋涨到一百万大洋,那时候对付头号要犯的悬赏也才十万,可见王亚樵把蒋介石吓成什么样。一二八事变日军进攻上海,王亚樵第一时间拉队伍成立淞沪抗日义勇军,还组建了专门针对日军高官和汉奸的铁血锄奸团。他还派水手带水雷,炸伤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给日军狠狠添了堵。
停战之后日本人要在虹口公园办胜利庆典,中国士兵的血还没干,日本人就搭台庆功,王亚樵当场拍板,这个场子必须砸了。会场有规定,只有日本人、台湾人和朝鲜人能进,中国人一律不许入内,王亚樵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就找了流亡上海的大韩民国政府负责人安昌浩。两个人都对日本人恨入骨髓,一拍即合,王亚樵出钱出武器,安昌浩负责找执行人员,最后选中了朝鲜志士尹奉吉。
1932年4月29日日本天皇生日,白川义则大将正在台上演讲,台下几千日本侨民高唱国歌,尹奉吉把伪装成热水瓶的炸弹悄悄放在主席台脚下,转身从容离开。国歌唱到末尾一声巨响,主席台直接炸塌,白川义则身中数百块弹片,三天后就毙命,十几个日本军政要员非死即伤。这一炸炸出了中国民间抗日的骨气,消息传遍全世界,日本朝野彻底震动,策划一切的王亚樵早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是中韩两国志士联手的抗日行动,直到今天尹奉吉在韩国都是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可出钱出炸弹的王亚樵,却很少被人提起。1935年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在南京开幕,王亚樵再次出手,手下安排射手孙凤鸣混进记者群,把小手枪藏在相机里。孙凤鸣当着所有人的面冲出连开三枪,全都打中汪精卫,汪精卫后背的弹片留了一辈子,最后成了他病死日本的直接诱因。蒋介石查出来还是王亚樵干的,悬赏一涨再涨,可还是抓不到人。
戴笠追了王亚樵十年,跑遍上海香港广西,每次都差一口气,最后盯上了王亚樵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太重义气。1936年王亚樵躲在广西梧州投靠李济深,他的手下余立奎被军统逮捕,余立奎的妻子余婉君流落在香港走投无路。戴笠找到余婉君,许了钱和好处,让她把王亚樵约出来。余婉君动了心,设了个死局等王亚樵上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陷阱,可王亚樵不能不去,余立奎替他坐牢,他的老婆落难求助,不去对不起兄弟。他不是不懂江湖险恶,只是做不到对落难的人置之不理。1936年10月20日,余婉君传信说有急事,王亚樵二话不说就去了。一进门埋伏的特务就撒了石灰,他眼睛看不见还拼命反抗,终究寡不敌众,身中五枪被刺三刀,倒地的时候才47岁。
让蒋介石睡不好觉,让戴笠时刻提防的民国第一杀手,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看重的义气上。消息传到延安,毛主席给了他八个字的评价:杀敌无罪,抗日有功。小节欠检点,大事不糊涂,这就是对他最中肯的盖棺定论。原军统骨干沈醉都说过,世人都怕魔鬼,但魔鬼怕王亚樵。王亚樵一辈子手上沾过血,但从来没杀过共产党,没杀过进步人士,更没杀过无辜百姓。
当年中共地下党办的《红旗日报》缺经费,他直接拿出一万元填补缺口,共产党人去延安缺路费他掏,地下党被捕他出钱请律师营救。他不属于任何党派,没有清晰的政治阵营,可他一辈子有一条底线从来没动摇过。谁杀中国人,谁卖中国,他就杀谁。这条逻辑看着粗糙,却比很多满嘴主义的人清楚一万倍。
1997年王亚樵的遗骸从广西梧州迁回安徽合肥,葬在家族墓地,朝向正东,墓碑上刻着:中国近代史上之奇男子。现在上海的高楼换了一茬又一茬,斧头帮的名字消散在历史尘埃里,可我们总该记得,一百年前有个较真的中国人,带着一群拿斧头的穷工人,跟烂透的旧时代死磕到底,直到最后一口气。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抗日志士王亚樵:杀敌无罪 抗日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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