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志文,云顶中心项目刚拿了奖,你现在跟我谈辞职,是不是嫌我给的570万年终奖太少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我是一个不知好歹的疯子。
我平静地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570万?柳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卡里上个月只收到了八千二百块,那还得感谢万主管开恩,没把我的饭钱扣光。”
柳若冰整个人僵住了,伸向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银行的流水界面直接摊开,推到了她的面前。
我把那份辞职信推向桌子正中央时,手掌感受到的是一股令人厌烦的冰冷。
周围的空气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凝固,只是空调的出风口嘶嘶作响。
“你再说一遍,上个月发了多少?”
柳若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我盯着她那张依旧精致却写满震惊的脸,突然觉得这八年的付出有些滑稽。
“实发工资八千二百一十四元,柳总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您最信任的万海平主管。”
我把手机拿回来,屏幕上的数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柳若冰没有立刻去叫万海平,她只是盯着那张辞职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慷慨的雇主,毕竟“云顶中心”那个项目让她在业界站稳了脚跟。
作为项目的首席结构师,我在这三年里几乎住在了工地和办公室,头发白了一茬又一茬。
去年过年,柳若冰在全员大会上亲口承诺,只要项目验收通过,核心功臣的奖励绝不会低于七位数。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束腰西装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麦克风。
台下的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折叠了四次的中心医院检查报告单。
报告单的边缘被我的指尖磨得发白。
五处骨髓移植的费用标注在末尾,那一串零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低下头,听见身后的同事们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柳若冰的声音通过音响震动着礼堂的每一颗尘埃。
“博远公司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流过汗的人。”
她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打进了我的血管。
我当时坐在台下,手里握着母亲的检查报告,心里全是燃起的希望。
晚会结束后,我跑到了医院。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指着片子对我摇了摇头。
“周先生,你母亲的病不能再拖了。”
我把手按在冰凉的桌面上,手心全是汗。
“医生,再给我三个月时间。”
“只要那个项目拿奖,我马上就有钱交手术费。”
我走出诊室时,看见母亲坐在塑料长椅上,正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她看见我,赶紧把擦过嘴的纸巾塞进袖口。
我走过去,用力握住她那只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
“妈,公司要发大奖金了,咱们马上就搬进有电梯的房子。”
母亲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她的呼吸听起来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几乎住在了办公室。
万海平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我身后。
他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弯腰看着我屏幕上的结构图。
“志文,这几根承重柱的受力分析得再精细一点。”
我盯着布满血丝的屏幕,头也不回地回答他。
“万主管,我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关怀。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柳总可是天天盯着这个项目呢。”
他说完就走进了独立办公室,顺手关上了百叶窗。
我熬到凌晨三点,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梦里全是手术费的数字。
项目送审的那天,我因为在工地复核数据,错过了和柳若冰的汇报会。
万海平拿着我打印出来的几千张图纸,独自进了总裁办公室。
我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只听见里面传出柳若冰赞赏的声音。
等到项目真的拿了国际大奖,庆功宴上的聚光灯却从来没有打在我的身上。
那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大厅里到处是昂贵的香槟味道。
万海平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端着酒杯在各个投资人之间左右盈源。
他梳着油光亮的背头,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声上下抖动。
“王总,这次项目的管理难度确实大,我带着团队推翻了五次方案。”
“要不是我坚持优化人力配置,这工期起码得延误半年。”
他说完这番话,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红酒。
几个投资人纷纷对他举杯,夸他是博远公司的定海神针。
我站在角落里,身上那件旧西装的袖口还有一抹没洗净的圆珠笔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残留着工地上的水泥灰。
由于没有被安排在主桌,我只能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圆桌旁。
那一桌坐的全是外聘的司机和临时工。
桌上的龙虾和鲍鱼早被转到了主桌方向。
我拿着筷子,拨弄着面前一盘已经变凉的残羹冷炙。
那种肥腻的味道在胃里翻腾,我却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去。
母亲下午刚做完透析,医生说账上的钱只够维持一周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想要去找柳若冰。
她正被一群业内大咖围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还没靠近,万海平突然挡在了我面前。
他喷出的酒气直冲我的脑门,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志文,你去哪儿?还没吃饱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说:“万主管,我想问问关于奖金发放的流程。”
他听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引得旁边几个人纷纷侧目。
那天晚上,万海平趁着酒劲走到我面前,把一张皱巴巴的绩效扣除单拍在了我面前。
那张纸上满是油渍,最上面的“处罚通知”四个字异常刺眼。
“志文啊,年轻人要懂得谦虚。”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戳着我的胸口。
“你这个月迟到了两次,按照公司的‘新规’,项目奖金暂缓发放。”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张单子。
“那是带我妈去医院复查,我提前向你请过假了!”
他冷哼一声,把酒杯里的残酒倒在地毯上。
“请假条我批准了吗?没批准就是旷工。”
他伸手理了理我的领带,力气大得几乎让我窒息。
“公司给你平台是让你成长的,不是让你来当会计算账的。”
他喷出的酒气熏得我想吐,我攥紧了拳头,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那一刻,我听见主桌那边传来了柳若冰爽朗的笑声。
她正在和别人谈论“云顶中心”的未来规划,完全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万海平把扣除单塞进我的西装兜里,还顺势拍了拍我的脸。
“回去好好反省,写份检讨给我,不然下个月工资也危险。”
他大摇大摆地走回了灯火辉煌的中心舞台。
我独自站在阴影里,手指隔着布料捏紧了那张纸条。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我的电脑登录权限被限制了。
原本属于我的首席设计师工位,被万海平安排给了一个刚入职的亲戚。
“志文,你去资料室帮帮忙,最近那边的图纸需要归档。”
万海平站在走廊里,对手下几个人大声吩咐。
他们收走了我的办公用品,连那张画了三年的结构图也没留给我。
我去财务部询问,得到的答复是“奖金发放名单由主管决定”。
我站在财务部大门口,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账户余额。
八千二百块,这在昂贵的医药费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万海平开始在全公司散布我“私接外快”的谣言。
原本交好的同事见到我,都像躲瘟神一样迅速避开。
他在每周一的例会上,当众批评我的图纸“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
尽管那些图纸刚刚帮公司拿下了国际大奖。
我走进资料室,推开满是灰尘的木门。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旧日光灯。
我以为那只是暂缓,可我没在那封信上签字,我等来的是更加变本加厉的蚕食。
柳若冰终于按下了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万海平,现在滚进我的办公室。”
不到三十秒,走廊里那轻快的皮鞋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
万海平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招牌式的讨好笑容。
“柳总,您找我?是不是要商量下个月的团建方案?”
他的目光扫过我,眼神里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随即又变成了轻蔑。
柳若冰指着桌上的辞职信,一字一顿地问:“志文说他的年终奖没收到,你解释一下。”
万海平愣了半秒,随即拍了大腿一下,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哎呀,柳总,您说这事儿啊,我是正准备跟您汇报呢。”
他变戏法似的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叠打印出来的考核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字。
“周工最近半年的状态实在太差了,云顶项目的图纸出了好几次细微误差,虽然没出大事,但影响恶劣。”
我坐在椅子上,冷笑着看他表演,这套说辞他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了。
“还有啊,公司为了支持云顶中心的绿化环保,号召大家自愿捐款,周工可是带头签了字的。”
万海平把一份印着我模糊签名的文件递给柳若冰,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让人反胃。
柳若冰接过那份文件,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并不傻,这种“自愿”背后的猫腻她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她这几年一直忙于海外融资,对这种琐碎的行政琐事从不过问,全权交给了这位“老功臣”。
万海平见柳若冰没说话,胆子更大了,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教导。
“志文,做人不能太贪心,公司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平台,你得学会感恩啊。”
感恩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就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站起身,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看向柳若冰。
“柳总,如果您觉得这份辞职信还需要什么手续,我明天会让律师过来沟通。”
柳若冰猛地抬头,她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彻底熄灭的死灰。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满腔热血的年轻人,真的打算彻底离开她的商业版图。
万海平看着我离开办公室的背影,还不忘对着柳若冰补上一刀。
“柳总,您看这年轻人,脾气就是大,现在的技术员真是不好管。”
柳若冰却没接话,她死死盯着万海平递过来的那份“捐款名单”。
作为公司的掌舵人,她太清楚一个顶级结构师的价值。
云顶中心那个项目之所以能拿奖,全靠我解决了那个反物理规律的支撑节点。
如果我现在带走所有的技术参数去竞对手那里,博远公司将面临灭顶之灾。
“万海平,你先出去,把这两年周志文所有的奖金流水发到我私人邮箱。”
柳若冰的声音有些发哑,她不敢想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万海平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关门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阴得可怕。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那个靠近打印机、长年累月忍受噪音和热浪的位置。
明明我是公司的首席架构师,我的座位却连那些刚入职两年的行政专员都不如。
隔壁桌的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周哥,真辞了?那个万毒蛇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开始整理我那堆已经泛黄的参考书籍。
这八年里,我在这里留下的不仅是汗水,还有我几乎透支的健康。
我母亲还在医院等着用药,那八千多块钱扣掉房租,连一盒进口药都买不起。
万海平曾经在私下里威胁过我,说只要我敢去告状,他就动用圈内的人脉封杀我。
他确实有这个本事,他在行业协会里挂着名,很多小公司的老板都得看他眼色。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周志文并不是一个只会低头画图的哑巴。
我收拾好东西,提起那个磨损严重的电脑包,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颓废的男人,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写字楼,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我知道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打了一辆车往医院赶,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柳若冰的短信。
“志文,能不能见一面,地址你选,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让我清醒了很多,母亲张阿姨正靠在床头打盹。
她的脸色蜡黄,原本丰满的脸庞现在深深地陷了下去。
我轻轻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握住她那只干枯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
母亲睁开眼,看见是我,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志文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单位不忙了吗?”
我强忍着鼻头的酸涩,挤出一个笑脸,把她掉落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
“妈,公司给我放了长假,以后我可以天天陪你吃午饭了。”
母亲笑了,虽然她知道我在撒谎,但她还是顺着我的话说,想让我心里好受点。
这些年,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病拖累了我,每次看到我加班到半夜,她都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叫万海平的人,连她这点救命钱都要算计。
上个月,母亲急需一次微创手术,我按照公司流程申请提前支取项目奖金。
万海平拿着那张手术证明,一边修剪着指甲,一边慢条斯理地跟我说公司账目紧张。
“志文,不是我不帮你,你看柳总最近在谈大项目,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吊车,语气里充满了对我的蔑视。
“你妈这病是慢性的,早几天晚几天手术,不打紧的。”
那天我差点在财务室跟他打起来,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我最后还是跪下来求了他。
万海平最后只给了我一万块,还让我签了一份高利息的借款合同,说是他私人的钱。
后来我才知道,公司发给我的那570万年终奖,在那一刻已经躺在了万海平的私人信托账户里。
他用我的钱,高利息借给我,去救我母亲的命。
这种恶毒,已经超出了我对职场的所有认知。
柳若冰在办公室里整整坐了一个下午,直到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她查到了那570万的去向,也查到了万海平口中所谓的“员工福利池”。
那根本不是什么福利池,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洗钱黑洞。
万海平利用博远公司技术人员大多性格内向、不擅交际的特点,制定了一套严苛的扣罚标准。
只要是涉及到大额奖金的发放,他总能找到借口将其转入那个信托。
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万海平在行政管理的这几年,竟然把公司的法务和财务关键岗位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柳若冰一直觉得自己是公司的灵魂,却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寄生虫掏空。
她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得到的却是对方支支吾吾的推脱。
“柳总,那个福利池的事情,万主管说是报备过的,具体流向我们也不太清楚。”
柳若冰猛地挂断电话,她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想起了周志文走之前那个嘲弄的眼神,那是对她这个总经理最大的讽刺。
她走出办公室,看到万海平还没走,正坐在行政区的长椅上,指挥着几个实习生搬运东西。
万海平看见她,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
“柳总,还没走啊?注意身体,周工的事情您别往心里去,我已经让猎头找新的结构师了。”
柳若冰盯着他那张谄媚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跟了她五年的下属如此陌生。
“不用找了,博远不需要新的结构师,只需要一个能说实话的主管。”
柳若冰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出了大楼。
她驱车来到了周志文曾经填写的家庭住址,那是城郊的一片老旧筒子楼。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到处是乱停乱放的电动车和刺鼻的烧烤烟味。
她穿着名贵的套装,踩着高跟鞋,在满是积水的巷子里艰难地寻找着。
当她终于在一家破旧的诊所门口看到周志文时,她发现这个男人正在帮一个护士搬运氧气瓶。
周志文看到柳若冰出现时,眼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身边的护士嘱咐了几句,才慢吞吞地走过来。
“柳总,这里不适合您这种人来,要是弄脏了您的鞋,万主管又要说我损耗公司形象了。”
柳若冰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她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复印件,那是她这几个小时搜集到的证据。
“志文,我查过了,万海平做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她的声音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我接过那些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不知情就是最好的借口吗?柳总,您是掌舵人,如果您看不见甲板上的血,那是因为您只顾着看远方的金矿。”
柳若冰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站在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我把钱补给你,双倍,不,三倍!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开除万海平。”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钱?您觉得我现在还需要钱吗?我母亲的手术错过了最佳时间,以后只能靠轮椅生活了。”
柳若冰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有些东西,是万海平扣掉的,而有些东西,是您亲手丢掉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附件的文件名却让我心惊胆战。
那是博远公司近三年来所有的偷税漏税记录,以及柳若冰当年那场车祸的秘密卷宗。
我正准备点开,柳若冰的手机也响了。
对面传来的声音大得连我都能听到,那是万海平阴测测的笑声。
“柳若冰,别在那儿演什么礼贤下士了,你以为周志文真的是因为钱辞职吗?”
万海平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
“周志文,你也别装什么清高,你看看那封邮件的附件,你觉得柳若冰真的值得你卖命吗?”
我低头点开那段不到十秒的录音文件,里面传出的声音让我瞬间脊背发凉。
那是一个虚弱的中年男声,是带我入行的老师,也是五年前莫名失踪的前任财务主管。
“志文,千万别信柳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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