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这张泛黄的老照片,时光仿佛倒流回了一个风云激荡的年代。在苍南宜山的历史长卷中,有一位长者端坐中央,长髯飘飘,目光深邃而慈祥,他就是我的外公太——陈锡琛。

在我心中,他不仅仅是一位清末民初的乡绅、教育家,更是一位心怀苍生、手握乾坤的“造物主”。照片里,他与夏克庵、刘绍宽、苏达夫等乡贤并肩而立,那是属于宜山近代史的“最强大脑”合影。而在我家族的口述史中,他留下的印记,比照片上的笔墨更加深刻。

一、 他建了“平塔”,撑起了文脉的脊梁

外公太陈锡琛(1861—1938),字筱垞,号敬敷,出身书香门第。在那个科举将废、新学待兴的年代,他深知“文运”对于一个地方的重要性。

正如您所言,平塔(文明塔)是他主持修建的。这座塔位于平阳昆阳镇龙山之上,始建于光绪年间,俗称“平塔”。在当时,平阳文风衰败,科举不振,乡绅们认为是因为“文笔”折断。外公太挺身而出,筹资兴建这座七层砖塔,形如巨笔,直指苍穹,意在振兴文风,保佑地方多出人才。塔建成后,不仅是地标,更是精神的图腾。如今,这座塔已是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静静地伫立在龙山之巅,见证着外公太当年的远见卓识。

二、 他修了城门,筑起了城池的屏障

平阳坡南的城门(通福门),也是他心血的结晶。

坡南街是浙闽古驿道的咽喉,千年以来商贾云集,但城防关乎百姓安危。通福门位于坡南街起点,是平阳古城的象征。据史料记载,通福门在清代曾进行过重修,而陈锡琛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不仅修缮了城门,还在门上修建了“培风阁”,使得这座古老的城门在风雨飘摇中依然坚固如初。想象当年,外公太站在城门之上,看着南来北往的行人,心中装的不仅是防御,更是如何让这条古道更加通达、安宁。

三、 敖江八角亭与孤儿园:慈悲为怀的“陈善人”

如果说修塔建城是为了“兴文”与“保境”,那么在敖江建八角亭和孤儿园,则是外公太“行善”的极致体现。

在敖江那片水系发达的土地上,他出资修建了八角亭码头。这不仅是方便舟楫停靠、旅人歇脚的善举,更是打通了水上交通的脉络。而在码头旁,他创办了孤儿园,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给他们饭吃,教他们手艺,让他们重获新生。这种“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胸怀,在当时实属罕见,也正是他“任侠可风”品格的真实写照。

四、 金鸡山顶的祈愿:八角亭里的八位“守护神”

关于宜山金鸡山顶的八角亭,家族的记忆里总是带着一丝神秘与虔诚。

这座亭子建在山顶,是专门为了“保佑宜山风调雨顺、生活幸福安康”而建。传说亭子建成后,里面有八位知名人士(或被视为神灵)在此驻守,成为了宜山人的守护神。外公太建此亭,不仅仅是建一个观景台,更是建了一座“精神灯塔”。每当乡亲们遇到旱涝灾害或是生活困顿,总会抬头望向金鸡山,望向那座八角亭,心中便有了依靠。

结语

站在历史的河岸回望,陈锡琛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家族的血脉,融入了宜山乃至平阳的山河大地。

从平塔到城门,从敖江码头到金鸡山亭,他用一生的积蓄和精力,为家乡留下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遗产,更留下了一座座精神的丰碑。照片中的他,虽然静默无声,但在我心中,他永远是一位手持长卷、心怀天下的智者,一位用行动诠释“慷慨其性,任侠可风”的乡贤。

如今,宜山的孩子们依然在平阳县学堂(平阳县中心小学)里读书,那是外公太亲手创办的;平塔依然在龙山之巅矗立;金鸡山的八角亭依然俯瞰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这一切,都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外公太,您看见了吗?宜山如今的风调雨顺,百姓的安居乐业,正是您当年祈愿的模样。

(注:本文根据家族口述史及历史资料整理,旨在缅怀先祖,传承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