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步步惊心:重看7遍才后脊发凉,康熙发配若曦浣衣局,根本不是气她抗旨,而是为了逼出朝堂上隐藏最深的夺嫡操盘手!
“李公公,这件大氅领口缝线里的东西,若我装作没看见洗了,明日浣衣局定会满门抄斩吧?”若曦双手浸在刺骨冰水里,指尖夹着一张明黄绢帛。
李德全的拂尘猛地一颤,压低嗓音连连摆手:“我的姑姑诶!万岁爷褫夺您的身份,把您扔在这污水潭里,就是要看看,这深宫里到底是谁,会先忍不住拿您这块肉做局!”
第一章:无声的惊雷与碎瓷
紫禁城康熙五十余年的深秋,雨水仿佛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气。
养心殿西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角落的错金猊兽香炉里,名贵的苏门答腊沉香正丝丝缕缕地吐着白烟,将整个屋子熏得暖意融融。
然而,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的若曦,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寸寸结冰。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半个时辰。
膝盖上的酸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针扎般的刺痛,顺着骨缝一点点往上蔓延。若曦垂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几步之外,那截垂落在御案后的明黄色龙袍下摆。
整个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预料中的雷霆之怒,没有拍桌子的震响,只有康熙翻阅奏折时,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偶尔端起茶盏,瓷盖拨弄茶叶的清脆碰撞声。
“当、当、当……”
那声音极有规律,一下又一下,像是一柄无形的钝锤,一下下敲击在若曦紧绷的心弦上。站在屏风旁侍候的李德全,早已将腰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四阿哥,文武兼备,在诸皇子中也算拔尖的。”
康熙终于开口了。老皇帝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透着一丝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与疲惫,就像是在和自家的晚辈唠家常。
但若曦的手指却在袖管里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朕将你指给他,做个侧福晋,委屈你了?”
康熙放下了手中的朱笔。他没有看若曦,而是靠在隐囊上,浑浊却深邃的双眼半阖着,目光越过窗棂,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秋雨。
若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暖阁里带着沉香味道的空气。脑海中,四爷在雨中为她撑开的那把油纸伞,八爷在雪地里握住她手时的温润,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死死缚住。在这座剥夺了所有人权的皇权牢笼里,这是她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想要握住自己命运的挣扎。
“奴才……”若曦睁开眼,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在坚硬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奴才不愿。求皇上收回成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德全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差点脱手落地。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若曦等待着那即将毁天灭地的暴怒。她甚至做好了被立刻拖出去杖毙,或者三尺白绫赐死的准备。抗旨不遵,这是挑战天子权威的死罪。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康熙没有怒吼,没有拍案而起。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拿起了手边那只绘着海水江崖纹的珐琅彩茶盏。
“好,好一个不愿。”
康熙的语气依旧平缓如水,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他端着茶盏,手腕微微一倾。
“当啷——哗啦!”
茶盏并没有被狠狠砸向若曦的额头,而是从御案的边缘,轻飘飘地滑落下来,准确无误地摔在若曦的膝盖前方。
滚烫的茶水瞬间溅湿了若曦的云头履,几片泡开的君山银针狼狈地贴在碎瓷片旁。茶水渗入布料,烫得她脚背一阵瑟缩,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若曦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氤氲的茶雾,她撞上了康熙的眼神。
那一瞬间,若曦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极寒的凉意。
那根本不是一个帝王被触犯天威后该有的愤怒!康熙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老皇帝静静地端详着跪在地上的若曦,那目光,就像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猎手,正在打量着手里刚刚打磨好的一枚带着倒刺的鱼钩,评估着它能钓起多大的猎物。
“李德全。”康熙缓缓站起身。
“奴、奴才在。”李德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既然奉茶的差事她委屈,不愿意伺候朕,那就去伺候全宫的主子吧。”康熙连多看若曦一眼都没有,径直走向内室,“扒了这身御前女官的衣服。打发去浣衣局,洗最脏的衣裳。”
康熙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传朕的口谕,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优待。她若熬不住死在里面,卷张草席扔去乱葬岗便是。”
“奴才……遵旨。”
两名身强力壮的粗使太监如同幽影般从门外无声地滑入,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若曦的胳膊。
若曦没有挣扎,任由太监粗暴地拔下她头上那支代表御前姑姑身份的银鎏金簪子。一头乌黑的青丝瞬间散落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脸颊。那件用上好蜀锦裁制的宫女服被毫不留情地剥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散发着浓重霉味的粗糙麻布衣。
粗糙的麻布摩擦着娇嫩的肌肤,带来阵阵刺痛。
跨出西暖阁门槛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雨如同冰冷的鞭子,劈头盖脸地抽打在若曦的身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西暖阁的雕花格扇门正在太监的手中缓缓合拢。透过门缝,地龙的暖气将里面烘托得如梦似幻,而她,正一步步走向紫禁城最肮脏、最黑暗的深渊。
从乾清宫到位于西北角的浣衣局,需要穿过三条长长的红墙夹道。
往日里,若曦走在这条路上,无论是各宫的娘娘还是前朝的大臣,都会客客气气地停下来,尊称一声“若曦姑姑”。可今日,夹道里空无一人,只有狂风卷着冷雨,在狭长的过道里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
鞋袜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透,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在刀尖上。
半个时辰后,一扇厚重斑驳的黑漆木门出现在眼前。门还未推开,一股混合着劣质皂角、发霉的布料以及陈年馊水的恶臭味,便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这里是紫禁城的排泄口。整个皇宫几万人每天产生的汗水、污垢、秽物,最终都会汇聚到这个常年不见阳光的背阴院落里。
“哐当!”
木门被太监一脚踹开。
院子里搭满了横七竖八的竹竿,雨棚下,几十个穿着灰黑色粗布衣裳、面容枯槁的女人正在巨大的木盆前机械地劳作。木杵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伴随着女人们麻木的喘息声,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这就是新来的那个?”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管事嬷嬷从廊檐下走了过来。她手里把玩着一根柔韧的竹条,倒吊着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若曦。
“模样倒是标致。”张嬷嬷突然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可惜了,到了咱们浣衣局,天仙也得变成泥地里的烂白菜。还当自己是御前奉茶的姑姑呢?”
张嬷嬷猛地抬手,竹条“啪”的一声抽在若曦脚边的水洼里,溅起一滩泥水,弄脏了若曦的脸。
“把规矩给她立起来!去后院领三大盆侍卫的内褂,今晚洗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两个强壮的洗衣妇走上前来,一把将若曦推搡到最角落、也是风口处的一个大水缸前。
若曦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水缸里漂浮着一层油污和皂角沫的浑浊井水。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终于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底线,就能在这历史的洪流中保全自己。直到此刻,骨缝里钻心的寒冷才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在皇权这台庞大的绞肉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坚持,根本不堪一击。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缓缓浸入了那盆刺骨的冰水之中。
第二章:污水里的权力缝隙
在浣衣局的第一个月,若曦的世界只剩下了水缸、木杵和永远洗不完的破旧布料。
寅时初刻,当天色还像一块被墨水浸透的破布时,张嬷嬷手中的铜锣便会在院子里震响。那是催命的声音,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若曦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大通铺上的空气浑浊不堪,几十个洗衣妇挤在一起,汗臭味、脚臭味,混合着廉价膏药那股刺鼻的苦味,熏得人头晕目眩。若曦忍着浑身的酸痛,从潮湿的被褥中爬起来。
她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那双曾经在御前奉茶、被四爷和八爷小心呵护的手,如今已看不出原本的白皙。指节因为长年浸泡在冰冷的碱水里而红肿变形,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灰黑垢迹。最严重的是手背上的冻疮,红紫相间,烂了又结痂,结痂了又被强碱性的皂角液泡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血水。
“磨蹭什么!想挨鞭子吗?”
张嬷嬷那张横肉乱颤的面孔凑了过来。她以前在内务府受过御前女官的气,如今若曦落到她手里,她自然要加倍找补回来。
“啪!”
带着刺的竹条抽在若曦单薄的肩头上,隔着粗布衣裳都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若曦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低下头,将双手重新伸进了那盆刺骨的井水里。
“砰!砰!砰!”
木杵砸在浸透了水的布料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响声。若曦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机械地重复着揉搓、捶打、投净的动作。
在最初的半个月里,若曦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现代人的灵魂在日复一日的苦役中被消磨得支离破碎。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自己,抗旨真的值得吗?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和感情,让自己跌进这深不见底的泥潭,真的对吗?
但当太阳升起,当那股混合着皂角、霉味和腐朽气息的味道再次包围她时,若曦的大脑却在极度的痛苦中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开始观察。
作为一个在御前伺候了康熙十年的女官,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浣衣局这个地方不寻常的一面。
名义上,这里是紫禁城最下贱、最苦的差事。但实际上,这里是整个皇宫唯一一个,能名正言顺、毫无防备地接收来自前朝、后宫、各处衙门甚至皇子所物品的地方。
所有人的汗水、泥垢、不小心沾染的油渍,都会随着这一车车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些洗衣妇面前。
腊月初三,若曦在浆洗一件乾清宫外围值守侍卫的布甲衬里时,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是腋下的一个折角,沾着一抹极淡的、带着硝石气味的暗红色泥土。
若曦在御前当差时,曾陪同康熙阅兵。她记得这种颜色的泥土——那是京郊西山大营演武场才有的红砂土。而西山大营,是由九门提督隆科多暗中协理的。
一个乾清宫的近卫侍卫,衣服里为什么会带回西山大营的红土?除非,这些负责皇上安危的侍卫,在私底下,已经频繁地越过规矩,与隆科多手下的步军统领衙门有了接触。
若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将那块布料死死压在水底,用力揉搓。
她突然想起抗旨那天,康熙摔碎茶盏前那个冰冷的眼神。
康熙哪里是在惩罚她?皇上是把她当成了一根伸进深潭里的鱼竿!
她在御前多年,身上贴满了“诸子所爱”、“奉茶亲随”的标签。康熙把她扔进这个全宫最乱、信息最杂的浣衣局,就是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不甘心的、蠢蠢欲动的势力,一个接一个地顺着她这根鱼竿浮出水面。
张嬷嬷突然走到了若曦身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若曦姑姑,”张嬷嬷的语气里带着一抹诡异的戏谑,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随手扔在了若曦身边的湿地上,“瞧瞧,这是八爷府里的人托咱家送进来的。说是上好的炭火和点心,八爷心疼姑娘受苦,正联合朝臣在万岁爷面前给您求情呢。”
若曦看着那个被泥水溅脏的纸包,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送点心?还大张旗鼓地让张嬷嬷转交?
八爷何等精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这压根就不是八爷的意思。或者是,有人在故意借着八爷的名义,在全宫上下宣扬八爷为了一个抗旨的罪奴在结党营私。
若曦抬起头,看向院门的方向。那里,几个眼生的小太监正探头探脑,不知是谁的眼线。
紫禁城的夺嫡暗流,正通过这一盆盆混浊的污水,汇聚到了她的指尖。
若曦知道,自己现在只要走错一步,只要对这些所谓的“恩典”露出一点欣喜或软弱,她和那些阿哥们,就会一起被康熙那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彻底绞杀。
她低下头,一把抓起那个油纸包,当着张嬷嬷的面,狠狠地扔进了旁边装满泔水的木桶里。
“奴才是皇上亲自发配的罪奴。”若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八爷府的东西,奴才不认,也不敢认。”
张嬷嬷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阴沉的怪笑。
若曦重新拿起木杵,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盆里的衣服。
她明白,这浣衣局的每件衣服都是一个陷阱。而她,必须在这万丈深渊的边缘,死死地守住最后一点清醒。
第三章:镇魇的死局
腊月里的京城,风里像是夹着碎冰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浣衣局的活计在年关前越发繁重了。各宫主子的冬衣、大氅、连带着御寒的厚重帐幔,一车一车地往院子里拉。井水已经彻底结了冰,每天清晨,太监们必须用铁镐砸开厚厚的冰层,才能打出刺骨的冰水。
若曦的手已经麻木到失去了知觉,只有在偶尔碰到盆沿时,骨缝里传来的钝痛才会提醒她,这双手还长在自己身上。
午后,难得出了点太阳。
张嬷嬷靠在廊下的避风处打盹。一个低着头、抄着手的年轻太监,沿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到了若曦所在的水缸旁。
“若曦姑娘,”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他迅速从袖管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罐,往若曦的围裙底下塞去,“这是四爷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务必交到您手里的白玉生肌膏。四爷说,南巡在即,他定会想办法……”
若曦沾满皂角沫的手猛地悬在了半空。
她没有去看那罐名贵的伤药,视线犹如实质般,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太监的手上。
那是一双不属于内廷太监的手。虽然刻意掩饰过,但虎口处那层厚厚的老茧,以及食指指腹上因为常年压扣机簧而磨出的硬皮,在若曦这个曾经陪同康熙阅览过无数大内侍卫的人眼里,简直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更重要的是,这个太监虽然弓着腰,但双腿的站姿却是不丁不八的马步底子。一旦发生变故,这姿势能让他在瞬间拔出藏在暗处的短刃。
这是一个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死士!
四爷行事何等沉稳缜密?他怎么可能派一个破绽百出、随时会拔刀杀人的死士,乔装成太监潜入内务府的管辖重地?甚至还当着其他宫女的面,毫不避讳地说出“定会想办法”这种极易落人口实的逆语?
继八爷府“大张旗鼓”的送炭火之后,这是冲着四爷来的连环杀招!
“这位公公认错人了。”若曦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冽如霜,“浣衣局里只有戴罪的奴才,没有什么姑娘。四爷的恩典,奴才万死不敢承受,请公公立刻拿走。”
那太监愣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与狠厉。他甚至往前逼近了半步,试图强行将药罐按在若曦的手里。
“公公!”若曦突然拔高了音量,抓起水盆里沉重的木杵,重重地砸在搓衣板上,“当心溅您一身泥水!”
巨大的闷响立刻惊醒了廊下打盹的张嬷嬷。张嬷嬷狐疑地睁开眼,朝这边张望。
那太监见状,只能恨恨地咬紧后槽牙,迅速将药罐揣回怀里,低着头,像一只灰色的老鼠般贴着墙根快步溜出了角门。
若曦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粗布里衣。风一吹,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窟。
有人在逼迫四爷和八爷犯错。
那只藏在深水里的黑手,正利用她作为诱饵,疯狂地试探、挑拨着这两位最有望夺嫡的皇子。
而更让若曦感到毛骨悚然的危险,在第二天清晨,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死人了!死人了——!”
寅时三刻,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浣衣局的宁静。
若曦猛地从大通铺上坐起,循声望去。在靠窗的角落里,和她睡在相邻铺位的春儿,大半个身子已经冰冷僵硬。
春儿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心思单纯,平日里看若曦洗不完衣服,偶尔会在夜里偷偷帮她揉搓几把。
此刻,春儿双眼圆睁,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角残留着一抹已经干涸的白沫。她的手指死死地抓着身下的破旧棉絮,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翻卷过来。
张嬷嬷骂骂咧咧地提着灯笼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熟练地啐了一口:“晦气东西!眼看着要过年了,偏生要找不痛快!定是昨晚偷吃了没藏好的耗子药。来人,拖出去,叫化人场的人来领走!”
没有太医来查验,没有内务府的盘问。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个阴暗的院子里,消失得连一片落叶都不如。
几个粗使太监拿来破草席,准备将春儿卷起来。就在太监搬动尸体手臂的一瞬间,若曦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春儿翻卷的指甲缝里,塞满了一种灰白色的细微粉末。
若曦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种灰白色的粉末,她在御茶房见过。那是极少数西域贡品中,用来防潮防蛀的毒粉,无色无味,见血封喉,只在后宫极少数高位嫔妃的库房里才有!
春儿昨晚睡觉前,为了帮若曦分担活计,主动去洗了那批从后宫送来的、装过名贵香料的锦布口袋。
春儿是替她死的。
那毒粉,原本是为若曦准备的。幕后黑手已经不在乎杀一两个人了,他们甚至连伪装都不愿意做,直接将手伸进了浣衣局的院墙之内。
巨大的恐惧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紧紧缠住了若曦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而这场死局的真正杀着,在腊月初八的深夜,终于图穷匕见。
那一晚,外头下着鹅毛大雪。若曦被张嬷嬷单独留了下来,面前的红木大盆里,泡着几件用上等云锦和狐腋皮毛缝制的大氅。
“这是德妃娘娘宫里今晚刚送来的,十四爷过几日要在御前行猎穿的行头。明儿一早前头就要来取,今晚必须浆洗出来。”张嬷嬷留下这句话,便紧了紧棉袄,回屋睡觉去了。
若曦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廊檐下。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雪拍打窗棂的呜咽声。
她将一件玄色暗花狐皮大氅放进微凉的水里,刚揉搓了两下,手指突然在腋下到腰侧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很不自然的硬块。
若曦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绝不是衣料折叠的厚度。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拿起头上唯一一根尖锐的木簪,小心翼翼地挑开了腋下那极其隐秘的缝线。几根金线断裂,夹层被挑开了一道口子。
若曦屏住呼吸,两根因为长满冻疮而微微发抖的手指探进去,夹住了一个滑腻的物件,缓缓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用明黄色绢帛叠成的小方块。
若曦将它展开,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便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被抽干了。
绢帛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串生辰八字。而在那八字的中心位置,赫然扎着三根生满铁锈的细长银针!
镇魇之术!巫蛊诅咒!
那是大清律例中,足以株连九族、凌迟处死的谋逆大罪!
而那串生辰八字,若曦在御前伺候了十年,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当今圣上,康熙皇帝的命数!
有人在十四爷的衣服里,放了诅咒当今圣上的镇魇物!而这件衣服,是德妃娘娘宫里送出来的!
若曦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在风雪中尖叫出声。油灯微弱的光芒下,那张扎满银针的绢帛显得格地面目可憎。
这是一个完美得令人绝望的连环死局!
如果她没有发现,直接将衣服洗了,一旦被查出,她作为经手的罪奴必死无疑。而十四爷和德妃,也会背上谋逆的嫌疑。
更恐怖的是,如果这件衣服明天被取走,在这个过程中被人“偶然”查出这件镇魇物,再结合前几日四爷和八爷频繁派人来浣衣局探望她的事端……
幕后黑手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将这脏水泼向四爷或八爷。他们会向天下人宣称,是四爷或者八爷买通了若曦这个抗旨被贬的旧情人,利用她在这个信息交汇处,暗中往十四爷的衣服里塞镇魇物,意图同时陷害十四爷、诅咒皇上!
用她若曦一个人的命,彻底炸毁四爷、八爷、十四爷甚至德妃的所有势力,将这朝堂上的夺嫡根基瞬间清空。
若曦跪在雪地里,浑身颤抖得像一片落叶。她终于明白了这盘棋有多大,也明白了康熙把她扔在这里的真正用意。
她不仅是一块诱饵,她更是那只黑手用来引爆炸药的引信!
她被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不能声张,不能告发,因为在这深宫里,第一发现人往往死得最快。
若曦咬破了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后,爆发出惊人的冷静。
她没有犹豫,迅速将那张黄色的绢帛重新塞回了夹层里。
她用僵硬的手指和断裂的金线,将其重新缝合。
但这一次,她故意缝得极其粗糙,甚至在接缝处留下了一截明显的线头。
既然皇上要看戏,既然幕后黑手要用她做局。
那她就必须用一种连康熙都无法忽视的方式,主动将这个炸弹摆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夜,越来越深。雪,越下越大。风暴,即将降临。
第四章:冬雷夜的绝杀
腊月中旬,京城竟下起了一场极其罕见、甚至透着几分妖异的冬雷霰雨。
黄豆大小的冰霰夹杂着刺骨的冷雨,劈头盖脸地砸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天际不时滚过几道沉闷的惊雷。钦天监的老大人跪在乾清宫外磕破了头,说这是“冬雷震震”,乃是朝堂不稳、大凶之兆。
就在这场诡异的雷雨降临的前一天,前朝突然传出一道圣旨:万岁爷龙体违和,不堪京中苦寒,决定即刻启程前往遵化汤泉行宫避寒。四爷、八爷等一众年长皇子悉数随驾,唯独留下了十四爷,以及手握京城九门兵权的九门提督隆科多,奉旨留守京城。
皇帝一走,那张无形中笼罩在紫禁城上空的巨网,仿佛瞬间被扯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浣衣局门外,那些平日里隐隐约约的暗哨和盯梢的视线,在康熙离京的当晚,消失得无影无踪。
权力的真空期,在这场冰冷的雷霰中,彻底降临。
深夜,狂风卷着冰雨,狠狠撕扯着浣衣局破旧的窗户纸。
“哐当——!”
一声巨响,浣衣局那道厚重的、长年散发着霉味的黑漆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开。门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刺耳。
若曦猛地从大通铺上惊醒。还没等她看清黑暗中的景象,几个浑身湿透、黑布蒙面的高大男人,已经踩着泥水闯进了屋子。
刀光在微弱的闪电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惨白。张嬷嬷和几个洗衣宫女吓得缩在炕角,死死捂住嘴巴,连惊呼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领头的黑衣人径直走向若曦的铺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铺上强行拖拽起来。冰冷的雨水顺着黑衣人的斗笠滴落在若曦的脖颈里,冷得她浑身一颤。
“若曦姑娘,四爷命我们来救你!快跟我们走,神武门外已经备好了快马!”黑衣人的声音急促而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为了证明身份,他用空出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支沾着雨水的木兰簪子,在若曦眼前晃了一下。
那是四爷曾经亲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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