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25日凌晨,福州长乐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气氛凝重。
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弦梯旁站满了焦急等待的人群,当舱门打开,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他就是詹其雄,在此之前的17天里,他的名字牵动了无数国人的心。
就在十几天前,这位普通的福建船长,驾驶着一艘仅160吨的木质渔船,在东海的万顷波涛之上,做出了一个震惊世界的举动,迎面撞向了非法进入中国钓鱼岛海域的日本海上保安厅1300吨级巡逻舰。
那一刻,他不仅撞出了中国人的骨气,更撞响了一个时代强音的序幕。
时间回溯到2010年9月7日上午,钓鱼岛附近海域天气晴朗,视野开阔,隶属于福建晋江的“闽晋渔5179号”正在这里进行捕捞作业。
这艘船长33米,排水量166吨,对于船长詹其雄和14名船员来说,这只是他们无数个出海日子中极其普通的一天,他们世代在这片海域捕鱼,这里就是他们的“责任田”。
这片宁静很快被打破了,上午10时15分许,一艘巨大的灰色舰体出现在海平面上,船身上醒目的“日本海上保安厅”字样和那面膏药旗,让船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这是日本海上保安厅所属的“与那国”号巡逻舰,一艘2009年才刚服役的新锐舰艇,全长89米,标准排水量1300余吨,装备有高压水炮甚至舰炮,航速可达30节。
在吨位上,这几乎是“闽晋渔5179号”的十倍,在性质上,一边是武装到牙齿的国家执法船,一边是手无寸铁的民用渔船。
按照日本方面后来的描述,他们发现中国渔船在“日本领海”内非法作业,但詹其雄和船员们心里清楚得很,从爷爷的爷爷那辈起,这片海域就是中国的领土。
看着对方在自己家门口耀武扬威,詹其雄怒火中烧。他拿起无线电,用最质朴的语言回呛:“钓鱼岛是中国的,我们在这里捕鱼合法,该离开的是你们!”
日方显然低估了中国渔民捍卫祖产的决心。见喊话无效,“与那国”号开始采取更具挑衅性的动作,不断贴近渔船,企图利用船身掀起的大浪逼退小船。这种危险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詹其雄。
这位皮肤黝黑的闽南汉子把心一横,握紧舵轮,大喊一声:“撞过去!”
随着主机轰鸣声骤变,“闽晋渔5179号”这艘小小的渔船,竟然像一名冲锋的骑士,调转船头,开足马力,直挺挺地朝着庞大的“与那国”号冲了过去。
这一举动完全出乎日方的预料,在日本人看来,这种吨位差距下的撞击无异于自杀。随着双方距离迅速缩短,日舰上的船员从最初的戏谑变为惊恐,用日语大喊着“不要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海面激起浪花,160多吨的渔船硬生生撞上了1300吨的巡逻舰,这一撞,将“与那国”号尾部的栏杆撞断,船体留下明显伤痕。
令日方更没想到的是,这还没完。当日本随后赶来的“水城”号和“波照间”号两艘巡逻舰赶到现场,企图三面夹击将这艘“不听话”的渔船彻底逼停时,詹其雄不仅没有被吓倒,反而再次寻找战机。
他趁着“水城”号靠近之际,又一次操舵全速撞向日舰,这一撞结结实实,直接撞在了“水城”号的右舷上,造成对方舰体被撞出坑洞,船上冒出黑烟。
这就是载入史册的“钓鱼岛撞船事件”,在长达数十分钟的周旋中,中国渔民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
实力的悬殊毕竟是客观存在的,渔船在两次剧烈撞击后动力受损,最终被三艘日舰团团围住。
随后,全副武装的日本保安官强行登船,以所谓“妨碍公务罪”将詹其雄及14名船员扣押,并带回日本冲绳县石垣港。
消息传回国内,舆论哗然,中国政府迅速作出强硬反应,外交部连夜召见日本驻华大使,严正要求日方立即放人放船。
而此时身处日本看守所的詹其雄,正面临着人生中最严峻的考验。
詹其雄虽然读书不多,但心里比谁都明白:“要是我认了,钓鱼岛就变成日本的了,那我就成了民族的罪人。”
面对日方的种种手段,剥夺睡眠、长时间审讯、甚至拳脚相加,詹其雄始终只有一句话:“钓鱼岛是中国的,我没有犯法,我不认罪。”
不过在9月13日,强大外交压力下,日本被迫先释放了14名船员,但詹其雄作为“撞船的直接责任人”,仍被扣留。
此时,中日关系因这起事件降至冰点,中国接连采取了强有力的反制措施,让日本各界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终于,在被非法扣押了17天后,日本政府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那个曾经忍气吞声的中国,9月24日,日本那霸地方检察厅宣布释放詹其雄。
9月25日凌晨1时许,当詹其雄踏出中国政府包机的舱门,呼吸到祖国空气的那一刻,他几乎瘫软。
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这一刻,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人们热泪盈眶。
事后人们才得知,在詹其雄被扣押的日子里,他年过八旬的祖母因为过度担忧孙子的安危,不幸离世,这也成了这位硬汉船长心中永远的愧疚。
时间是最好的见证者。
2010年的那一声撞击,如同一块砸向冰湖的巨石,彻底打破了中日两国在钓鱼岛问题上原有的“默契”。
它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普通民众捍卫领土主权的决心,也让国家意识到,在维护海洋权益上,必须要有更强大的力量做后盾。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詹其雄早已回到了平静的生活,那条立功的“闽晋渔5179号”也已报废退役。
但在钓鱼岛海域,中国海警的常态化巡航已成为日常,曾经吨位上的巨大劣势,如今已被万吨级海警船改写,当年詹其雄那一撞所撞出的国威与血性,已经化为了国家力量寸步不让的常态。
有人说,詹其雄是一个普通的渔民,但他更是一个时代的坐标。他用一艘小小的渔船证明:中国人热爱和平,但也从不畏惧挑衅,中国的领土,虽远必守,虽小必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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