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尽头,该是重逢。”
却从没想过。
是背叛。
眼泪落下的时候我才恍惚,原来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是会失语的。
曾经敢孤身前往国外谋一份生路的我。
竟也会这样懦弱。
甚至没有当面质问的勇气。
我怕。
怕这二十多年的朝夕与共,转眼就烟消云散。
怕我曾经一遍遍憧憬过的未来里。
再也没有他。
喉咙只剩酸涩。
说不出,咽不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泽接过姜瑶的包,为她打开门。
一前一后消失在楼道里。
大年三十。
本该团圆的日子。
四周楼窗明亮,饭菜的暖香从透气的窗子中隐隐飘出。
只有我独自站在越下越密的雪里,大脑一片空白。
冻得通红的手指,敲字,删掉。
输入了一遍又一遍。
顶部突然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姜瑶语气轻快:
“邓小姐,别在楼下守着了,你这样挺狼狈的。”
“我知道你,从刚见面那会我就认出来了。”
“许泽的出国白月光,但那又怎样?好好看看吧。”
手机震动,姜瑶发来一条账号分享。
是个情侣号,粉丝不少。
甚至还在id后面标注【10w粉就露脸】
里面明晃晃记录着和上司的恋爱日常。
我抖着手,从头翻到底,一条一条看下去。
姜瑶没有骗我。
许泽几次三番替她收拾烂摊子,帮她在HR那说尽好话。
每天还在她的桌上放上一瓶蓝莓味的牛奶。
那个牌子,是我在国外试过觉得好喝,想方设法寄了两箱给他。
姜瑶尝到了甜头,逐渐试探边界。
她会把“老公”装作手滑误发。
特意发一张穿着露大腿的超短裙照片后秒撤回。
评论区炸开了锅,“啊啊啊啊,蹲后续!”
“我猜上司肯定把持不住!”
隔天,她特意连更两条。
“怎么办啊,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冷着脸不说话,不会要翻车了吧?”
“后续,我大着胆子亲上了,他没拒绝!”
指尖僵住,我不可置信看向发布时间。
去年三月份。
那天的电话视频里,我眼尖发现许泽衣领模糊的红印,随口问起。
他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口解释:“和别的衣服洗混色了。”
原来谎言,是从这天开始。
心口像被浸入冰水。
一点一点,彻底失温。
最近的一条动态背景里,是一套还在装修的房子。
“上司新买的房子,我特意新买了一条战袍。”
“今晚就在这里……唔,这样算不算入新房呢?”
一阵剧烈的恶心猛地涌上喉头。
这套房子,是我和许泽一起买的。
选房时,我特意从国外飞回来。
跑遍了半个城市,脚底磨出水泡,才定下这套坐北朝南的大平层。
签完合同那晚,许泽从背后紧紧环住我,嗓音带着憧憬:
“等装修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雪还在无声地下着。
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我脸上。
只留苍白。
屏幕逐渐变暗。
我回过神,摁开手机。
打开通讯录,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半分钟的响铃过后,忙音挂断。
继续打。
直到第九通电话,许泽回了信息:“在忙。”
“阿媛,我们有时差的。”
“不是你有空的时候我就一定有时间,别太过分了。”
几乎同时。
远处“砰”的一声巨响炸开。
头顶夜空被烟花点亮,漂亮地不像话。
欢笑声从楼旁空地传来。
许泽正陪着姜瑶,点燃一箱又一箱烟花。
我低头,姜瑶更新了朋友圈。
另一个视角里,许泽凑近她,眉眼在烟花映照下温柔带笑:
“喜欢吗?”
一瞬间,和曾经那个手捧玫瑰告白的脸红少年重叠。
脑子里做的千万遍假设和万一,轰然消散。
连同过往二十多年的朝夕与共。
随着烟花余韵,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沉默着给朋友圈点了个赞。
切回置顶的对话框,蜷缩着僵硬地手指,慢慢打下:
“分手吧,我们结束了。”
刚点完发送,忽然感觉额头发热滚烫,身上一阵冷过一阵。
视线晃了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我想。
真是狼狈透了。
这辈子,我都不要再这样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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