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写下这些字时,窗外风很轻,像极了你从前轻轻拉着我衣角,小声喊我“阿哥”的模样。总以为,我们还有无数个春夏秋冬可以相伴,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有未完成的约定,可命运却猝不及防地按下暂停键,把你永远留在了那个我不愿提及的日子里,从此,山河依旧,岁岁年年,却再无你的身影。
还记得你来到这个世界的1969年9月19日,小小的一只,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眼睛紧闭着,睫毛细细长长得,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妈妈抱着你,眼里满是温柔,我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你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要好好保护你,做你最坚实的依靠。从那以后,我们生命就紧紧缠绕在一起,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小时候,你总像个小跟屁虫,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我写作业,你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拿着蜡笔涂涂画画,不吵不闹,偶尔凑过来,指着我的作业本,奶声奶气地问:“阿哥,这个字怎么读呀?”我教你读,你就跟着念,声音软软糯糯,像棉花糖一样甜。放学回到家里,我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你会把口袋里的小糖果偷偷塞给我,说:“阿哥,这个最甜,给你吃。”那一刻,风是暖的,夕阳是温柔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偶尔会吵架,会闹别扭。有时候,会因为你翻我的书本而生气,会大声凶你,会把你惹哭。可你从来都不记仇,哭完之后,依旧会拉着我的衣角,小声地道歉:“阿哥,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看着你红红的眼睛,我所有脾气都烟消云散,只能无奈又心疼地把你抱在怀里,告诉你,阿哥不生气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吵架了。那些幼稚的争执,如今想来,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可惜,再也没有机会和你吵一架,再也没有机会哄你开心了。
我记得,你最喜欢春天,喜欢看门口路边的小花,喜欢追着蝴蝶跑,喜欢拉着我去葛溪边的浅滩放风筝。你说,风筝飞得越高,愿望就越容易实现,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一起长大,一起去看更远的风景。我笑着答应你,说我们一定会实现愿望,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美好。可我没想到,这个简单的愿望,终究还是成了遗憾。
你慢慢长大,褪去了小时候的稚气,变得温柔又懂事。你会主动帮妈妈做家务,会在我疲惫的时候,给我捶捶背,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安慰我。
1985年5月,当时你只有16岁时,就放弃继续读书的机会,默默在家照顾有病的父母,让我外出深造,后来我成为体制内媒体一员。
总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好好的,可命运却如此残忍,它带走了你,带走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光,带走了所有的期待与欢喜。
2026年3月16日早晨5时28分,当接到富阳富春中医院主治医师电话,说你妹妹王芽仙医治无效时,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不敢相信,前一天晚上还去医院看你,你还在病床上笑着的,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我。我疯了一样地赶到医院,看到的却是你安静地躺着,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喊我一声“阿哥”,再也不会拉着我的手,再也不会和我说说笑笑了。
日子已过去三天,总觉得妹妹你没有离开,总觉得还在我身边。这几天晚上,天天在梦里遇见你。梦里的你,还是小时候的模样,笑着向我跑来,拉着我的手,和我说话,和我玩耍。可醒来之后,却只有满脸的泪水,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一场梦,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我知道,妹妹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我身边。或许,你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在夜晚的时候,静静地看着我,守护着我;或许,你是路边的一朵小花,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告诉我,你一直都在。我会带着你的愿望,好好地生活,好好地长大,去看我们约定好的风景,去完成我们未完成的约定,我会把对你的思念,藏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藏在每一个朝夕相伴的回忆里。
妹妹,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好想再听你喊我一声“哥哥”,好想再牵一次你的手,好想再和你吵一次架,好想再和你一起看一次春天的花,放一次风筝,好想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你面前。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愿天堂没有病痛,没有烦恼,愿妹妹你在另一个世界,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像小时候一样,永远被温柔以待。愿我们,终有一天,能再相见,再续前缘,再好好地陪彼此走一段路。
我的妹妹,我永远的牵挂,永远的思念,永远停留在时光里,永远在我心里,从未离开。(王君生)
来源:潮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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