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装模作样起来,“你说说,我记性不好,婷婷不是总念叨想出去过年嘛,今年我计划咱们全家去旅游!还没给婷婷说,小曦出钱,她工作忙,怕是走不开,就不…”
弟媳听到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可李姨却不依不饶:“亲家母,我们今天来可是正经要给你家小曦说亲的!我妹妹今天都来提亲了,现在这样,我怎么交代?”
她眼珠一转,“你家小曦这么没分寸,嫁到谁家都是个麻烦!要想结这门亲,你们家得备五十万嫁妆,就当是给她往后不懂事提前赔个不是!”
“五十万?!”我妈失声惊呼,下意识扭头看向我。
她家的亲戚立刻七嘴八舌地帮腔:“就是!这么没规矩的人,进我家门是坏了风气!”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不然免谈!”
那么多张嘴,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
而我始终沉默。
我妈看着我这副样子,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她抬起头,“小曦,你早晚…总归是要嫁人的。五十万其实也不多。妈,妈就替你答应了吧。”
弟媳看了看我们,“不行!五十万嫁妆之外,还得包了我们新房装修的钱!就当是…是给我们家的补偿!这样,这事才算翻篇!”
我妈又下意识地看向我,示意我赶紧转钱。
我看着她,气极反笑。
“妈,” 我的声音抖了一下,“你到底…是有多烦我啊?不仅要我倒贴出去,还要一口一个我没分寸?”
弟媳立刻伸出手,“少废话!赶紧转钱!”
我没理她,只是紧紧盯着我妈的眼睛。
她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妈都是为你好…妈老了,记性越来越不行了…”
“记性不好?” 我打断她,“这句话,您对我说了整整十年!可您记我没分寸的每一件小事,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怎么就偏偏记性不好了?”
我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无辜起来:“你、你说什么?妈不知道…妈记性不好,怎么可能记得那么多!”
“你赶紧拿钱!”
她笃定我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要她伸手,我就会给。
但这次,不会了。
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也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拿捏的没分寸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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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我挑了挑眉,解锁手机,飞快地调出高铁上刷到的那条热帖,将屏幕转向她,“这个帖子,是你发的吧?”
我又缓缓将手机转向脸色骤变的弟媳:“还是…你?”
从逼我结婚那一刻起,我就隐隐有了预感。
弟媳的嘴唇颤了颤,随即尖声否认:“你、你少污蔑人!你别扯这些没用的!”
其他亲戚也跟着帮腔:“就是,赶紧把钱给了!”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这不就是没分寸吗?有分寸的人能跟自己妈和弟妹吵?”
我环视一圈,声音冷了下来:“我的钱,你们一分都不配用。”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脸颊瞬间火辣辣地麻了。
打我的,是我妈。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脸上是痛心疾首的愤怒:“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婷婷都已经不跟你计较没分寸的事了,只要五十万!”
“你倒好!把钱看得比亲情还重!”
我捂着脸,指尖滚烫。“几个五十万都花过了,现在倒说只要?你们拿出五十万给我看看!”
“正好,我工作室正在转卖,你们帮我点!”
“凭什么帮你!”弟媳尖叫。
我妈眼神躲闪,没吭声。
我一一质问:
“说我不结婚,我为什么不结婚,你们心知肚明。”
“说我不出力,我为什么不出力,你们也心知肚明。”
“说我不出钱?”
眼见情势不对,我妈慌忙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又软了下来,还是那套熟悉的托 ?? 词:“是妈不好,妈刚才太激动了…妈记性不好,有些事可能…”
弟媳脸色一僵,显然怕我当众翻旧账。
她立刻抢过话头:“对,妈记性不好!”
她语速飞快,从抽屉里抽出几页早就打印好的文件,“五十万先放一放。趁我家亲戚都在,咱们把以后的赡养和财产协议签了吧。”
纸页拍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姨一把拉住弟媳,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我模糊听见:
“傻呀!签什么协议?她不结婚,以后挣的那些钱,不都是你儿子的?”
弟媳皱着眉:“那我儿子不就得养她老?”
“到手了再说!钱拿到了,以后她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李姨语气笃定。
却使劲摇头,也压低声音,“妈你不懂!她工作室都快倒闭了,已经在转让了!而且她之前还打电话跟我婆婆说,要给她留个房间…摆明了是想回来长住!”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再说了,我婆婆肯定私下贴了她不少钱,不然她哪能这么硬气!”
我听着,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
怪不得今年阵仗这么大。
原来是算盘打错了地方,自己吓自己。
弟媳转向我,生怕我反悔:“协议必须签!以后妈的养老我来负责,妈的钱和房子,你一分一毫都别想碰!家里的老房子也没你的份!”
“当然,这些年妈给你的钱你也得给我们一半,你给妈的钱我们也给你一半,从此两不相欠。”
还有这好事?
我看向我妈。
她脸上没有半分异议,反而带着欣慰,“婷婷孝顺,妈以后就靠你了…”
原来在她心里,儿子儿媳,终究比女儿更靠谱,更值得托付。
弟弟从里屋走出来,显然他全听见了。
我看向他:“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避开我的视线,点了点头,“姐,签了吧。你不结婚,这家迟早得分。正好过年,祖宗和爸的牌位都请出来了,签了字,磕个头,咱们就去公证,也算在爸面前有个交代。”
“好。” 我吐出这个字。
流程走得飞快。
签字,按指印,对着冰冷的牌位磕头,然后直奔公证处。
红章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他们拿着那份协议,如释重负:“终于是咱们自己的了,今年总算能过个安心年了。”
我也跟着点了点头。
弟媳立刻不装了,指着门口:“杨曦,你现在已经不是杨家人了,也没资格在我家过年。你走吧。”
我看着她,终于笑了。
“该走的,是你们。”
“什么意思?”她脸色一变。
“意思就是,”我将产权证复印件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房子,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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