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月薪4800,男秘书却拿三万二。合同到期前夜,总裁妻子谈续签,刚开口我便递上辞职信,她瞬间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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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程予安划开屏幕,银行短信弹出来:“您尾号 9021 的账户入账 4800.00 元,余额……"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锁屏。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吹得人后颈发凉。下午三点半,阳光斜斜地打在玻璃幕墙上,把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照得一片惨白。
“哎哟,这个月绩效不错啊!”
隔壁工位传来周凯夸张的声音。
程予安没抬头,继续敲键盘。文档里是下周要交的 C 项目方案,客户催得急,他昨晚熬到凌晨一点才把数据核对完。
“三万五!”周凯把手机屏幕转了一圈,生怕别人看不见,“陈总说了,我这个月表现突出,特别奖励六千块奖金。”
赵晓彤凑过去,声音甜得发腻:“凯哥真厉害!不像某些人,天天加班也就拿个基本工资。”
她说话时眼睛往程予安这边瞟。
程予安敲完最后一行字,保存文档。指尖在鼠标上停顿片刻,点开了桌面角落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 C 项目的全部资料——客户需求、技术方案、供应链报价、风险评估,整整十九个文档,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周凯负责什么?
负责给陈婉清泡咖啡,负责陪陈婉清见客户时讲笑话,负责在周会上把程予安做的 PPT 念一遍。
然后拿三万二的月薪。
“予安啊。”周凯端着咖啡杯晃过来,靠在程予安的隔板上,“发工资了吧?够不够交房租?我听说你租那房子挺偏的,要不我帮你跟陈总说说,给你申请个住房补贴?”
他说这话时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程予安抬起头。
周凯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程予安记得那牌子,上次陪陈婉清去商场,她在专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说太贵没买。
后来周凯送了她一瓶。
“不用。”程予安说。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看你,总是这么客气。”周凯摇摇头,抿了口咖啡,“咱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说真的,你也该提升提升自己了,不能总埋头干活。你看我,上个月陪陈总见了三个大客户,关系都处得特别好——"
他话没说完。
程予安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邮件提醒。发件人是“宏科科技采购部”,标题是“关于 C 项目二期合作的技术确认函”。程予安点开,快速扫了一遍内容,回复了几个关键参数。
全程没再看周凯一眼。
周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行,你忙。”他转身要走,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程予安桌角的文件夹。
哗啦一声。
文件夹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周凯嘴上说着,脚却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予安弯腰去捡,“你看你,东西也不放好。这要是重要文件,弄脏了多耽误事。”
程予安蹲下身,一张一张捡。
都是 C 项目的补充材料,有些页角已经皱了。他捡到最后一页时,看见周凯的皮鞋尖就停在纸边,再往前一寸就能踩上去。
“周秘书。”程予安开口。
“嗯?”
“让一下。”
周凯这才慢悠悠挪开脚,嗤笑一声:“你也就配拿四千八。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陈总眼里,会干活的人遍地都是,会来事的人才是宝贝。”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工位听见。
赵晓彤捂着嘴笑。
程予安把最后一张纸捡起来,整理好顺序,放回文件夹。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抬眼看向周凯。
眼神很淡。
淡得像在看一件家具,或者一块背景板。
周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还想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陈婉清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套装,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两颗钻石耳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三十五岁的年纪,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眼角连细纹都看不见。
“陈总!”周凯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您开完会了?我给您泡了绿茶,正温着。”
陈婉清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区。
经过程予安时,她脚步顿了顿。
"C 项目的方案怎么样了?”她问。
“明天能交。”程予安说。
“抓紧点,客户催得急。”陈婉清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下周的行业峰会,你就不用去了。周凯跟我去,你留在公司把 D 项目的预算表做一下。”
程予安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行业峰会。
他准备了半个月的演讲材料,就为了在会上接触几个潜在客户。现在说不去就不去了。
“陈总,那个演讲……"他开口。
“演讲让周凯替你。”陈婉清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形象好,口才也好,更适合这种场合。你专心把后台工作做好就行。”
她说完就转身往办公室走。
周凯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冲程予安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看,我说什么来着?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玻璃墙里,陈婉清坐在老板椅上,周凯弯腰给她递文件,两人有说有笑。赵晓彤端着水果拼盘送进去,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笑。
程予安收回视线。
他点开电脑右下角的日历。今天是 24 号,劳动合同到期日是下个月 1 号。
还有七天。
他移动鼠标,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有个文档,名字叫“交接清单”。打开,第一行写着:C 项目全流程资料。后面跟着十九个子项,每个子项后面都打了勾。
第二行:D 项目客户资源。打勾。
第三行:供应链核心联系人。打勾。
一直拉到最下面,第二十五行:公司内部管理系统权限及密码。后面是空白的。
程予安在那一行敲了几个字:待最后一日清理。
然后他关掉文档,打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吴志明。标题很简单:“聊过了,条件不错。”
程予安点开。
邮件内容更简单,就两行字:
“明达科技,高级项目总监,月薪两万八加项目分红。
随时可以谈,等你消息。”
程予安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三秒。
两万八。
是他现在的近六倍。
他移动光标,点了回复。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敲下一行字:
“下月 2 号之后,随时可以入职。”
发送。
邮件嗖的一声送出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空调风还在吹,吹得人太阳穴发胀。耳边是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的闲聊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四千八的月薪。
三万二的男秘书。
还有七天到期的合同。
程予安睁开眼,打开抽屉。最里面有个透明文件袋,装着劳动合同。他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日期是三年前。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陈婉清还是个满怀抱负的创业者,拉着他的手说:“予安,咱们一起把公司做大,我不会亏待你。”
他信了。
三年里,他一个人扛起了公司 75% 的核心项目,加班加到胃出血,出差出到飞机里程能换两张国际机票。
然后换来四千八的月薪。
换来一句“你也就配拿四千八”。
程予安把合同放回去,关好抽屉。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分。
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他重新打开 C 项目的方案文档,光标在最后一页闪烁。窗外,夕阳开始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玻璃墙里,陈婉清正在笑。
周凯不知说了什么,她笑得前仰后合,钻石耳钉在灯光下一晃一晃。
程予安收回视线,敲下最后一行字:
“以上为项目全部技术方案,后续维护需对接人具备相应资质。”
他特意把“相应资质”四个字加粗了。
保存,发送给陈婉清。
五分钟后,邮件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程予安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东西。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笔插回笔筒,水杯洗干净倒扣在纸巾上。
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隔壁工位,周凯正在打电话,声音甜得发腻:“王总您放心,峰会那天我一定到,咱们好好聊聊合作……哎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程予安拉上背包拉链。
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区灯火通明,同事们还在忙碌。玻璃墙里,陈婉清正在看文件,周凯站在她身后,弯腰指着什么。
一派祥和。
程予安转身推开门。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
数字跳动:1,2,3……
手机又震了一下。
吴志明发来微信:“谈妥了,明达那边说 2 号上午十点,直接办入职。”
程予安回复:“好。”
电梯到了。
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缓缓合上。
镜面电梯壁映出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很静。就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电梯开始下降。
失重感袭来。
程予安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减少,忽然想起三年前签合同那天。
也是这样的傍晚。
陈婉清握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予安,咱们一起拼出一片天。”
他当时重重点头。
现在想想,真蠢。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程予安走出去,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的凉意。他掏出手机,打开日历,在 1 号那天设了个提醒:
“交辞职信。”
设完,锁屏。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街灯次第亮起,把整条街照得一片通明。
程予安迈开步子,汇入下班的人流。
背影挺直,脚步很稳。
一次都没有回头。
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
程予安穿过两个路口,拐进地铁站。晚高峰的人流推着他往前走,像潮水裹挟着一粒沙。他刷卡进站,站在黄线外等车。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工作群。陈婉清喜欢下班后布置任务,美其名曰“今日事今日毕”。群里通常是她发一句,周凯秒回“收到陈总”,赵晓彤跟着发个笑脸,然后@程予安:“予安哥,这个你处理一下呗。”
地铁进站了。
风先涌出来,吹得人衣角翻飞。程予安随着人流挤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稳。这才掏出手机。
果然。
工作群未读消息十九条。
最新一条是陈婉清发的:“@全体成员 明天上午十点临时会议,讨论 C 项目二期方案,所有人必须参加。”
下面跟着周凯的回复:“收到陈总!我已经把相关资料整理好了,明天会上汇报。”
赵晓彤:“凯哥效率真高!点赞.jpg"
程予安往上翻了翻。
十五分钟前,陈婉清发了份文件,是某供应商的报价单。赵晓彤@他:“予安哥,陈总让你核一下这份报价,明天开会要用。”
他点开文件。
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报价比市场价高出 35%,付款条件还苛刻。这种单子根本不用核,直接毙掉就行。但陈婉清让他核,意思很明白——让他去跟供应商扯皮,把价格压下来。
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程予安关掉文件,在群里回了个“收到”。
就两个字。
周凯立刻跳出来:“予安,你可得仔细核啊,这家供应商是王总介绍的,关系很重要。别像上次那样,把人得罪了还得我去擦屁股。”
程予安盯着屏幕。
上次。
上次是周凯自己答应供应商的条件,结果发现成本超标,甩锅说程予安没提醒他。陈婉清信了,扣了程予安半个月绩效。
地铁在隧道里疾驰,灯光忽明忽暗。
程予安打字:“报价单谁接的?”
群里安静了三秒。
周凯:“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予安继续敲,“报价单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周秘书。按公司流程,谁接单谁负责核价。”
这次安静了十秒。
陈婉清出来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予安你核一下,明天会上给我结果。”
偏心得明明白白。
程予安没再回复。
他退出微信,点开日历。今天 25 号,合同还剩六天到期。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吴志明的电话。
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哟,难得啊。”吴志明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餐厅,“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明达那边,能再谈谈条件吗?”程予安开门见山。
地铁到站了。
门开了又关,下去一波人,又上来一波。程予安被人群挤得往旁边挪了半步,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怎么?嫌两万八不够?”吴志明笑了,“兄弟,你这跳槽幅度已经够大了,从四千八到两万八,翻近六倍。明达那边本来只给两万二,是我把你那堆项目经历拍他们脸上,才加到这个数。”
“不是钱的事。”程予安说。
“那是什么?”
“我要项目独立决策权。”程予安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带团队,直接向副总汇报,不经过中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层级。”
吴志明那边安静了几秒。
背景音里传来刀叉碰撞的声音。
“你等等。”吴志明说,“我出去跟你说。”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背景音安静了。吴志明的声音清晰起来:“予安,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现在公司受气了?”
程予安没吭声。
“我就知道。”吴志明叹了口气,“三年前你死活要跟着那个陈婉清创业,我说什么来着?女老板事儿多,尤其还是漂亮女老板。你偏不信。”
“现在信了。”程予安说。
地铁又到一站。
这次他下了车。
出站口的风很大,吹得他外套鼓起来。他走到路边,靠在路灯杆上,继续说:“明达要是能给这个条件,我 2 号准时入职。要是给不了——"
“给得了。”吴志明打断他,“我刚跟明达的人力总监吃过饭,人家对你特别感兴趣。你那些项目,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行业标杆。他们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扛事的人。”
程予安嗯了一声。
“不过予安,”吴志明语气严肃起来,“你真想好了?你现在公司那些项目,可都是你的心血。说走就走,不可惜?”
“可惜。”程予安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更可惜的是,我的心血只值四千八。”
吴志明不说话了。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吴志明才开口:“行,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明达谈,独立决策权,带团队,直接汇报。你放心,这些条件我一定给你争取到。”
“谢了。”
“谢个屁。”吴志明笑骂,“等你入职了请我吃饭,我要吃最贵的。”
电话挂了。
程予安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夜幕完全降下来了,星星还没出来,只有几片云被城市的灯光映成暗红色。
他往家走。
租的房子在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他爬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按亮灯,四十五平米的开间一览无余。
床,书桌,衣柜。
没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落了一层灰。他这三个月加班加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时间做饭。
程予安脱了外套,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三封未读邮件。一封是供应商的催款函,一封是客户的咨询,还有一封是吴志明刚发来的,附件是明达科技的职位说明书。
他点开附件。
职位:高级项目总监。
薪资:月薪两万八加项目分红(年综合收入预估 45 万+)。
汇报对象:技术副总。
下属团队:65 人。
特别标注:独立负责项目全周期决策,享有技术方案终审权。
程予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档。C 项目技术方案、D 项目客户档案、E 项目供应链图谱……每一个文档都是他这三年熬出来的。
他新建了一个压缩包。
命名:“工作交接程予安”。
开始往里拖文件。
拖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陈婉清。
程予安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陈总。”
“予安,在家吗?”陈婉清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或者车里。
“在。”
“那正好。”陈婉清语气很随意,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凯明天要去见个重要客户,你把你之前做的那个行业分析报告发他一份。他不太懂技术,你简单给他讲讲重点。”
程予安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那份行业分析报告,他做了整整两个月。调研了二十家公司,访谈了四十多个业内人士,数据图表做了六十多页。
现在让他发给周凯。
还要“简单讲讲重点”。
“陈总,”程予安开口,“那份报告涉及很多核心数据,发给周秘书的话,要不要签个保密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婉清笑了,笑声里带着点不耐烦:“予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板了?周凯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给的?赶紧发过来,他明天一早就要用。”
自己人。
程予安想起上个月,周凯把项目预算表错发给竞争对手,害得公司丢了个单子。陈婉清怎么说的?
“年轻人嘛,难免犯错。”
到他这儿,就是死板。
“好。”程予安说,“我马上发。”
“对了,”陈婉清又说,“你合同是不是快到期了?”
程予安心脏猛地一跳。
但声音还是很稳:“是,下个月 1 号。”
“哦。”陈婉清应了一声,轻飘飘的,“那你有空把续签申请表填一下,走个流程。我最近太忙,差点忘了这事。”
差点忘了。
程予安扯了扯嘴角。
“知道了。”他说。
电话挂了。
程予安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压缩进度条走到 85%,还在缓慢爬升。他点开那份行业分析报告,拉到最后一页。
结论部分写着:
“基于以上分析,建议公司未来三年聚焦新能源赛道,重点突破储能技术和智能电网两个细分领域。”
下面是落款:程予安,2023 年 9 月。
他移动光标,把落款删了。
然后另起一行,敲上:“本报告仅供内部参考,未经允许不得外传。”
保存。
打开微信,找到周凯。
发送文件。
周凯秒回:“收到了。对了予安,陈总说让你给我讲讲重点,你现在有空吗?电话说就行。”
程予安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五十分。
他打字:“报告第 16 页到 30 页是核心技术分析,第 34 页到 42 页是竞品对比。重点看这两个部分。”
周凯:“这么多页啊?你能不能概括一下?”
程予安:“不能。”
周凯发了个撇嘴的表情:“行吧行吧,我自己看。真是的,让你讲个重点这么费劲。”
程予安没再回。
他关掉微信,继续拖文件进压缩包。进度条走到 100%,弹窗提示压缩完成。他给压缩包加了密,密码设成合同到期日。
然后打开邮箱。
收件人:自己的私人邮箱。
主题:工作备份。
附件:加密压缩包。
发送。
邮件嗖的一声送出去了。
程予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窗外传来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嗡嗡的,像某种背景音。
手机又震了一下。
吴志明发来微信:“谈妥了。明达答应了所有条件,2 号上午十点,直接办入职,副总亲自带你。”
后面跟了个合同草稿的 PDF。
程予安点开。
快速扫了一遍。薪资、职位、权限,都白纸黑字写着,清清楚楚。他拉到最后一页,签名处是空白的。
他回复:“收到。”
吴志明:“这下踏实了吧?”
程予安:“嗯。”
吴志明:“那就好。对了,你现在公司那边,打算什么时候提离职?按规矩得提前三十天,你合同到期自动终止的话……"
“到期当天交辞职信。”程予安打字,“工作交接我已经准备好了。”
吴志明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牛逼。”他说,“这才是专业选手。不像有些人,离职前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啥也落不着。”
程予安没接话。
他关掉微信,打开电脑里的劳动合同扫描件。翻到最后一页,自己的签名旁边,是陈婉清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三年前签的时候,她握着他的手说:“予安,咱们一起拼出一片天。”
现在想想。
天是拼出来了。
只是那片天底下,没有他的位置。
程予安关掉文档。
起身去倒了杯水。饮水机咕嘟咕嘟响,水桶里冒出几个气泡。他端着水杯走回书桌前,看了眼日历。
26 号了。
还有五天。
他坐下,打开工作群。群里又刷了几十条消息,周凯在吹嘘自己明天要见的客户多重要,赵晓彤在捧场,陈婉清偶尔回个“加油”。
一派祥和。
程予安点开群成员列表,找到自己的名字。
手指悬在“退出群聊”按钮上。
停了停。
又移开了。
还不是时候。
他关掉群,打开邮箱。明达那边又发来一封邮件,是入职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他一项一项往下看: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明、离职证明、体检报告……
离职证明。
程予安点开公司 OA 系统,找到人事流程。离职证明申请需要直属领导审批,他的直属领导是陈婉清。
他新建申请。
在事由栏敲下一行字:“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
然后停住了。
鼠标光标在“提交”按钮上闪烁。
窗外忽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红蓝光透过窗帘缝隙扫进来,在墙上划过一道又一道。
程予安盯着那道光。
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动鼠标,点了“保存草稿”。
关掉 OA。
关掉电脑。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吴志明又发来一条消息:“睡了没?明达副总让我问你,对办公设备有什么要求?笔记本要什么配置?”
程予安打字:“标配就行。”
“别啊。”吴志明秒回,“你现在可是他们重金挖来的人才,该提要求就得提。我帮你说了,要高配笔记本,双显示器,人体工学椅。他们答应了。”
程予安看着那行字。
高配笔记本。
双显示器。
人体工学椅。
他在现在公司用了三年破电脑,卡得写个文档都要等半天。申请换设备,陈婉清说:“公司现在资金紧张,克服一下。”
周凯上个月刚换了最新款 MacBook。
程予安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
躺到床上。
天花板很白,什么也没有。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道裂缝。
细细的,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住进来的时候就有,房东说没事,不影响结构。三年了,裂缝还是那样,没变宽,也没变窄。
就像有些东西。
你以为会变。
其实不会。
程予安闭上眼睛。
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他没看。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他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睛看屏幕。
是陈婉清。
发的是语音消息。
他点开。
陈婉清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疲惫:“予安,睡了吗?我刚想起来,明天那个会,你记得把 C 项目的风险预案也准备一下。周凯不太懂技术,你多担待。”
语音只有十秒。
程予安听完,按灭屏幕。
屋里彻底黑了。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
打字回复:“好。”
发送。
把手机扔到一边。
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裂缝在黑暗里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还在那儿。
一直都在。
裂缝在黑暗里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还在那儿。
一直都在。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在枕边幽幽地泛着光。程予安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伸手摸过来。
是吴志明。
“睡了没?明达副总让我问你,对办公设备有什么要求?笔记本要什么配置?”
程予安打字:“标配就行。”
“别啊。”吴志明秒回,“你现在可是他们重金挖来的人才,该提要求就得提。我帮你说了,要高配笔记本,双显示器,人体工学椅。他们答应了。”
高配笔记本。
双显示器。
人体工学椅。
程予安盯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他在现在公司用了三年破电脑,卡得写个文档都要等半天。上个月申请换设备,陈婉清说:“公司现在资金紧张,克服一下。”
周凯的 MacBook Pro 倒是月初刚换的,最新款。
他回了个“好”字,按灭屏幕。
屋里彻底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程予安准时到公司。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他刷卡进门,走到自己工位。
桌上堆着三摞文件。
最上面那摞贴着黄色便签,是赵晓彤的字迹:“予安哥,这些需要你今天处理完哦~"后面画了个笑脸。
程予安扫了一眼。
全是杂活。报销单审核、会议纪要整理、供应商资质核验。没一件跟核心项目有关。
他把文件推到一边,打开电脑。
登录邮箱。
未读邮件二十九封。九封是垃圾广告,六封是行业资讯,剩下十四封全是工作相关。他点开最上面那封,是客户发来的技术咨询。
正要回复,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来这么早?”周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真敬业啊程工。”
程予安没回头,继续敲键盘。
周凯走到自己工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对了予安,”他忽然开口,“昨天你发我那报告,我看了。写得还行,就是太啰嗦了。六十多页,谁看得完啊?我精简了一下,做成十二页的 PPT,一会儿发给陈总。”
程予安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头。
周凯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头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你精简?”程予安问。
“对啊。”周凯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怎么,不行啊?陈总说了,汇报要简洁有力,你那六十多页纯属浪费时间。”
程予安没说话。
他转回屏幕,点开微信。找到周凯昨晚发的消息记录,截图。然后打开云盘,找到报告原文件的修改记录。
最后修改时间: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分。
修改人:周凯。
他关掉页面。
继续回复客户邮件。
九点整,办公室人渐渐多起来。赵晓彤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来,手里端着杯星巴克,看见周凯就笑:“凯哥,今天这身好帅!”
“还行吧。”周凯理了理西装领子,“一会儿要去见王总,总不能穿得太随便。”
“王总?”赵晓彤眼睛一亮,“是那个做新能源的王总吗?听说他手里项目可大了。”
“嗯。”周凯故作矜持地点头,“陈总让我去谈,说是很重要的合作机会。”
他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瞟了程予安一眼。
程予安正在接电话。
“对,李工,那个技术参数我确认过了,可以按你们的要求调整。”他声音很稳,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不过测试周期要延长三天,否则数据可能不稳。”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程予安点头:“好,那我下午把修改后的方案发您。嗯,再见。”
挂了电话,他继续敲键盘。
完全没注意周凯那边的动静。
十点整,临时会议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了八九个人,陈婉清坐在主位,穿着米白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周凯坐在她右手边,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程予安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开始吧。”陈婉清开口,目光扫了一圈,“先说一下 C 项目二期的情况。凯子,你来说。”
周凯清了清嗓子,点开 PPT。
投影幕布上出现标题:《新能源赛道行业分析及战略建议》。
程予安抬眼。
这标题他熟。是他那份报告的原标题。
但下面的内容……
周凯开始讲了。声音抑扬顿挫,手势丰富,看起来很有激情。可说的全是皮毛,什么“行业前景广阔”、“市场潜力巨大”、“建议加大投入”。
具体数据?
没有。
技术路径?
没有。
风险评估?
更没有。
讲到第十六分钟,陈婉清打断他:“凯子,这些宏观的东西差不多了。说说具体的,我们该聚焦哪个细分领域?技术难点在哪?”
周凯卡壳了。
他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两下,PPT 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几张模糊的图表,字小得根本看不清。
“这个……细分领域的话,我觉得储能技术不错。”他硬着头皮说,“技术难点嘛,主要是……是……"
他看向程予安。
眼神里带着求救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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