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76年,也就是开宝九年,初冬十月二十那天夜里,汴梁内廷出了桩透着邪乎的怪事儿。

眼见大宋开国皇帝咽了气,身为中宫主位的宋氏连眼泪都没顾上擦,立马招呼心腹太监王继恩往宫外跑。

这趟差事目的性极强:赶紧把皇四子赵德芳弄进大内,预备穿上龙袍。

当妈的替自家孩子盘算,这心思再正常不过,可偏偏放在大宋当时的朝堂格局下,根本行不通。

更有看头的,是那个领了懿旨的带班内侍。

这家伙溜出宫门后,压根没往四皇子府邸走,而是脚底抹油,一口气跑到了汴京府衙。

那里住着的,正是当朝天子的亲胞弟——晋王赵光义。

等那位晋王殿下大摇大摆地跨进大内卧阁,宋氏脑子一片空白。

不过,到底是在后宫摸爬滚打过的女人,短暂的呆滞一过,她那股子审时度势的能耐就显出来了。

她没撒泼打滚,也没嚷嚷着拿刺客,反倒干出了一件惹得后来千百个读书人反复琢磨的事儿。

这位未亡人当场换了称呼,对着小叔子喊了声大宋天子的专属尊称——“官家”。

紧接着,她眼眶红了,抛出句服软的言辞,大意是说,咱们娘俩的性命,全凭圣上做主了。

说白了,这就等于认怂交权:龙椅您坐,给咱们留条活路就行。

再看接盘这位的作派,里头学问可大了。

他脸上找不着半点捡了大便宜的得意,反而抹着眼泪发誓,说往后大伙儿有福同享,别瞎操心。

就在这个寒夜里,那桩震动千古的悬案就此落锤。

打那往后,围绕着皇权易手这档子事,民间编排出数不清的暗黑段子,传得最邪乎的,非“弟弟宰了亲哥抢龙椅”莫属。

可要是咱们把那些坊间杂谈丢开,把视线往前推上几年,翻翻开国太祖之前的那些安排,你会发现,人家肚子里早有一本明账。

那个老太监凭啥敢把皇后的话当耳旁风?

晋王又凭啥敢三更半夜直闯禁宫?

答案明摆着:在这座江山机器的底层代码里,老早就有个大人物设好了“兄终弟及”的默认程序。

敲下回车键的,恰恰是驾崩的那位本尊。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看看老赵还喘气的那会儿。

到底把大位交给谁,这位开国君主脑子里一直在天人交战:顾念骨肉亲情,还是保全赵家基业?

选前头那个,就是把皇位留给自家娃。

老祖宗的规矩向来如此,也是护犊子的天性。

挑后边那条路,就得把玉玺塞给亲弟弟。

这事儿看着拧巴,可偏偏最对当时天下大势的胃口。

当大哥的是这么盘算的:

自家这江山,是在乱世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前面几十年的朝代为啥走马灯似地换?

短命呗。

为啥短命?

就因为老子死了儿子上,娃娃太小压不住阵脚。

底下的武将一瞪眼,皇权就得跟着改姓。

这位大宋始祖本就是靠这招黄袍加身的,里头的弯弯绕绕,他摸得比谁都透。

为了让自家王朝避开那个短命魔咒,活得长久些,他咬牙定下了一条铁律:接班人必须是成年硬汉。

这种狠角色,不仅得岁数达标,名望、手段样样不能缺,必须能把底下那些兵痞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别看老皇帝咽气那会儿,两个亲儿子也算长大成人了,可要是比拼朝堂上的手腕,侄子跟亲叔叔一比,简直就是没断奶的娃娃撞上了老狐狸。

翻开履历,早在大宋开国第二年,当哥哥的就把京城市长外加宰相衔的肥缺,一骨脑儿砸给了胞弟。

照着前朝留下来的老黄历,拿了这个职位,就等于是默认的皇太子了。

再往后推十二年,这位皇弟又拿到了亲王爵位,朝班位列百官之首。

还有更狠的一招,为了让接班人顺顺当当上位,老皇帝连自己最信得过、本打算留着压制弟弟的相爷赵普,都给轰出了京城。

撵走一把手这步棋,说白了就是在跟全天下交底:下一任主子敲定了,谁也别想动。

老赵私底下还跟亲信们嘀咕,夸自家老弟走道都有真龙之气,将来的福分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遇到有那不长眼的臣子递折子,撺掇着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皇帝气得脸都绿了,当场发飙,骂人家挑拨他们老赵家哥俩的感情,还指着以后让老弟管国家大事呢。

那个瞎提意见的武将,最后硬是被逼着抹了脖子。

大伙瞅瞅,这做派哪有一点提防自家兄弟的意思?

纯粹是个给下任掌门人清理杂草的清道夫。

回过头来看那个内门大太监,他哪来的胆子拐弯?

北宋名臣司马光的笔记里写得一针见血,大意是说,这太监心里跟明镜似的,早摸清了先帝要把位子传给弟弟的死理。

在这位大内总管瞧来,直奔亲王府那不叫谋逆,那是替刚闭眼的先主子办事。

既然前头的路铺得这么明白,咋还会惹出后头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雪夜迷局?

毛病全出在快谢幕的那点功夫上。

有个庙里的出家人,在自己编的野史集子里,把那一晚的阴森气场给描了出来。

要说当哥哥的理智上认了栽,可真要拿自家基业拱手送人,心里头还是割肉般地疼。

出事那年,老皇帝跑了趟洛阳旧都。

到了那地界,他的举止就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他跑回幼年撒尿和泥的旧胡同,刨出了一件童年藏着的石头玩具;转头去上坟,在老爹坟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喊这辈子没机会再来磕头了。

临走前,这位开国之君甚至扯开大弓放了一箭,拿手点着箭镞扎下的泥地放话:以后我就埋在这儿。

这就好比一个快要走到终点的人,提前闻到了死神的味儿。

打洛阳折返汴京,他赶紧找来个穿道袍的术士。

这老道算卦向来灵验,他当面甩下一句预言:要是十月二十那天夜里能看见满天星星,您老人家的阳寿还能往后续一打;要是变了天,麻溜地交代后事吧。

熬到日子那晚,皇帝心里七上八下,爬上高楼瞅天色。

刚上去那阵儿,满天星光,他刚舒坦没片刻,老天爷说翻脸就翻脸,乌云盖顶不说,还劈头盖脸地砸下冰碴子。

老天不赏脸,当哥哥的心底那点念想,算是彻底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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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话不说,立马派人把亲老弟提溜进大内。

哥俩把伺候的人全撵出去,借着忽明忽暗的灯火喝起了闷酒。

隔着窗户纸,谁也听不清里头在嘀咕啥,光瞧见灯影晃荡,做弟弟的那位一会儿从座上弹起来,一会儿又缩回去,活像是在躲避啥烫手山芋。

等酒坛子空了,院里的积雪早就没过了鞋面。

当皇上的顺手抄起一件镇纸用的玉器,踱进雪窝里,拿那玩意儿一下下杵着白雪,冲着跟出来的胞弟抛出句没头没脑的碎语:

“好好干,好好干。”

紧接着,这位大宋主子回屋倒头便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熬到后半夜,动静没了,一代雄主就这么归了西。

可若是把老赵生前的那些铺垫连起来看,这画风,妥妥的就是哥哥临死前的交底。

没说完的话,大几率是句掏心窝子的嘱咐:这把龙椅扎屁股,你接过去,得给我踏踏实实地坐稳了。

里头没准还藏着一层说不出口的指望:今天老子把江山交你手里,盼着你以后能讲点良心,等时机熟了,再把这天下还给咱老赵家的嫡支。

可这开国大帝脑子里门儿清,肉体凡胎哪能抗得住龙椅的诱惑?

他大冷天拿个摆件乱捅积雪,那股子憋屈和难受,八成就是因为他不仅把大宋的底牌看透了,更把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给看穿了。

至于老弟下黑手宰亲哥的段子,故纸堆里的一个线索就能把这谣言戳破。

要是真让人拿刀子捅了,或者灌了毒药,哪能是这般安详的模样?

现在的拿手术刀的专家一琢磨,翻了翻他们老赵家的家族遗传底子,估摸着这位开国君主常年心火旺盛,又总是端酒杯熬夜,十有八九是脑袋里的血管没绷住,当场爆了。

回过头来复盘这趟江山大交接。

要是老天再借老赵十年光阴,等自家娃翅膀彻底硬了,天下太平无事,那做叔叔的靠边站,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偏偏老天不给面子。

活到知天命的关口,这副铁打的身子骨先散了架。

瞅着前头那片迷雾,当家主事的人咬着后槽牙下了一招冷血棋:把自家一脉的继承资格当了筹码,换老赵家这块招牌能一直挂下去。

后头的日子说明,他这算盘打得精。

新主子一坐上龙椅,三下五除二就把场子给镇住了。

头个三十多年里,大宋朝堂上坐着的,全是手腕过硬的成年汉子。

这种稳如老狗的底盘,让天底下的老百姓彻底认死了一个理:大宋就是天下,天下只能姓赵。

中原大地能从五代十国的血海里爬出来,除了一顿饭收了武将的兵符,另外靠的,恰恰是这头一遭交班时表现出的绝情。

说白了,在大雪纷飞的那个当口,拿个玩意儿猛扎地面的那阵子钻心痛楚,估摸着也只有老赵自个儿能咽进肚子里了。

他硬生生替整个大宋撞开了一扇太平门,转头却亲手把自家子嗣的活路给堵了个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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