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剧《太平年》中,中原王朝以大晋王朝开始展开,大晋覆灭后又有了后续的乱世,纷争不断。
而大晋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杜重威,他堪称是《太平年》中最大的反派。只是杜重威这个极其重要的人物却并没有正式出场,就是存在于旁白和人物台词之中:主帅杜重威暗通契丹,携20万大军临阵倒戈,致使后晋主力尽丧,契丹乘虚兵逼开封。
事实上,正是杜重威的不战而降,使得后晋灭亡,使得契丹之主耶律德光进入开封称帝建辽,也有了后续刘知远建汉。因此,杜重威是五代时期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
那么,叛投契丹的杜重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结局又是怎样的呢?
杜重威其人
杜重威是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的妹夫,也属于是将门出身的武将。
在少年时期,杜重威就开始追随于后唐明宗李嗣源。李嗣源去世后,后唐又是历经李从厚、李从珂两位皇帝,但杜重威依然没有什么出色之处。
再到石敬瑭灭唐建晋后,杜重威作为石敬瑭的妹夫,也是成为掌管京城禁军的护圣军都指挥使,颇受重用。
实际上,石敬瑭时期的杜重威也是有着一定功劳的。无论是平范延光、张从宾叛乱,还是平安重荣叛乱,杜重威都是有着平叛功劳的,他也是因功被封为成德军节度使,镇守河北重镇。
等到石重贵即位后,因不再对契丹称臣,晋朝与契丹关系破裂,引发了三次大战。
在第一次大战时,契丹兵分东西两路南下。石重贵带主力御驾亲征,同时安排刘知远、杜重威分别为正副帅,带兵对战契丹西路偏师。刘知远、杜重威与契丹军对战时,晋军斩首三千级,生擒五百人,获敌将一十七人,契丹西路军溃散。
另一边的石重贵,带领晋军主力对战耶律德光带的契丹主力,也是连续取得胜利。最终,耶律德光第一次南下无功而返。
再到契丹第二次南下时,石重贵依然北上亲征。这一次杜重威被任命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带领众将抵抗契丹。虽然期间晋军被契丹大军围困,但李守贞、张彦泽、药元福、符彦卿、皇甫遇等人却是借着风沙奋起反击,大败契丹军,耶律德光弃车骑着骆驼仓皇逃窜。
这一战时,契丹兵败如山倒。众将本想要乘胜追击,杜重威却是制止了他们,认为遇到敌人不死已经侥幸,还想要什么好处呢。
经过这两次对战后,杜重威也是害怕了契丹。当时契丹人依然有小股士卒在河北,但镇守河北重镇的杜重威根本不敢与他们对战,在城中瞪眼看着契丹骑兵带百姓从城下经过也不敢出战救护,《旧五代史》称为“敌骑数十驱汉人千万过城下,如入无人之境”。
正是因为杜重威的怯懦,契丹军更是无所忌惮的纵掠。当时杜重威所镇守藩镇的属城大多都被屠戮,杜重威却是不敢出一兵一骑,以致于千里之间,暴骨如莽,村落殆尽。
再者,杜重威是个贪婪的人。在镇守藩镇的多年间,杜重威横征暴敛,经常借着备边之名大肆搜刮百姓钱财,或是强行夺取富户的财宝、美女、骏马,或是诬陷个罪名给富户杀了再抄没财产。百姓们深受其害,早已逃亡他乡了,镇州已经是十室九空,杜重威也是捞不到钱财了。
这样一来,怯懦贪财的杜重威无心再留在镇州,上书请求回京。在朝廷还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杜重威就已经私自离开镇守的边境重镇。
桑维翰借此弹劾杜重威,认为应该趁机罢免他,以防后患。石重贵却是认为杜重威是自己的姑父,必然没有反心,而且拒绝了桑维翰提出的让他担任靠近京城的小藩镇,安排为了天雄节度使。
天雄军节度使就是魏博节度使,也是重要藩镇。按照《资治通鉴》记载:威又令公主白帝,求天雄节钺,帝许之。这里也就是说杜重威是让妻子向石重贵求情索要天雄军节度使,石重贵也不好驳了姑姑的面子,将他封为了天雄军节度使。由此也可见,杜重威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公然索要强藩。
这也就是杜重威,为人贪婪、跋扈,拥兵自重却极度怕死,毫无担当,只想着保自己富贵。不过,杜重威最大的罪责还是叛投契丹。
杜重威叛投契丹
在前两战之后,晋朝与契丹的第三次大战又是拉开了序幕。
当初的两战之后,晋朝国力消耗很大,石重贵听从桑维翰的建议想要向契丹继续称臣。耶律德光同意议和,但是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要求后晋重臣景延广、桑维翰前来奉表称臣,二是让后晋割让镇、定两州。石重贵认为耶律德光没有和谈的诚意,也是不再派人与他议和了。
实际上,契丹也在前两战中消耗很大,《资治通鉴》称之为“契丹人畜亦多死,国人厌苦之”。耶律德光实质也是有心求和,他在灭后晋之后也是说过:晋使再来,则南北不战矣。
只是耶律德光的条件太苛刻,晋朝方面不再理他了,他也不好意思与晋朝求和,只得再战。
在第三次大战前,契丹方面的幽州节度使赵延寿、瀛州刺史刘延祚诈降后晋。石重贵也是有心收复燕云,发诏道:先取瀛、莫,安定关南;次复幽燕,荡平塞北。
然后,石重贵安排了杜重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带二十万大军进行北伐。
杜重威并不是个帅才,《新五代史》称为:重威出于武卒,无行而不知将略。这就是说杜重威是个士卒出身,品行恶劣,又不懂将帅谋略。
在前期稍微失利后,杜重威就心惊胆战的带军南逃。这一路上,杜重威不仅不安抚请求归降的诸县,反而焚烧房屋、掠夺妇女而去。后来,杜重威汇合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后,在他的建议下带军赶到滹沱河与契丹大军对峙。
到这里之时,晋军依然占有很大优势。首先,杜重威大军到滹沱河时,契丹军占据了中渡桥,但在张彦泽的攻击下,契丹军不敌烧桥占据北岸,已经失利了一阵;再者,滹沱河北边的恒州城仍然是晋军驻守,能与占据南岸的杜重威大军呼应。因此,耶律德光担心被晋军两边夹击,已经有心撤退,《资治通鉴》记载为:
契丹见晋军大至,又争桥不胜,恐晋军急渡滹沱,与恒州合势击之,议引兵还。
晋军中也是不乏精通谋略之人,看出了这个时机。磁州刺史兼北面转运使李谷向主帅杜重威、监军李守贞建议,先以烟火与恒州守军通信,再向水中放置木头铺上草土成桥,派死士过桥杀入契丹大军,配合恒州守军,必然能大破敌军。《资治通鉴》记为:
今大军去恒州咫尺,烟火相望。若多以三股木置水中,积薪布土其上,桥可立成。密约城中举火相应,夜募壮士斫虏营而入,表里合势,虏必遁逃。
这正是耶律德光害怕的地方,众将也是深以为然。要是晋军出击,耶律德光必然北返,而他连连失利后,本就厌战的契丹人更是不愿出战了。耶律德光幸运的是,他遇见了杜重威。
杜重威怯懦惧战,坚持不肯出战,而是筑垒持久对峙。耶律德光看出杜重威不会进攻,也不再撤军,还屡屡出军断绝晋军粮道,使得杜重威的大军粮草方面变得难以维持。
在这等危急的情况下,杜重威又是派人请朝廷增兵和粮草。
实际上,石重贵为了这次北伐已经是举全国之力支持杜重威了。在杜重威出兵时,石重贵连京城禁军都给了杜重威。此时石重贵已经无兵可派,但他也知道情况危急,把守卫皇宫的数百禁军派到前线支援,又是大力征调粮草运往前方。
杜重威却是毫无办法,一昧苦守,只会向朝廷告急。只是随着使者被契丹擒获,大军与朝廷断了联系,更是让杜重威惧怕不已。
就算如此,晋军依然没到穷途末路。晋军大将王清认为苦守已经没有意义,粮食耗尽必然会让大军溃散,提议自己带两千人当先锋夺取中渡桥,杀出一条血路,杜重威再带大军冲入恒州城。杜重威倒是同意了王清的请求,让他带军前去夺桥。
这是一次机会,属于晋军的机会。王清也是骁勇善战,带军直夺中渡桥,逼退契丹大军。众将请杜重威带大军跟进,但杜重威却又是拒绝出战,也拒绝派人支援在北岸以寡敌众力战的王清。
到此之时,王清也是看出了杜重威心怀二心,但仍是决心以死报国。在这必死之战中,王清将军对部下说道:上将握兵,坐观吾辈困急而不救,此必有异志,吾辈当以死报国耳!
这一战,王清将军和部下无一人后退,酣战厮杀。最终,这一小支晋军杀到夜幕之时,全部战死于北岸,辽军又是筑京观震慑对岸的晋军。
王清将军之死,可谓是断了后晋大军的脊梁,众军的士气被严重打击。
在王清战死后,契丹大军也是包围了晋军,而且晋军粮草也是断绝。杜重威也果然是有了异心,已经决意归降,私下派了心腹去见耶律德光邀求重赏。耶律德光大喜,许诺立杜重威为皇帝。
杜重威听闻能当皇帝,大喜过望,先是在营帐内埋伏下甲兵,又是召集众将宣布投降契丹。众将虽然惊讶,但实际未尝没看到这一点,加上主帅都叛变了,也都是选择了同意归降。
在杜重威让士卒卸甲归降之时,晋军放声大哭,声震四方,却也只能无奈归降。
就这样,杜重威带二十万大军不战而降。耶律德光带军直进开封,后晋就此灭亡,石重贵也因为错信姑父杜重威成为了亡国之帝。
杜重威的结局
在后晋灭亡后,耶律德光在开封城称帝,定国号为辽。
对于当初立杜重威为帝的承诺,耶律德光并没有履行。在杜重威初归顺时,耶律德光倒是让他穿着黄袍在晋军中巡视了一圈。然后,耶律德光就是对杜重威加了一个太傅,依然让他担任节度使。
耶律德光属于是戏耍了杜重威,但他也没有占据开封太久。在契丹占据中原后,中原百姓反抗不断,加上刘知远建立汉朝人心归附,耶律德光只得无奈北返。
再到刘知远坐稳皇位后,下令让杜重威任职归德节度使。
这属于是让杜重威调任了一个藩镇,但杜重威担心自己曾投靠契丹会被问罪,拒绝离开邺城。刘知远一怒之下,派高行周、慕容彦超带军征讨杜重威。
通过前面来看,杜重威并不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征讨他按理并没有难度。只是高行周、慕容彦超不和,更重要的是刘知远犯了一个大错,擅杀了一千五百燕军。
当时京师有两千燕云之地的士卒,但已经归顺了刘知远。因为有人告发燕军图谋造反,刘知远也不问缘由直接下令诛杀。不过,依然有部分燕军逃回邺城,将这件事告诉了驻守邺城的幽州指挥使张琏。
张琏也是带有两千燕军,驻守在邺城。这些人一听刘知远把归顺的燕军都杀了,自然是拼死力战。因此,杜重威在张琏的协助下,死守邺城,连连击退汉军。
到这里之时,刘知远也是悔恨自己错杀燕军,亲自前来邺城许诺保证张琏不死。张琏却是根本不相信刘知远,拒不归顺。
刘知远恼怒之下,亲自督战强攻邺城,结果依然被打得死伤万馀人。这一战后,刘知远也是不敢青易强攻邺城,而是选择了围困。
在汉军的围困下,邺城粮草断绝。杜重威、张琏等人只得选择归降,但仍是要刘知远立下誓言发下诏书许诺后,才出城归降。
刘知远却也没有讲信义,先是诛杀张琏等数十员大将,又是让郭威诛杀了杜重威手下的所有将吏,再抄没家产发给征战将士。不过,刘知远最终还是留下了杜重威,带往京师,并加封为了检校太师、太傅、中书令等荣誉官职。
再过数月后,刘知远就去世了。在临死之时,刘知远将儿子刘承佑托付给苏逢吉、杨邠、史宏肇等人,并让他们提防反复无常的杜重威,以免祸端。
这几人商量之下,也不打算提防了,决意直接诛杀杜重威。在刘知远死后,顾命大臣们秘不发丧,趁机诛杀了杜重威,连带杜重威的三个儿子杜弘璋、杜弘璨、杜弘璲一起被诛杀。
在杜重威和三个儿子死后,又是被陈尸于街市。百姓对叛投契丹的杜重威无不是恨之入骨,当初他随契丹人入京师时都是纷纷咒骂,此时更是争相撕裂他的尸首进行踩踏,片刻之间就被践踏成泥。
这就是杜重威,身居重镇却贪鄙成性、畏敌如虎,更是叛投敌国,属于是无德、无勇、无节的小人。最终之时,杜重威也是落得个凄惨的结局,但也是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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