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你千万别来迪拜找我。”王梅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这边工作很忙,不方便接待。”
李秀兰握着手机,看着银行卡上那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
十二年了,女儿究竟在做什么工作?
2016年春天,县城的槐花开得正盛。
李秀兰从县政府大楼走出来,手里拿着刚办好的退休证。
五十八岁的她,终于结束了三十年的清洁工生涯。
“李姐,恭喜啊!”同事小张笑着说,“以后可以享清福了。”
李秀兰笑了笑,没有说话。
享清福?
她想起银行卡里的那些数字,心情复杂得很。
手机响了。
“李女士,您好,这里是中国银行,您的账户又到了一笔海外汇款。”
“多少?”
“五十万人民币。”
李秀兰的手微微颤抖。
又是五十万。
回到家,她翻出那本厚厚的存折。
2004年到现在,密密麻麻的汇款记录。
5万、8万、12万、25万、50万...
数字越来越大。
她用计算器算了一遍又一遍。
总数:1.3亿人民币。
1.3亿。
一个县城清洁工,竟然拥有1.3亿。
“翻译公司的业务,妈,你不懂的。”
每次问起,王梅总是这样搪塞。
李秀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看着墙上女儿大学毕业时的照片。
那时候的王梅,笑得多纯真。
现在呢?
十二年了,女儿回国不超过三次。
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打扮得花枝招展,但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妈,我在迪拜很好,你放心。”
“工作顺利,同事都很好。”
“等我再赚几年,就回来陪你。”
王梅的话,听起来总是那么空洞。
李秀兰拿起电话,拨通了女儿的号码。
“妈?”王梅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嘈杂。
“梅梅,你在哪里?”
“在...在公司开会。”
“这么晚还开会?”
“时差嘛,这边才下午。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电话匆匆挂断了。
李秀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晚上九点。
迪拜的下午?
她算了算,迪拜应该是凌晨一点了。
什么公司凌晨一点开会?
李秀兰的思绪回到了十二年前。
2004年的夏天,王梅刚从省城的大学毕业。
学的是英语专业,成绩很好。
可是找工作处处碰壁。
“妈,我投了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王梅坐在家里的小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堆求职信。
“要不先在县里找个工作?”李秀兰小心翼翼地建议。
“县里能有什么好工作?”王梅的语气有些烦躁,“我读了四年大学,不是为了回来当中学老师的。”
李秀兰默默地收拾着桌子。
家里确实没有什么背景。
王梅的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就病故了。
这些年来,全靠李秀兰一个人做清洁工,供女儿读完大学。
每个月八百块钱的工资,除了生活费,剩下的全部给王梅交学费。
“妈,我不想让你再这么辛苦了。”王梅看着母亲粗糙的双手,眼圈红了。
“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你过上好日子。”
八月的一个下午,王梅兴冲冲地回家。
“妈,我找到工作了!”
“在哪里?”
“迪拜!”王梅的眼睛闪闪发光,“有个中介介绍的,说是一家翻译公司,专门为中东地区的中国商人服务。”
“迪拜?”李秀兰有些慌,“那么远?”
“妈,这是个好机会。”王梅拉着母亲的手,“月薪两万人民币,包吃包住,还有各种补贴。”
两万?
李秀兰震惊了。
她干一年清洁工,都赚不到一万块。
“可是那么远......”
“妈,就两年。”王梅握紧了母亲的手,“我赚够了钱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在县城买套大房子,你再也不用去扫大街了。”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李秀兰最终点了点头。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王梅整理行李到很晚。
“妈,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经常给你寄钱的。”
“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就接你过去看看。”
李秀兰帮女儿叠衣服,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梅梅,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钱多钱少无所谓,平安最重要。”
王梅点点头,抱住了母亲。
第二天清晨,李秀兰送女儿到车站。
看着大巴车慢慢远去,她的心空落落的。
从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掰着手指数日子。
盼着女儿的电话。
盼着女儿回家。
王梅到迪拜的第二个月,李秀兰就收到了第一笔汇款。
5万元。
整整5万元。
李秀兰拿着汇款单,手都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妈,我发达了!”王梅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这边的生意太好做了,老板很赏识我。”
“梅梅,你要省着点花。”
“妈,我现在不缺钱。”王梅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你赶紧去银行把钱取出来,买点好吃的,买几件新衣服。”
李秀兰舍不得花。
她把钱全部存进银行,一分钱都不敢动。
第三个月,又是5万。
第四个月,8万。
第五个月,12万。
数字越来越大。
李秀兰开始觉得不对劲。
“梅梅,你们公司的翻译工资这么高?”
“妈,我现在不只是翻译了。”王梅在电话里解释,“我还帮老板处理一些商务事务,所以收入比较高。”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两年。
2006年春节,王梅终于回来了。
可是只呆了三天。
她穿着一身名牌,戴着价值不菲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李秀兰总觉得女儿有些不一样了。
说话的语气变了。
走路的姿态变了。
就连笑容,都变得有些刻意。
“妈,我给你买了这个。“”王梅拿出一个LV的包,“”正品,花了两万多。”
李秀兰接过包,心里五味杂陈。
两万多的包?
她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
“梅梅,你在迪拜到底做什么工作?能不能详细跟妈说说?”
王梅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
“就是...商务翻译,还有一些贸易方面的事情。”
“妈,你不懂这些,说了你也不明白。”
第二天,王梅就说公司有急事,要提前回去。
“这么快?”李秀兰不舍得,“多住几天吧。”
“不行,老板在等我。”王梅收拾行李,“妈,我会经常打电话的。”
看着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秀兰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2008年,王梅又回来过一次。
那次回来,她看起来更累了。
人瘦了一圈,眼神也有些恍惚。
“梅梅,你是不是病了?”李秀兰担心地问。
“没有,就是工作压力大。”王梅勉强笑了笑,“迪拜的节奏很快,我需要适应。”
“要不然你就别做了,回来吧。”李秀兰握着女儿的手,“咱们已经有这么多钱了,够花的。”
“妈,我还年轻,不能这么早就放弃。”王梅躲开了母亲的视线,“再给我几年时间。”
这一次,她只住了两天就走了。
理由还是公司有急事。
从那以后,李秀兰无数次提出要去迪拜看女儿。
“妈,这边不方便。”
“我住的地方很小,只有一个房间。”
“迪拜的消费很高,你来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等我换个大房子,一定接你过来。”
王梅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脱。
十二年过去了。
李秀兰连女儿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退休的第二天,李秀兰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迪拜。
不管王梅愿不愿意,她都要去看看女儿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年攒下的疑问,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
1.3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让她寝食难安。
“小张,你帮我个忙。”李秀兰找到了邻居家的儿子。
小张在旅行社工作,对出国手续比较熟悉。
“李姨,您要出国?”小张很惊讶。
“去迪拜看我女儿。”
“那挺好啊,王梅知道吗?”
李秀兰摇摇头。
“我想给她个惊喜。”
小张帮她办了护照和签证。
李秀兰第一次拍证件照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
“李姨,您别紧张,就是个形式。”摄影师安慰她。
可李秀兰还是紧张。
五十八岁了,第一次出国。
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
机票是小张帮忙订的。
经济舱,往返6000多元。
李秀兰心疼钱,可又舍不得。
她要去看女儿。
出发前一天晚上,李秀兰给王梅打了个电话。
“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妈,我这边挺忙的,明天再聊好吗?”
电话很快就挂了。
李秀兰看着手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女儿越来越忙了。
忙得连跟母亲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李秀兰拖着行李箱出发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起飞的时候,她紧张得握紧了扶手。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几乎没有合眼。
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即将见到女儿的情景。
王梅会惊喜吗?
还是会生气?
飞机降落在迪拜机场的时候,李秀兰的心跳得厉害。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高大的建筑,奢华的装修,来来往往的外国人。
她按照之前记下的地址,打车去了王梅曾经告诉她的那个地方。
一栋玻璃幕墙的大厦。
地址没错。
李秀兰走进大厦的前台。
“对不起,我找王梅。”她用蹩脚的英语说。
前台小姐用阿拉伯语回答了几句,见李秀兰听不懂,又换成了英语。
李秀兰只能反复重复女儿的名字。
“王梅,王梅。”
前台小姐查了查电脑,摇了摇头。
没有这个人。
李秀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李秀兰站在大厦门前,不知所措。
女儿不在这里?
那她在哪里?
迪拜这么大的城市,去哪里找一个人?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梅的号码。
“妈?”王梅的声音传来,似乎很意外。
“梅梅,我到迪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什么?”王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锐。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可是前台说没有你这个人。”
“妈......”王梅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怎么能不提前说一声就来?”
“我想给你个惊喜。”李秀兰委屈地说,“可是你到底在哪里?”
“我...我搬家了。”王梅的语气很慌乱,“公司也换了地址。”
“那你现在在哪里?”
“妈,你先找个酒店住下。”王梅深吸了一口气,“我晚上来接你。”
“我现在就想见你。”
“不行,我现在不方便。”王梅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你听话,先去酒店等我。”
李秀兰只能答应。
她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不太贵的酒店。
房间很小,但也要1000多人民币一晚。
李秀兰心疼得直咬牙。
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女儿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可是她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不肯告诉母亲真实的地址?
时间过得很慢。
李秀兰一直在看手机,等着王梅的消息。
下午三点,王梅发来短信:“妈,我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晚上八点来接你。”
李秀兰回复:“好,我等你。”
她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出去逛。
就这样坐在房间里,一直等到天黑。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女儿的反应太奇怪了。
如果真的只是搬家,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晚上八点,王梅终于来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李秀兰几乎是冲到门前。
“梅梅!”
门开了,王梅站在外面。
还是那么漂亮,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
可是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妈。”王梅勉强笑了笑,拥抱了一下母亲。
李秀兰想要仔细看看女儿,可王梅很快就松开了。
“走吧,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王梅开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李秀兰坐在副驾驶座上,摸着真皮座椅,心情复杂。
“这车多少钱?”
“公司配的。”王梅专心开车,没有看母亲。
车子在迪拜的街道上穿行。
到处都是豪华的建筑和昂贵的跑车。
李秀兰看得眼花缭乱。
“这里真繁华。”
“是的。”王梅的回答很简短。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到了。”
王梅带着母亲坐电梯上楼。
32层。
电梯门开了,面前是一套装修奢华的公寓。
李秀兰走进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客厅很大,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茶几是大理石的。
墙上挂着几幅画,看起来很有艺术感。
“这里真漂亮。”李秀兰赞叹道。
“公司安排的住所。”王梅放下包,“妈,你累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女儿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奢华。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房子虽然漂亮,但缺少生活的气息。
没有女儿的照片,没有私人物品。
就像一个酒店套房。
“梅梅,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刚搬来不久。”王梅端着水杯过来,“之前住的地方太小了。”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王梅的脸色变了变。
“抱歉妈,我接个电话。”
她走到阳台上,压低声音说话。
李秀兰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王梅很紧张。
十几分钟后,王梅回来了。
“工作上的事情。”她解释道,“妈,你今晚就住这里吧,我给你准备客房。”
“你呢?”
“我......”王梅犹豫了一下,“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
“这么晚了?”李秀兰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时差的关系,这边的商务活动经常在晚上。”王梅匆忙收拾着包,“妈,你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好好逛逛。”
她匆匆忙忙地走了。
留下李秀兰一个人在这个豪华的公寓里。
李秀兰在客房躺下,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女儿的解释,听起来都那么勉强。
这十二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女儿离她这么远。
不是地理上的距离,而是心的距离。
第二天清晨,李秀兰醒得很早。
时差的关系,她五点就睁开了眼睛。
走出客房,发现客厅里很安静。
王梅还没有回来。
李秀兰有些担心,给女儿打电话。
没有人接。
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越来越不安。
八点钟的时候,她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可是进来的不是王梅。
是一个中年的阿拉伯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四十多岁。
见到李秀兰,他显然很意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男人用阿拉伯语说了几句什么,李秀兰完全听不懂。
“王梅?”李秀兰试探性地说出女儿的名字。
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拿出手机打电话。
李秀兰听到他在电话里说着“梅”这个音。
十分钟后,王梅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也花了。
见到那个男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用英语跟男人交流了几句,男人很不高兴地摆摆手,进了主卧室。
“妈,这是我的...商业伙伴。”王梅勉强解释,“他有这里的钥匙,昨晚忘记告诉他你在这里了。”
“商业伙伴?”李秀兰看着女儿,“为什么他有你家的钥匙?”
“因为...因为这个公寓是公司的,他也是股东之一。”
王梅的解释听起来很牵强。
李秀兰想要追问,可主卧室里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似乎在打电话,语气很急躁。
“妈,我们出去吃早餐吧。”王梅拉着母亲往外走,“这里有点吵。”
可是李秀兰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茶几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画面让李秀兰彻底傻眼了。
照片里的王梅穿着性感的晚礼服,身边站着几个不同的阿拉伯男人。
她们搂搂抱抱,笑得很亲密。
这绝对不像是商业合作的照片。
李秀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梅梅......”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我们走吧。”王梅没有回头,继续往门外走。
可李秀兰已经无法移动脚步。
她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儿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照片?
一个阿拉伯男人怎么会有她家的钥匙?
王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慌张?
所有的疑问像洪水一样涌上心头。
王梅带着母亲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下。
李秀兰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
“妈,你怎么了?”王梅小心翼翼地问。
“梅梅,我问你,你在迪拜到底做什么工作?”李秀兰直视着女儿的眼睛。
“我跟你说过了,商务翻译,还有一些贸易......”
“别骗我了。”李秀兰打断了她,“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他有你家的钥匙?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王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什么照片?”
“茶几上的那张。你和几个男人的合影。”
王梅的手开始颤抖。
她端起咖啡杯,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可手抖得厉害,咖啡洒了一桌子。
“妈......”她的声音很小,“你别问了,好吗?”
“我必须问。”李秀兰的语气变得坚决,“十二年了,你给我寄了1.3亿,我有权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王梅放下杯子,低着头不说话。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播放。
过了很久,王梅才开口。
“妈,你真的想知道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说吧。”
王梅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不是做翻译的。”
“那你做什么?”
“我......”王梅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是这些阿拉伯富豪的...伴侣。”
李秀兰感觉天旋地转。
“什么意思?”
“就是陪他们吃饭,陪他们出席活动,陪他们......”王梅说不下去了。
李秀兰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你的意思是......”
“是的。”王梅哭出了声,“我靠出卖自己赚钱。”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开始往这边看。
李秀兰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坍塌。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
“妈,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李秀兰站起身,“我们回去。”
回到公寓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那个阿拉伯男人已经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那些画。
现在她明白了,这些都不是女儿的。
这个公寓,这些奢侈品,甚至那辆保时捷,都不属于王梅。
她只是一个高级的玩物。
“妈,你说话啊。”王梅跪在母亲面前,“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不理我。”
李秀兰看着女儿。
那张脸还是那么美丽,可是眼神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王梅擦了擦眼泪,开始讲述这十二年的经历。
“刚到迪拜的时候,我确实以为是去做翻译的。”
“中介介绍的那家公司,名字叫什么来着?”
“阿联酋商务咨询公司。”王梅的语气很苦涩,“听起来很正规,对吧?”
“到了才发现,根本没有这家公司。”
“那个中介把我交给了一个阿拉伯女人,说是我的经理。”
“她告诉我,我的工作就是陪富豪们出席各种活动。”
“我不愿意,想要回国。”
“可是她说我欠了他们机票钱、住宿费、签证费,一共八万块。”
“不干活就不能走。”
李秀兰听得心如刀绞。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妈,你不懂。”王梅摇摇头,“在这里,我们这种人是没有地位的。”
“而且她们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把我卖到更可怕的地方。”
“我害怕,只能先答应下来。”
“想着赚够了八万块就走。”
“可是越陷越深。”
王梅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开始只是陪吃饭,后来......”
“我不想听这些。”李秀兰打断了她,“我只想知道,现在还能走吗?”
“走不了了。”王梅哭得更厉害,“我现在是几个富豪共同的‘财产’。”
“他们花了很多钱在我身上,不会轻易放我走的。”
“而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你。”
李秀兰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
她想要生气,想要责怪女儿。
可是看到王梅这副模样,她又心疼得不行。
“你有没有想过,妈妈收到那些钱是什么感受?”
“我以为你在迪拜事业有成,每天都为你骄傲。”
“可现在......”
李秀兰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妈,对不起。”王梅抱住了母亲的腿,“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没想到用的是这种方式。”
“这些钱我一分都没有花在自己身上,全部给你了。”
“我以为这样能弥补我的罪过。”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哭。
十二年的分离,十二年的秘密,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现在怎么办?”李秀兰擦擦眼泪,“我们一起回国。”
“不行。”王梅摇头,“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我签了合同,还有两年才能到期。”
“什么合同?”
“一种...保密协议。”王梅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如果提前解约,要赔偿巨额违约金。”
“多少钱?”
“一千万美元。”
李秀兰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万美元,相当于六千多万人民币。
就算把这些年的汇款全部还回去,也不够。
“而且,他们说如果我擅自离开,会找到国内,对你不利。”
王梅的话让李秀兰彻底绝望了。
她终于明白,女儿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
李秀兰在迪拜住了一个星期。
每天看着女儿强颜欢笑,她的心都在滴血。
白天的时候,王梅会带她去购物,去看风景。
可一到晚上,她就要出去“工作”。
“妈,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我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李秀兰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门关上的声音。
她想象着女儿在外面要经历什么,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第三天的时候,那个阿拉伯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两个朋友。
他们在客厅里大声说话,完全没有把李秀兰当回事。
王梅像个花瓶一样坐在他们中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李秀兰躲在客房里,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女儿端茶倒水,陪他们说笑。
看到那些男人对女儿动手动脚,而女儿只能忍着。
她的心在滴血。
这就是女儿这些年的生活。
表面光鲜,实际上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第五天的时候,李秀兰提出要回国。
“妈,再住几天吧。”王梅恳求道。
“不了。”李秀兰摇摇头,“我看够了。”
“妈......”
“梅梅,妈妈不怪你。”李秀兰握着女儿的手,“但是妈妈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王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妈,你回去之后,就当我死了吧。”
“别说傻话。”李秀兰打断了她,“妈妈永远等你回来。”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没关系,妈妈等得起。”
离别的那天,王梅送母亲到机场。
“妈,那些钱你别再存着了,给自己买点好东西。”
“我不花。”李秀兰摇头,“我要留着,等你回来。”
“妈......”
“梅梅,答应妈妈,要保护好自己。”李秀兰拉着女儿的手,“不管多难,都要坚持下去。”
“妈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自由的。”
王梅点点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飞机起飞的时候,李秀兰趴在舷窗上往下看。
迪拜在脚下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中。
女儿还在那里。
那个金碧辉煌的城市里,还有一个叫王梅的中国女孩。
她在那里受着煎熬,过着看起来光鲜实际上痛苦的生活。
而作为母亲,她什么都做不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李秀兰去了银行。
看着存折上的那些数字,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快乐。
1.3亿。
每一分钱都沾着女儿的血泪。
她想要把钱全部捐出去,可又舍不得。
这是女儿用青春和尊严换来的。
她要为女儿保存着。
等女儿回来的那一天。
晚上的时候,王梅从迪拜打来电话。
“妈,你到家了吗?”
“到了。”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嗯。”
“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好。”
电话挂断后,李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女儿大学毕业时的照片。
那时候的王梅,笑得多纯真。
现在呢?
她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女儿那样的笑容?
外面的槐花又开了。
风把花香吹进屋里。
李秀兰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但她知道,无论多久,她都会等下去。
等女儿回家。
等她的梅梅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2017年春天,李秀兰收到了女儿的最后一笔汇款。
50万人民币。
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王梅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李秀兰坐在家里,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
1.35亿。
她不知道女儿现在在哪里。
是获得了自由,还是遇到了更大的困难。
她只能等待。
等待着女儿的消息。
等待着那个电话响起。
等待着女儿说:“妈,我回来了。”
窗外的槐花依然盛开着。
风依然把花香吹进屋里。
可是家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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