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何班长,你不去表彰会,是不是心里有鬼啊?」指导员靠在我宿舍门框上,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叫何晋川,三营七连一班班长,入伍八年,这次团里大比武,我带的新兵蛋子张小磊拿了步枪精度射击第一,可师部表彰大会那天,我却没去。
指导员在大会上说那是他「科学训练法」的成果,连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输不起」。
但他们不知道,散会后那辆军区首长的黑色轿车,为什么会停在我宿舍楼下。
01
午后的训练场晒得人睁不开眼。
我蹲在沙坑边,手把手纠正张小磊的卧姿。
右腿蹲久了有点发麻,那是老毛病,我习惯了。
「班长,您这腿......」张小磊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拍拍他的肩膀,「再来一次,肩膀再放松点,对,呼吸要和食指的力度配合上。」
「何班长!」指导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他双手插兜,站在沙坑边上,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表情——看笑话。
「你这是训练还是玩泥巴?」他走近了些,「按大纲标准动作练,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我没说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听见没有?」指导员提高了音量。
「听见了。」我站起来,右腿隐隐作痛。
「那还不快改?」他看了眼张小磊,「小张,记住,训练要讲科学,不是靠感觉。」
张小磊愣愣地看着我。
我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先按指导员说的来。
指导员这才满意地走了。
等他走远,张小磊小声问:「班长,咱们晚上还练吗?」
「练。」我压低声音,「但别让他看见。」
张小磊眼睛一亮:「我就知道班长不会放弃我!」
「去吧,按他说的先练着,晚上我再教你。」
那天晚上,我又疼了一夜。
下雨天这腿就是这样,像有人拿刀在骨头缝里剜。
我坐在床边,台灯下摊开的是训练笔记本。
张小磊,18岁,身高178,体重62公斤,右眼视力1.2,左眼1.0,握枪时右手习惯性紧张,需要加强呼吸调节训练。
这样的记录,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不止张小磊,班里每个兵我都记着。
有些东西,不能忘。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揉了揉右腿,继续写。
02
团里大比武的通知是在周一的连务会上下来的。
「同志们,这次比武很重要!」指导员站在最前面,声音洪亮,「关系到咱们连队能不能评先进!」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在那慷慨激昂。
「我决定!」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这次训练采用我研究的'三段式科学训练法'!」
我皱起眉头。
「指导员。」我举手,「我带张小磊已经有训练计划了,现在临时改的话......」
「何班长。」指导员打断我,脸上带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你那套土办法,我看过了,不够科学。」
「可是小磊他的情况特殊,需要......」
「够了!」指导员拍了下桌子,「何班长,你以为你比军事院校的教授还懂训练?」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连长想说什么,但指导员瞪了他一眼。
连长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就这么定了!」指导员合上笔记本,「散会!」
我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副连长追上来,拍拍我的肩:「老何,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
「指导员他......」副连长欲言又止。
我摆摆手:「我懂。」
懂什么?
懂他是转业干部,需要政绩。
懂他看我在士兵里威望高,不放心。
懂他要立威,要把训练的主导权抓在手里。
都懂。
可懂了又怎么样?
第二天开始,指导员天天来「督导」训练。
「何班长,你让他趴那么低干什么?标准卧姿不是这样的。」
「何班长,你这个呼吸调节法,教材上可没写过。」
「何班长,你这腿都瘸了,还逞什么能?让我来示范标准动作。」
一次两次三次。
我忍着。
张小磊憋屈得不行,好几次想顶嘴,都被我眼神拦住了。
「班长,咱们为什么要听他的?」晚上加练的时候,张小磊终于忍不住了。
「因为他是指导员。」我说。
「可是您教的明明更有用!」
「小磊。」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记住,部队讲的是服从。」
「那您不憋屈吗?」
憋屈吗?
当然憋屈。
可憋屈又能怎么样?
「继续练。」我说,「记住今天教你的,别忘了。」
03
比武前一周,事情变得更糟了。
凌晨五点,我带张小磊在靶场加练。
刚摆好姿势,指导员就出现了。
「何班长!」他站在我们身后,「违规加练?」
我站起来:「指导员,我......」
「连队有规定!」他打断我,「训练时间必须经我批准!张小磊,回去!」
「指导员,再有一周就比武了,小磊他......」
「回去!」指导员直接对着张小磊吼,「现在!立刻!」
张小磊看着我,眼睛都红了。
我摆摆手,让他先回去。
等张小磊走远,指导员凑近我,压低声音:「何晋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说话。
「你想让张小磊拿第一,证明你的方法行?」他冷笑,「我告诉你,不可能!从今天开始,张小磊的训练我亲自盯着!」
「指导员,这孩子有天赋,如果方法不对......」
「方法不对?」指导员笑了,「何班长,你是哪个军校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拿过什么训练资质证书?」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一个基层班长,凭什么说我的方法不对?」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靶场上,看着天边刚露出的一点光。
右腿又开始疼了。
不是因为天气。
是因为憋屈。
那天晚上,连队搞季度评优。
我的票数最高,这是战士们投的。
可宣布结果的时候,优秀班长的名额给了二班班长。
「为什么?」副连长当场就炸了,「何班长的票数明明最高!」
「票数高不代表就一定能评上。」指导员翻着记录本,「何班长工作是不错,但最近不服从管理,多次违反训练规定。」
「违反?他那是为了士兵!」
「副连长!」指导员拍了下桌子,「这是纪律问题!」
副连长还想说什么,被连长拉住了。
「就这么定了。」指导员合上本子,看向我,「何班长,你有意见吗?」
我摇摇头:「没有。」
「那就散会。」
走出会议室,副连长追上我:「老何,这不公平!」
「算了。」我说。
「什么叫算了?那是三天休假和五百块钱!」
「我说算了。」
副连长看着我,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优秀班长的三天假和五百块钱,没了。
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张小磊那天晚上偷偷来找我。
「班长。」他眼睛红红的,「都是因为我,您才被针对的。」
「别瞎想。」我拍拍他的头。
「可是......」
「小磊。」我看着他,「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持训练。」
「您还会教我吗?」
「会。」我说,「但要更小心了。」
张小磊用力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值了。
04
团里组织训练经验交流会那天,我真的差点没忍住。
会场设在团礼堂,各连队的训练骨干都到了。
指导员代表我们连发言,讲了半个小时他的「科学训练法」。
台下掌声雷动。
「下面有请三营七连的何晋川班长,分享一下基层训练经验。」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
我上台,准备了几句话。
「我觉得训练最重要的是......」
「何班长!」指导员突然站起来打断我,「不好意思,我补充一句。」
他走到台前,接过话筒:「何班长的训练方法确实很用心,但说实话,都是些土办法,缺乏理论支撑。」
台下笑声一片。
「所以这次比武,我们连采用的是我的科学训练体系。」指导员笑着说,「希望大家不要被何班长的土办法误导了。」
笑声更大了。
我站在台上,手攥得紧紧的。
松开。
又攥紧。
再松开。
「何班长,你继续。」主持人尴尬地说。
我摇摇头:「我说完了。」
走下台的时候,副连长想拉住我。
我摆摆手,一个人走出了礼堂。
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屋檐下,右腿疼得厉害。
这么多年了。
疼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些不能说的事。
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想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腿会受伤,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
「班长!」张小磊跑出来,给我撑伞。
「回去。」我说。
「班长,指导员他太过分了!」
「回去!」我提高了音量。
张小磊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小磊,回去吧,别淋雨。」
「那您呢?」
「我站一会儿。」
张小磊走了。
我一个人在雨里站了很久。
直到右腿疼得几乎站不住。
05
比武那天,天气很好。
我站在场边,看着张小磊走向射击位。
他很紧张,我能看出来。
「小张!」指导员在另一边喊,「记住我教你的!稳住!」
张小磊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卧倒,举枪。
观众席上一片安静。
我的心跳得很快。
这孩子用的是我教的方法,我能看出来。
呼吸的节奏,肩膀的放松程度,手指扣扳机的力度。
都是我们凌晨偷偷加练时反复纠正的。
「砰!」
第一枪,十环。
「好!」观众席上有人喊。
第二枪,十环。
第三枪,还是十环。
我的手心全是汗。
最后一枪。
张小磊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彻底放松下来。
「砰!」
十环!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
张小磊跳起来,抱着枪,眼睛红红的。
他转过身,朝我这边看。
我点点头。
就在这时,指导员冲上去,一把搂住张小磊:「太好了!太好了!」
「咱们的科学训练法见效了!」他大声说,「这就是理论指导实践的力量!」
周围的干部们都在鼓掌。
「许指导员训练有方啊!」
「不愧是转业干部,就是专业!」
「这次你们连稳了!」
指导员笑得合不拢嘴。
张小磊想说什么,被他拉着走了。
连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副连长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
「老何......」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我说,「真的没事。」
可心里,真的没事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一刻,右腿疼得要命。
06
比武后的第二天,连务会。
指导员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同志们!好消息!」他扬起手里的通知,「师部决定,在表彰大会上,由我作为训练骨干代表上台领奖!」
掌声响起来。
稀稀拉拉的。
「这是咱们连队的荣誉!」指导员继续说,「这证明,科学训练才是王道!」
我低着头,没说话。
「表彰大会在后天,名额有限。」指导员看向我,「何班长,你就不用去了。」
副连长「腾」地站起来:「凭什么?小张是何班长一手带出来的!」
「那又怎样?」指导员理直气壮,「副连长,你也是军校毕业的,难道不懂科学训练的重要性?」
「我懂不懂不重要!」副连长的声音在发抖,「重要的是事实!」
「够了!」指导员拍了下桌子,「副连长,注意你的态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连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而且。」指导员的目光转向我,脸上带着笑,「何班长,你不会是输不起吧?」
「我不是。」我说。
「那就好。」他点点头,「毕竟,别人夸我几句,你该不会就受不了吧?」
我没说话。
「何班长?」他加重语气,「你到底去不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不去。」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有更重要的事。」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指导员笑了,那笑里全是讽刺:「更重要的事?」
他转向其他人:「同志们,你们听见了吗?何班长有更重要的事,比师部表彰大会还重要的事!」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何班长。」指导员凑近我,压低声音,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说说看,什么事比表彰大会还重要?让我们都长长见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指导员夸张地大笑,「何班长,你这是打算给我们一个惊喜吗?」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笑。
只有副连长和连长没笑。
「行!」指导员拍拍我的肩膀,「那我就等着你的'重要的事'!散会!」
走出会议室,副连长追上来:「老何,你那天真有事?」
我点点头。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副连长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了口气:「老何,你别太在意,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没在意。」
可真的没在意吗?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坐到天亮。
右腿疼得要命。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
07
表彰大会那天,我没去。
连里的人都去了。
我一个人留在营区。
上午十点,我离开营区,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我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地方。
做了一些不能说的事。
见了一些不能见的人。
一直到傍晚,我才回到连队。
宿舍楼下聚着一群人。
很热闹。
「何班长回来了!」有人喊。
我走近,看见指导员站在人群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张大红的奖状。
脸上的笑,比中午的太阳还刺眼。
「何班长!」他扬起奖状,「你可算回来了!」
「来看看!」他把奖状举高,「'优秀训练骨干'!师部颁的!」
周围的人在起哄。
「许指导员,你可真给咱们连队争光了!」
「这奖状拿回来,咱们连今年评先进稳了!」
「何班长!」有人朝我喊,「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啊?比表彰大会还重要的事!」
笑声一片。
指导员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得意:「何班长,现在可以说了吧?你那'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
突然,楼下传来刹车声。
很急促。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缓缓停在宿舍楼门口。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但车身上的军区标识,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车门打开。
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警卫制服的人。
他胸前的臂章,是军区的。
警卫环视一圈,立正,敬礼。
「请问何晋川同志在吗?」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宿舍楼下,突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指导员手里的奖状,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脸,瞬间白了。
警卫又问了一遍:「请问何晋川同志在吗?」
「到!」我立正。
警卫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
从车里走出来的,是一个穿军装的人。
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光。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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