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对而坐,对视良久无言。
口红停留在他唇边很久。
我以为,她不愿意。
她笑了。
一声嗤笑。
她起身过来,俯身看着我:
“还真没说错,你果然用这招来拿捏我。”
我一愣。
她拿出手机,给一个人转去了五百万。
发出语音:
“我输了,五百万给你打过去了。”
“乔雨薇……”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长风说了,你肯定会拿离婚威胁我,果然,男人最懂男人。”
她不满的瞥我一眼:
“你让我输了五百万啊。”
“我没开玩笑!”
她一愣。
叹气时,眉宇间带了些许不耐烦:
“别闹了行吗?闹来闹去,不还是这套拿不出手的?
“阿深,你但凡出去找个女人睡一觉,威力也比你在这里胡闹强。”
“啪!”
烟灰缸打破了陈列柜。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一地碎片。
我咬紧牙抑制身体的颤抖:
“当初为了我杀自己爸爸的乔雨薇哪儿去了!!”
怒吼声在卧室里回荡。
乔雨薇有几秒僵住。
转而冷笑别过头去。
我知道,她想起了那段为我坐牢的时光。
那年,她十四岁。
她的父亲,收养了父母双亡的我。
但是条件,是我每晚放学要脱掉衣服,去一群非常规性取向的男人聚集的屋子。
那时我身上的校服被撕烂,脸上都是拳头打出来的淤青,被叔叔拽着后衣领向里拖。
乔雨薇跪在他脚边,额头磕出了血。
他却笑了: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走吗?
“那小白脸和这小子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踹开门:
“不是有魅力吗?看你做不成男人,以后怎么勾引有夫之妇!”
“爸!!”
一声绝望的怒吼。
棒球棍在叔叔头上留下一个凹坑。
那天,所有男人都吓跑了。
手术室的灯灭下去后,医生说,他们尽力了。
乔雨薇跪倒在地。
被带走的时候,她回头望向我。
没有责怪,没有抱怨。
她进了少管所。
我这个年级第二,成了年级第一。
等她出来,早就耽误了最好的时光。
她高了,瘦了,笑着对我说:
“看到你学业有成,我就放心了。”
那时的我发誓这辈子只爱她一个。
十年后的今天,我恨自己心里只有她一个。
乔雨薇吐出一口气:
“过去的事情一遍遍说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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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拳头颤抖的看向她。
“傅见深,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那么豁得出去吗?”
我声音颤抖:“为什么……”
“因为年轻,无知啊。”
“你说什么……”
她抬起下巴靠近我:
“十四岁,我们才见过几个人啊?
“遇到让自己心动的,就不受控制的把一辈子都想了,但一辈子有多少个十四岁?”
我说不出话。
她笑了:“你只活在十四岁吗?这么多年了,傅见深,你长不大吗?”
我眼眶不自觉酸涩。
她笑了。
拿起外套,转身:
“过去就过去了,忘了吧。”
“忘?”
我沙哑开口:“那你为我打架,为我金盆洗手呢?
“这些让我怎么忘?”
她的脚步顿住。
我深吸一口气:“你刑满释放,出来遇到我被小太妹逼着做她们男友。
“你又把自己混成她们大姐,警告她们不许打扰我学习。
“那时候你每天都在校门口等我,你忘了吗?”
乔雨薇垂眸。
“后来老师不许你缠着我,你不服气,甚至要闹到教务处。
“结果她说……
“你知道你一个坐过牢的小太妹和我结婚,有多耽误我前程吗?”
我苦笑:“那天你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去学校附近的五金店做学徒。
“一点点做大,做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年你十八岁,你说要让你的爱成为托举我的力量,你让我怎么忘?”
房间里一时只剩我的质问,与她的沉默。
良久,她回头:
“那是你的事。”
房门关上。
那些回忆,只剩我一个人还在珍惜。
原来美好的回忆也足以杀人。
我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清醒过来,手头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
不出意外,乔雨薇在陈长风的住处。
我来到门口,里面传来陈长风的笑声:
“你当众宣布把给傅见深老公的公章给我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妈妈的丈夫。”
透过门缝,我看到乔雨薇被陈长风抱坐在腿上。
靠在他怀里,看他的眼神如当初看我一般温柔: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乔雨薇对你的爱,是托举你的力量。”
离婚协议掉在地上。
十八岁那年,她从学徒做起,说要让她的爱托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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