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了。
我没动,坐在客厅沙发上,佣人小跑着去开门。
顾斯年的声音立刻飘进来,带着刻意的甜腻:
“阿姨,辛苦啦!我带了些南音喜欢的和牛,今晚煎着吃。”
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他走进来,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又张扬。
慕南音从书房出来,在看到顾斯年的瞬间,柔和了些。
“来了。”
“嗯,路上有点堵。”顾斯年笑着,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我身上顿了一下,
但眼里闪过一丝快得难以捕捉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嘲弄,
“临川哥也在家啊,脸色怎么这么差?可得好好休息。”
我没接话。
他把东西交给张叔,然后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客厅走了半圈,
停在那张放着我爸一张旧照片的小边几前。
顾斯年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相框边缘。
“南音,”他转过头,声音轻软,“这张照片……放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正对着大门,风水上说,有点冲呢。”
慕南音正低头看手机,几乎没怎么思考:
“嗯,收起来吧。”
顾斯年得到了许可,拉开边几的抽屉,放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关上。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我的指甲掐进了手心,钝痛。
晚饭摆上桌。
慕南音坐在主位,顾斯年很自然地拉开她右手边的椅子坐下。
我坐在她对 面,离得最远。
顾斯年主导着话题,说的全是公司的事。
慕南音偶尔应几句,大部分时间在听。
他们谈论的那个世界,离我五年的生活,很远,又很近。
近到只隔着一道OA系统的审批流程。
“对了,”顾斯年像是突然想起,然后转向我,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临川哥,上次你申请的那笔钱,OA流程我后来又仔细核查了一下。”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语气轻松:“后台记录显示,提交时币种选项确实是韩元。”
“可能你当时太着急,选错了吧。下次注意点就好,不然财务那边对账也麻烦。”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的宽容,
“人都有疏忽的时候。就是以后啊,别这么毛毛躁躁的,总给南音添乱。”
选错了?
我放下筷子,叮一声脆响。
抬眼直直看向顾斯年:
“顾秘书,OA系统,提交后的申请,
顾斯年脸上的笑容,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慕南音的眉头皱得更深:
“周临川,你又想说什么?斯年已经解释清楚了,是你自己操作失误。”
我没理她,目光仍锁在顾斯年脸上:
“所以,那三万人民币的申请,是怎么在提交后,变成三万韩元的,顾秘书?”
顾斯年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同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临川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篡改流程?”他声音也冷了下来,
“公司的系统有严格审计,不是我一个人能动的。你自己犯了错,现在想赖到我头上?”
慕南音把筷子一摔:
“周临川!你有完没完?为了这点钱,闹得家宅不宁!
斯年为公司劳心劳力,是你有资格怀疑的?”
“斯年每天为公司忙前忙后,是你能随便诬陷的?”
我看着她暴怒的脸,又看看顾斯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的光芒。
我笑了。
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餐桌对面这对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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