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父亲把集团95%股权给我姐,我辞工远游,4年后我父亲来电:你姐给你包了11000元红包,还不赶紧谢谢她
「见深啊,你姐今天可是专程去银行取了现金,亲手给你包了个大红包!一万一千块呢!钱我都给你转微信上了,还不赶紧谢谢你姐?」
蒋见深站在纽约曼哈顿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
手机贴在耳边,父亲蒋国豪那熟悉又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声音,混杂着背景里姐姐蒋思玥假模假式的「哎呀爸,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狠狠楔进他耳膜。
四年了。
四年前,蒋氏集团董事会结束后,父亲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
「见深啊,集团95%的股权给你姐,她是长女,能力强,你姐夫家里也能帮衬。你呢,去市场部再历练历练,爸不会亏待你。」
那时他二十五岁,看着投影仪上那份白纸黑字的股权分配书,姐姐蒋思玥和姐夫陆明轩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母亲沈玉华欲言又止最终化为的一声叹息,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用自己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和一笔秘密的海外奖学金,买了张单程机票。
四年音信全无。
如今这通越洋电话,带着一万一千块这个充满侮辱和算计的数字,砸了过来。
蒋见深指尖无意识地点在冰冷的玻璃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眼底深处那一掠而过的、淬了冰的锐光。
谢?
是该好好「谢谢」他们了。
01
「见深?听见没有?怎么不说话?」 蒋国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惯常的不耐烦,「是不是在国外混得不好,连话费都交不起了?你姐这一万一千块可是雪中送炭!寓意好,一心一意帮你!你可别不识好歹。」
背景音里,蒋思玥的轻笑像羽毛搔刮:「爸,弟弟可能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了。见深,姐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这点钱你先用着,不够……嗯,不够再跟姐说。」 那语气里的施舍和隐隐的炫耀,隔着一万两千公里都扑面而来。
蒋见深甚至能想象出此刻蒋家别墅客厅里的画面:父亲靠在真皮沙发里,一副「我女儿就是大气」的满意表情;姐姐依偎在姐夫身边,妆容精致,眉眼间全是掌控一切的得意;母亲大概在厨房默默准备果盘,一如过往几十年。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吹过的风:「听到了。钱,我收到了。」
「这就对了!」 蒋国豪语气松快下来,「你说你,当年脾气那么大,说走就走。现在知道外面难混了吧?你姐现在是集团董事长,你姐夫是执行总裁,蒋氏今年估值又涨了三十个百分点!你呀,要是当初听话……」
「爸,」 蒋见深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栋标识着「Eagle Eye Capital」的摩天大楼上,那是纽约乃至全球金融圈都需仰望的所在,「没什么事,我这边还有会。」
「开会?你能有什么会?」 蒋国豪嗤笑,「行了,钱收好,省着点花。有空……咳,有空还是给你姐打个电话道个谢,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说完,似乎觉得完成了任务,也不等蒋见深回应,径直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
蒋见深放下手机,走到奢华却冷感十足的书房中央。巨大的环形办公桌上没有任何多余摆设,只有三面弧形的顶级显示屏,正无声滚动着全球各大市场的实时数据,绿色和红色的数字跳跃,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他按了下桌面的隐秘按钮。
办公室侧面的整面墙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堪比小型图书馆的档案区。他精准地抽出一个标注着「蒋氏集团(20192023)」的黑色加密文件夹。
翻开。
里面是四年来,蒋氏集团每一季度的详细财报(非公开版)、重大投资决策记录、董事会纪要摘要、关联交易流水……甚至还有蒋思玥和陆明轩数次利用控股地位进行利益输送、掏空集团优质资产的蛛丝马迹。
每一份资料旁,都有他用红笔做的冰冷批注和交叉验证索引。
当年离开,他带走的不仅是失望,还有在蒋氏市场部三年,凭借远超常人的敏锐和暗中自学的金融、法律知识,所能接触到的所有核心数据备份雏形。这四年,他在华尔街最血腥的丛林里搏杀,从实习生到分析师,再到凭借几次惊心动魄的精准做空和并购案一举成名,最终隐于幕后,成为令无数巨头闻风丧胆的猎鹰资本(Eagle Eye Capital)的联合创始人和真正决策大脑——「深瞳」。
猎鹰资本,明面管理资产超过七百亿美元,暗线操控的资本盘子和影响力更是深不可测。而蒋氏集团那点市值,在如今的蒋见深眼里,不过是一艘看似光鲜、实则内部已被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旧船。
他收集这些,最初或许只是不甘,是想证明自己。但后来,当通过特殊渠道看到蒋思玥和陆明轩那些越来越肆无忌惮、损害集团长远利益、甚至可能触犯法律底线的操作时,这些资料的意义变了。
这不再是赌气的证据。
这是足以将蒋氏集团从里到外,彻底拆解、清算、再重构的手术刀。
而那一万一千块钱的红包,像最后的导火索。
蒋见深抽出文件夹最底层一份薄薄的、刚刚由他的私人律师团队根据最新情况拟定的文件草案封面——《关于蒋氏集团股权重组及潜在特别调查行动建议书(绝密)》。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微信转账通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显然是父亲用姐姐的手机操作的),金额:11000.00元。备注栏空着,但那种羞辱感,溢于言表。
他盯着那串数字,唇角极细微地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谢礼?
不。
这是丧钟的第一声轻鸣。
02
三天后,蒋见深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国内某国际机场的商务停机坪。没有通知任何人。
他入住市中心顶级酒店总统套房,房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蒋氏集团那座标志性的双子塔大楼,在傍晚的余晖中闪着金红色的光,依旧气派非凡。
他约的第一个人,不是家人,而是蒋氏集团一位早年受过母亲沈玉华恩惠、后来被蒋思玥边缘化的元老级财务副总,周伯钧。地点约在酒店隐蔽的雪茄吧。
周伯钧年近六十,头发花白,走进来时神色有些拘谨,甚至惶恐。当他看到坐在昏暗灯光下,身着简单黑色高定衬衫,气质却冷凝如出鞘利剑的蒋见深时,明显愣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与四年前那个在集团里沉默寡言、偶尔眼神倔强的二少爷,几乎判若两人。
「小……蒋先生。」 周伯钧改了称呼,小心翼翼坐下。
「周叔,还是叫我见深吧。」 蒋见深推过去一杯温水,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离开四年,集团账面现在真的像公开财报那么漂亮?我姐和陆明轩主导的那几个海外并购案,尤其是去年收购澳洲那个矿业的,后续资金流向,财务部真的完全合规吗?」
周伯钧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挣扎。
蒋见深并不催促,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的首页,轻轻放在桌面上。那是周伯钧儿子在海外某大学就读的学费资助证明复印件,资助方是一个看似与蒋见深毫无关联的海外教育基金会。但周伯钧一眼就认出,那基金会低调的徽标,他曾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见过来自猎鹰资本的保密文件上出现过。
「我母亲提起过,我小时候发烧,是周叔您半夜开车送我去医院的。」 蒋见深声音很平,「这份人情,我记得。我现在回来,不是要毁了蒋氏,是想救它。但需要知道,它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
周伯钧脸色白了又红,最终长叹一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见深……你既然查到这一步,我也不瞒你。集团表面风光,实则现金流紧绷得厉害。思玥董事长和陆总,太急了……那几个海外项目,评估报告水分很大,收购价虚高,中间至少有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流向了他们控制的离岸公司。还有,集团核心的几家优质子公司,正在被以‘优化资产’为名,低价转移到陆总亲戚控股的企业名下……」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关键的公司名称和大致时间节点。
蒋见深安静听着,指尖在玻璃杯壁上缓缓划过,没有任何表情。周伯钧说的,与他这四年通过公开市场情报和特殊渠道交叉验证的信息,基本吻合,甚至有些细节更触目惊心。
「董事会其他人呢?就没人反对?」
「反对?」 周伯钧苦笑,「95%的投票权在思玥手里,加上陆总手腕……几个老董事要么被高价‘劝退’,要么分了点残羹冷炙闭嘴。你父亲……唉,他现在基本不管事,只听思玥的。」
蒋见深点点头,收起那张复印件。「周叔,今天麻烦您了。您说的这些,不会从我这个渠道泄露出去。您儿子下学期的资助,基金会已经安排好了。」
周伯钧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他知道,蒋家这潭深水,怕是要被这颗突如其来的巨石,搅起滔天巨浪了。
送走周伯钧,蒋见深回到套房,打开电脑。一个加密视频请求接入。
屏幕亮起,对面是他的核心法律团队成员之一,一位以冷酷犀利著称的并购与反收购律师,姓秦。
「蒋先生,根据您最新提供的信息点,我们对《建议书》做了进一步细化。针对蒋思玥女士和陆明轩先生可能涉及的利益输送、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等行为,我们已经草拟了初步的民事追索及刑事报案材料框架。另外,关于如何合法触发对蒋氏集团全面审计的条款,我们也找到了突破口——四年前您离开时,虽然未获股权,但您母亲沈玉华女士名下仍持有集团2.5%的原始股,这部分股权从未被处理。我们可以代表沈女士,以股东身份,联合其他可能对现状不满的小股东,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要求聘请独立第三方机构进行特别审计。」
秦律师语速快而清晰,「只要审计启动,他们做的那些事,瞒不住。」
蒋见深看着屏幕上线条严密的条款纲要。「我母亲那边,我亲自去谈。其他材料,按最严标准准备。另外,」他顿了顿,「帮我约一下‘星辉会计师事务所’的姜泊远,时间要快,地点要绝对保密。」
星辉是国内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之一,以审计严谨、敢于捅破脓包闻名。姜泊远更是业内公认的「铁面阎王」。
「明白。」 秦律师利落回应,屏幕暗下。
蒋见深走到窗边,夜色已浓,城市的霓虹照亮他半张脸。母亲那2.5%的股权,是父亲当年创业时,外公家资助的原始资本转化而来,父亲大概早就忘了,或者觉得不值一提。但这,成了他撬动整个局面的第一个支点。
他拿起酒店内部电话,拨通了母亲沈玉华的手机。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有电视声,还有父亲蒋国豪大声说话的声音。
「妈,」他叫了一声。
对面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母亲有些慌乱又刻意压低的声音:「见深?你……你在哪儿?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我回国了。明天中午,想请您单独吃个饭,地方您定,安静点的。」
沈玉华呼吸一滞:「回国?你爸你姐知道吗?你这孩子,怎么突然……」
「妈,」蒋见深声音温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就是吃个饭。有些事,我想您应该知道。关于蒋氏,也关于您手里那点股权。」
电话那头,沈玉华久久没有出声,只能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最后,她极轻极快地说了个老城区一家僻静私房菜馆的名字和包厢号。「……明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尽量出来。你……你别跟你爸他们说。」
「好。」
挂了电话,蒋见深眼神晦暗不明。母亲一贯软弱,依附父亲,对姐姐也多有纵容。但那2.5%的股权,是她在这段婚姻和家族里,仅剩的、带着她原生家庭印记的一点凭仗。她会怎么选?
03
私房菜馆隐在一条栽满梧桐的老街尽头,白墙黛瓦,十分清静。蒋见深提前十分钟到了包厢,要了壶清茶。
十一点三十五,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沈玉华穿着一件半旧的羊绒开衫,神色有些憔悴,眼底带着黑眼圈,进门时还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走廊。
「妈。」 蒋见深起身。
沈玉华快步进来,关好门,才松了口气似的看向儿子。四年不见,儿子更高了,肩背挺直,轮廓分明,眼神沉静得让她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心悸。那种感觉,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强大存在的微渺压力。
「见深,你怎么瘦了?」 她习惯性地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转而局促地拢了拢头发,「在国外,是不是很辛苦?钱够不够花?你爸昨天还说,你姐给你……」
「妈,」蒋见深打断她,为她拉开椅子,斟了杯茶,「我们先点菜,边吃边说。」
菜是沈玉华点的,都是蒋见深小时候爱吃的,但她自己几乎没动几筷子,一直心神不宁。等菜上齐,服务员退出去关好门,包厢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沈玉华终于忍不住:「见深,你突然回来,到底有什么事?你爸和你姐要是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蒋见深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母亲,「蒋氏集团,现在是不是姓蒋都难说了。」
沈玉华脸色一白:「你……你胡说什么!」
「妈,您手里那2.5%的集团原始股,股权证还在吗?」
话题陡然转到这上面,沈玉华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布边缘:「在……在保险箱里。你问这个做什么?这点股份,现在也不值什么钱,你姐才是大股东……」
「是不值钱,还是被人刻意忽略了?」 蒋见深语气依旧平稳,却像钝刀子割肉,「爸当年创业,外公家倾囊相助,这2.5%是那时折算过来的,是您婚前财产。法律上,这完全属于您个人。但现在,集团每年的分红,您拿到过一分钱吗?董事会决议,有人问过您的意见吗?」
沈玉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分红?早几年蒋国豪还会象征性给她一些「家用」,后来蒋思玥掌权,家里的开销都由集团「统一安排」,她连自己的钱都没有多少。至于董事会……她一个家庭妇女,谁会在意她?
「他们是不是告诉您,集团经营很好,这些小事不用操心,您安心享福就行?」 蒋见深步步紧逼,「那您知道,蒋思玥和陆明轩,正在一点点把集团的核心资产,像搬仓鼠一样,搬到自己和他们亲戚的口袋里吗?知道集团表面盈利,实际可能已经负债累累,随时可能暴雷吗?」
「不可能!」 沈玉华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思玥是你亲姐姐!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明轩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
「妈!」 蒋见深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虽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瞬间压下了沈玉华的辩解。他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是周伯钧提供的一些模糊但能看出端倪的账目截图(关键信息已做处理),以及一些通过公开信息查到的、蒋氏优质子公司股权变更记录的片段,推到沈玉华面前。
「这是我从特殊渠道拿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您看不懂复杂的数字,但应该看得懂公司名字和日期。‘瑞华科技’,爸当年最看重的高新技术子公司,上个月已经变更成了‘陆达投资’的全资子公司,法人代表是陆明轩的表弟。‘蒋氏物流’,现在最大的股东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追溯下去,受益人指向我姐在海外的一个信托。」
沈玉华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放大那些图片,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懂金融操作,但她认识那些公司的名字,那是蒋国豪半辈子打拼的心血!她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他们怎么敢……」 她喃喃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伤心,而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和愤怒,「你爸知道吗?你爸他……」
「我爸?」 蒋见深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他现在眼里只有他那个能干的长女和乘龙快婿。集团的事,他早就不管了,或者,他选择性看不见。那一万一千块的红包,就是他对我这个‘不成器儿子’现状的全部认知,也是他们对我这个‘外人’的最终定价。」
「红包……」 沈玉华想起昨天蒋国豪得意洋洋炫耀的样子,想起蒋思玥那故作大方的姿态,胃里一阵翻涌。羞辱,不只是对儿子,也是对她这个母亲!他们母子二人,在蒋国豪和蒋思玥眼里,到底是什么?可以随意打发、施舍的乞丐吗?
蒋见深看着母亲剧烈颤抖的肩膀和崩溃的神色,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覆盖。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有力:「妈,我今天找您,不是来诉苦,也不是来逼您。我是来给您选择。」
沈玉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选择一,您继续当什么都不知道,拿着那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2.5%股权证书,看着蒋氏被掏空,看着爸的心血毁于一旦,然后继续在这个家里,当个透明人,等着哪天他们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那一万一千块,就是未来的常态。」
沈玉华猛地摇头。
「选择二,」 蒋见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看进母亲眼底,「您授权给我,以您合法股东的身份,联合其他对现状不满的力量,要求对蒋氏集团进行彻底的、独立的审计。把脓疮捅破,把蛀虫挖出来。就算救不了蒋氏,至少,能把本该属于您的东西,拿回来。把外公家当年的那份心意,保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不是四年前那个一无所有、只能负气离开的蒋见深了。我有能力,也有把握,做完这件事。但需要您,在法律上,给我这个名分和起点。」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沈玉华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玉华的眼泪慢慢止住,她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和年轻时蒋国豪有些相似、却更加深邃坚毅的眼睛。这四年,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一无所知。但她此刻,从这个儿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可靠和强大。
她想起多年前,父亲把存折交给她时说的话:「玉华,这钱是爸给你的底气,在蒋家,任何时候,别把自己看轻了。」
她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旧皮包深处,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把小小的、有些锈迹的黄铜钥匙。那是她娘家陪嫁的老式保险箱钥匙,一直贴身藏着。
她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到蒋见深面前。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定。
「股权证,在家里我卧室床头柜后面,暗格里。保险箱密码……是你外公的生日。」 她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见深,妈没用,护不住你,也护不住自己……但妈不能看着你外公的心血,被这么糟蹋。你去做吧。需要妈签字、出面,妈都配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妈这辈子,就硬气这一回。」
蒋见深看着那把小小的钥匙,再看看母亲虽然苍白却终于透出一丝亮光的眼睛,缓缓握紧了拳头。
支点,稳了。
04
拿到母亲的全权委托授权书(由秦律师团队连夜拟定并公证)和股权证明文件后,蒋见深的行动骤然加速。
与「铁面阎王」姜泊远的会面极其简短高效。在一间绝对安全的私人会客室,蒋见深没有透露自己的全部背景,只表明是代表持有蒋氏集团部分股权、对当前经营状况严重关切的股东一方。他提供了几条清晰且指向性明确的财务疑点线索,并承诺,只要星辉事务所愿意承接此次潜在的特别审计业务,无论最终是否成功推动,前期所有调研费用和顶格的风险保证金,将由委托方全额承担,即时到账。
姜泊远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听完蒋见深逻辑严密的陈述,又仔细查看了那些虽经处理但专业性极强的线索摘要,锐利的目光在蒋见深脸上停留片刻。
「蒋氏集团……蒋思玥董事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业界风评,近年来确实有些微词。但启动对这样规模企业的特别审计,尤其可能涉及控股股东,阻力会超乎想象。你们确定,能走到那一步?」
蒋见深只是将一份准备好的、来自某家国际顶级银行的资金承诺函复印件,轻轻推了过去,上面天文数字的保证金额度足以覆盖任何可能的纠纷成本和事务所声誉风险。
姜泊远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再次审视蒋见深。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得可怕,底蕴深得吓人。
「资料和诚意,我收到了。」 姜泊远收起那份承诺函,「星辉需要内部评估,并做初步的、极其隐蔽的背景调查。七十二小时内,给你明确答复。」
「二十四小时。」 蒋见深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时间,也是成本。」
姜泊远眉头跳了跳,最终点头:「好。二十四小时。」
离开会客室,蒋见深坐进一辆等候的黑色轿车。司机是他从海外带来的核心安保之一,沉默寡言。
「老板,接下来去哪里?」
「去‘观澜’。」 蒋见深报了一个市中心顶级私人俱乐部的名字。那里,他约了另外几个人。
接下来的两天,蒋见深如同一个精准的棋手,在棋盘上悄然落子。他分别秘密会见了蒋氏集团另外两位持股比例极小、但资历很老、近年来同样被蒋思玥排挤出决策圈的董事遗孀(代表持股),以及一位因为坚持技术路线、不愿配合陆明轩掏空研发部门而被明升暗降、调到闲职的前核心技术人员,他现在是一家颇有潜力的初创公司技术顾问。
蒋见深给他们的,不是空口许诺,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对那两位遗孀,是一家信誉卓著的信托基金提供的、远高于蒋氏近年来微薄分红的长期稳健收益计划,前提是她们授权委托投票权;对那位技术人员,则是一份来自某家国际知名高科技企业(与猎鹰资本有深度合作)的研究中心邀约,以及一笔足以让他和家人安稳生活的「顾问费」。
代价,同样明确:在关键时刻,站在推动审计的这一方,并提供他们所知的、关于蒋思玥和陆明轩不当行为的线索或证言。
没有人能拒绝。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出于压抑已久的愤怒。
一张针对蒋思玥和陆明轩的、无声的网,正在以蒋见深为中心,迅速织就。
第三天上午,姜泊远的电话来了。
「蒋先生,星辉接这笔业务。团队已经组建完毕,随时可以启动预备工作。但根据公司章程和法规,要正式启动对控股股东可能涉及的关联交易专项审计,必须通过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且需要代表百分之十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
「百分之十,没问题。」 蒋见深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双子塔上,「很快,你会看到提议。」
他手里现在有母亲的2.5%,两位遗孀加起来约1.8%,加上他自己通过数个离岸账户在过去几个月里,趁着蒋氏股价因市场传闻小幅波动时,悄然吸纳的散股(控制在举牌线以下),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联络上的、一个对蒋思玥管理风格早有不满的早期机构投资者(持股3.1%),表决权比例已经逼近百分之九。
还差最后一点。
他拨通了姐姐蒋思玥的电话。用的是国内一个新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蒋思玥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身处高位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喂,哪位?」
「姐,是我,见深。」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好几秒,随即响起蒋思玥提高了音调、充满了夸张惊讶的声音:「见深?!哎呀,真是你!你这孩子,回国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爸那天给你打电话,你态度冷冰冰的,爸还生着气呢!你现在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话,听着热情,实则全是质问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刚回来,处理点事情。」 蒋见深语气平淡,「方便的话,中午一起吃个饭?有点关于妈的事情,想跟你聊聊。」
「妈?」 蒋思玥语气里的警惕瞬间升腾,但很快掩饰下去,换上一副关切的口吻,「妈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唉,我说了她多少次,年纪大了要定期体检……吃饭啊,中午我有个很重要的商务午餐,推不掉。这样吧,下午三点,你来集团我办公室吧。正好,姐也看看你,这几年在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轻慢。
「好,下午三点,集团见。」 蒋见深干脆地挂了电话。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去集团?也好。就在你的地盘上,让你先好好表演。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蒋见深出现在蒋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堂。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没有打领带,身形挺拔,步伐沉稳,与四周行色匆匆、衣着光鲜的白领们相比,显得有些过于「朴素」。但他周身那种沉静淡漠的气场,却让经过他身边的人不由自主地侧目,甚至下意识地让开一点。
前台是新来的女孩,并不认识他。听到他报出「蒋见深」的名字,要找董事长,女孩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董事长下午的行程非常满。」
「有预约,三点。」
女孩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很快,笑容变得有些微妙,眼神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审视:「好的,蒋先生。董事长正在开会,请您到那边休息区稍等片刻,会议结束后我会通知您。」
蒋见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靠近电梯口的一片公共休息区,人来人往。他点点头,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点十分,三点半,四点……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电梯开了又关,蒋思玥的秘书下来过两次,都是接引其他西装革履的访客上去,每次经过休息区,目光都会在蒋见深身上短暂停留,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
这是下马威。也是最典型、最低级的权势炫耀。
蒋见深安然坐着,甚至从旁边的书报架上拿了本财经杂志翻看,姿态闲适,仿佛等的不是手握重权的姐姐,只是一个普通约会迟到的朋友。
四点二十,那个秘书终于再次走过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蒋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董事长现在有空了,请您跟我来。」
05
电梯直达顶层。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董事长办公室,气派非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昂贵的艺术品陈列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蒋思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她穿着一身香芋紫色的高级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四年不见,她更显富态,眉宇间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也更为外露。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亲热无比的笑容,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见深!快进来快进来!等久了吧?哎呀,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姐也没办法。」 她走上前,似乎想拥抱一下,但蒋见深只是微微点头,她便顺势改为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
「坐,坐!」 她引着蒋见深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主位,吩咐秘书,「去倒两杯咖啡来,用我上次带回来的那个瑰夏。」 秘书应声退下。
「怎么样,这几年在国外,都做什么了?听爸说,你连个固定工作都没有?这可不行啊见深,男人总要有点事业。」 蒋思玥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长姐的姿态,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蒋见深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朴素的衣着和沉静的脸上找出落魄或窘迫的痕迹。
「做些投资,糊口而已。」 蒋见深语气平淡。
「投资?哦……」 蒋思玥拖长了音调,笑容里掺进了一丝了然和轻视,「现在市场不好做,风险大。你说你,当初要是留在集团,哪怕从基层做起,现在怎么也能独当一面了。不过现在回来也好,姐这里正好缺个信得过的人,行政部那边有个副经理的位置空着,虽然级别不高,但好歹稳定,也算有个正经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副经理。还是行政部。一个彻头彻尾的闲职、冷板凳。
蒋见深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姐的好意,心领了。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妈的事。」
「妈?」 蒋思玥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一分,「妈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在家吗?」
「妈身体是还好,但心情不好。」 蒋见深慢条斯理地说,「她年纪大了,有时候会想起以前的事。比如,外公家当年对爸创业的支持,比如,她手里那点蒋氏的原始股。」
蒋思玥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甚至带上了几分嗔怪:「嗨,我当什么事呢。妈也是,陈年旧账老提它干嘛。那点股份,当初爸不是说了吗,就是给妈留个念想,分红都算在家用里了。现在集团是现代化管理,妈那些股份,没什么实际意义的。」
「有没有意义,法律说了算。」 蒋见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妈最近查了一下,发现她作为合法股东,好像很多年没行使过股东权利了,也没收到过符合章程的分红。她有些疑惑,委托我了解一下。」
「委托你?」 蒋思玥的声调陡然拔高,笑容彻底消失,身体靠回沙发背,抱起手臂,下巴微抬,露出了董事长应有的、带着压迫感的姿态,「蒋见深,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回国,就挑唆妈来跟集团、跟我找茬?你知道集团现在多大摊子吗?知道每天有多少事要我处理吗?妈那点股份,市值才多少?够干嘛的?分红?集团这些年扩张、投资,利润都再投入了,哪有那么多现金分红?妈要是缺钱,跟我说一声不行吗?非要让你这个几年不着家的人,回来搅和?」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污蔑:「是不是觉得我在这个位置上,占了你的?我告诉你蒋见深,爸把集团交给我,是因为我能带领蒋氏走下去!你这几年在外面,给家里做过一点贡献吗?爸那天好心好意让我给你包个红包,那是姐弟情分!你别不识好歹,拿着鸡毛当令箭!」
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感受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手抖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赶紧放下杯子,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关紧了门。
蒋见深等她发泄完,才缓缓端起咖啡杯,嗅了嗅,又放下。他看着蒋思玥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的脸,和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烦躁与轻蔑,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姐,」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妈委托我,不是来吵架的。她是合法股东,有权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有权要求分红,也有权……在认为公司管理层可能损害公司利益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对特定事项进行审计。」
「审计?」 蒋思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指着蒋见深,「你?就凭你?还有妈那2.5%的股份?蒋见深,你是在国外把脑子待坏了吧?你知道启动特别审计需要多少表决权吗?百分之十!你有吗?你去哪儿凑这百分之十?做白日梦也要有个限度!」
她重新拿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甚至带着施舍:「看在姐弟一场,我给你个忠告。乖乖去行政部报到,好好上班,别再撺掇妈想那些有的没的。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也是,好不容易回国,安分点。那一万一千块,够你缓一阵子了,别不知足。」
蒋见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直到她说完,才微微颔首。
「百分之十的表决权……好像,确实不太够。」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即抬眸,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锁定了蒋思玥瞬间放松后又掠过得意的脸,「不过,如果加上‘瑞华科技’违规转移的证据,‘澳洲矿业并购案’资金异常流向的初步线索,以及几位对当前管理层决策持有严重异议的董事和小股东的支持呢?」
蒋思玥手中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深褐色的液体泼溅出来,在她昂贵的香芋紫套裙上洇开一小片污渍。她像是没感觉到,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住蒋见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瑞华科技?什么澳洲矿业?蒋见深,我警告你,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不是诽谤,很快会有专业机构来判断。」 蒋见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失态的姐姐,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正式文件,最晚明天下午,会送达集团董事会办公室。议题包括:审议对集团近三年重大关联交易及部分资产处置进行独立专项审计的议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妈让我转告你,外公的生日,她还记得。密码,她也没忘。」
说完,他不再看蒋思玥那张惨白如纸、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脸,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办公室大门。
在手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他身后传来蒋思玥失控的、带着破音的低吼:「蒋见深!你给我站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谣言?!你是不是疯了?!」
蒋见深脚步未停,拉开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蒋思玥气急败坏的嘶吼,也隔绝了一个时代。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蒋见深拿出手机,给秦律师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可以开始了。按计划,向蒋氏集团董事会、监事会正式发送《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函》及相关附件。同时,将我们掌握的、关于蒋思玥、陆明轩涉嫌损害公司利益的初步证据材料,副本抄送证券监管机构实名举报窗口。」
第二天下午三点,蒋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蒋思玥脸色铁青地坐在主席位,陆明轩坐在她旁边,同样面色阴沉。几位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董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长条会议桌的另一端,蒋见深独自坐着,面前只放着一个普通的文件袋。
「蒋见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蒋思玥猛地一拍桌子,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凭妈那点股份,加上不知道你从哪里蛊惑来的零星授权,就想强行召开股东大会?还审计?你以为董事会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吗?」
陆明轩也阴恻恻地开口:「见深,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有什么误会,关起门来不能说?非要捅到台面上,损害集团声誉,对你有什么好处?」
蒋见深没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从文件袋里,缓缓取出一份装订精美、封面印着严肃徽标的正式文件,以及一个轻巧的银色U盘。他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U盘轻轻放在文件旁边。
「根据《公司法》及蒋氏集团章程,由代表本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沈玉华女士(授权委托蒋见深先生行使权利)联合其他股东共同提议,现正式向董事会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这是提议函及授权委托证明、股权证明复印件。」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回荡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
一位老董事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阅,脸色渐渐变了。授权链条清晰,股权证明无误,联合提议的股东名单和持股比例……竟然真的刚刚超过了百分之十的门槛!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
蒋思玥一把抢过文件,扫了几眼,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她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地看向蒋见深:「就算你凑够了比例又怎么样?董事会有权审议提议的必要性!我反对!毫无理由的审计,只会扰乱集团正常经营!我以董事长身份,否决这项提议!」
「理由?」 蒋见深像是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掠过蒋思玥和陆明轩瞬间绷紧的脸。
他拿起那个银色U盘,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轻轻按下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U盘顶端,一个微小的激光投影装置启动,在会议室雪白的墙壁上,投映出一份文件的清晰封面——
《关于蒋氏集团股权重组及潜在特别调查行动建议书(绝密)》
提交方:Eagle Eye Capital(猎鹰资本)
接收方:星辉会计师事务所(特别授权)
扉页右下角,签署栏那里,是一个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瞬间血液凝固的代号签名——
「深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