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夏天,陈大志在刘家庄一户老太太家收废品时,顺手捡了一堆没人要的旧铜器。

铜盆、铜壶、铜香炉,上面长满铜锈,看着就是些破烂货。

他掂了掂分量,30来斤,按废铜价能卖100多块。

老太太孤身一人,他心一软,多给了30——130成交。

回到家,他把麻袋往院子里一蹾,准备明天送废品站。

老婆张秀梅正择菜,走过来随手拎起一个铜壶掂了掂。

陈大志看见她的手突然僵住了。

“你确定要把这些当废品卖?”

秀梅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死死攥着那个铜壶,指节都发白了。

陈大志懵了:“啥意思?”

01

一九八八年的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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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志在清禾县这片地方跑了好几年零工,最近刚琢磨着干点自己的营生。说是收废品,其实就是蹬着一辆破三轮车,走村串户地吆喝,收些破烂玩意儿转手卖钱。

那年他二十六岁,干这行当还不满一年。

之前在县里的机械厂当临时工,厂子效益不好,说裁员就裁员,他卷铺盖走人的时候,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全。后来托人介绍去建筑队干了几个月,工头跑路了,他又白干一场。他爹气得直骂他没用,他娘偷偷把自己的私房钱塞给他,让他做点小买卖。

陈大志思来想去,收废品这活儿本钱小,只要肯出力,总能挣口饭吃。

他老婆张秀梅跟他是一个村的,比他小一岁,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秀梅在县里的供销社当售货员,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比陈大志挣得稳当多了。

陈大志决定干收废品那天,秀梅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他把想法说出来,秀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肥皂泡顺着手指往下滴。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秀梅背对着他,半天没动静。陈大志以为她睡着了,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里,秀梅忽然翻过身来,轻声说了一句:“你干就干吧,别亏待自己就行。”

陈大志心里热乎乎的,但没吭声,装睡着了。

收废品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门道不少。什么样的纸壳子能卖上价,什么样的铜铁能多挣几毛,都得慢慢摸索。陈大志一般是天不亮就出门,骑着三轮车往乡下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转悠,扯着嗓子喊:“收破烂咯——旧报纸旧书本,废铜烂铁铝锅铝盆——”

乡下人家家户户都攒着些破烂,等着收破烂的上门换俩钱。陈大志秤上过一遍,算盘珠子拨几下,当场给现钱。收来的东西拉回县城,分门别类卖给废品收购站。

铜最值钱,一斤能卖三块五。铁便宜,才几毛钱一斤。纸壳子更不值钱,但收得多,积少成多也能挣一些。

干了快一年,陈大志攒了大概一千块钱,在县城北关租了一个小院子,总算有了自己的落脚点。

院子不大,两间平房,一个用石棉瓦搭起来的棚子,专门用来堆货。

那年夏天格外热,地上的土路晒得发白,三轮车轱辘碾过去,扬起一阵灰尘。

七月下旬的一天,陈大志照常往北边的乡镇跑。

那天他去的是一个叫刘家庄的村子,离县城三十多里地。刘家庄不大,百十户人家,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

陈大志在村口喊了几嗓子,陆续来了几个人,卖了些旧报纸和几个破铁锅,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正准备收工回家,一个老太太从巷子里慢吞吞地走出来,朝他招手。

“小伙子,你收铜器不收?”

陈大志心里一动,铜器利润高,收着了能多挣些。

“收啊大娘,您有啥要卖的?”

老太太领着他往巷子里走,七拐八绕的,走到一户院子前停下来。

院墙是土坯垒的,年头久了,墙皮一块块往下掉。两扇木头门歪歪斜斜地关着,门槛上长了一层青苔。

老太太推开院门,带他进了院子,指了指西边那间屋的门。

“东西都在里头,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陈大志推开门,一股霉味和尘土味儿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透进来一点点亮光。

靠墙的地上堆着一堆东西,上面盖着一块灰扑扑的旧布。

他掀开布,底下是一堆旧铜器。

有铜盆、铜壶、铜香炉,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物件。上面都生了铜锈,看着有些年头了。

陈大志随手拿起一个铜壶掂了掂,分量很沉。

“大娘,这些东西您都要卖?”

老太太点点头:“家里就我一个人了,留着也没用。你给我个价吧。”

陈大志蹲下来,把东西一件一件翻看了一遍。

按他当时的想法,这些就是废铜,一斤三块五左右。这一堆东西,估摸着得有三十来斤,按废铜价能卖一百出头。

但他看老太太一个人住这破院子,身上穿的衣服也旧得不像样,心里有些不落忍。

“大娘,这些我给您一百三十块,您看成不成?”

这个价钱比废铜价高了不少,是他主动多给的。

老太太想了想,说:“行,你拉走吧。”

陈大志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到三轮车上,用旧麻袋盖好,又从兜里数了一百三十块钱递给她。

老太太接过钱,数了两遍,仔仔细细地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大热天的,她还穿着件厚褂子,看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临走的时候,陈大志多嘴问了一句:“大娘,您家里人呢?”

老太太说:“老头子走了五六年了,儿子在南边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趟。”

陈大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骑上三轮车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这一趟没白跑,这批铜器转手卖废品站,怎么也能挣个二三十块。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西边的云彩被落日映得通红,巷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味道——葱花炝锅的香气,混着隔壁老刘家炖肉的香味,陈大志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推开院门,张秀梅正在院子里的水泥台子上择韭菜。

她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回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

“嗯。”

陈大志把三轮车停在棚子旁边,先把旧报纸和破铁锅搬进去,最后才搬那个装铜器的麻袋。

麻袋挺沉,他把它放在院子中间的地上,想歇口气。

秀梅放下手里的韭菜,走过来蹲下,掀开麻袋口往里看了看。她伸手拎出一个铜壶,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用手指敲了敲壶壁,那声音清脆得很。

然后她掂了掂分量。

陈大志看见她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把铜壶放下,又从麻袋里摸出一个铜盆,翻过来看底,手指沿着盆沿仔仔细细摸了一圈。

“陈大志,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陈大志听出来了,那不是平时说话的调调。

“我说了啊,刘家庄一个老太太家里收的,一百三十块钱收的,打算明天送收购站去。”

秀梅缓缓站起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你确定要把这些当废品卖?”

陈大志被她问愣了:“啥意思?不就是旧铜器吗?铜盆铜壶的,顶多是老物件。”

秀梅没接话,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块湿抹布出来,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擦那个铜壶上的铜锈和灰尘。

擦了一会儿,壶身上露出一些花纹来——陈大志凑近了看,像是刻的图案,弯弯绕绕的,他也看不太明白是什么。

秀梅指着那些花纹说:“你仔细看看这个。”

陈大志看了半天:“花纹呗,老物件上不都爱刻这些吗?”

秀梅深吸了一口气:“陈大志,我爹在县文化馆干了二十年,我从小跟着他看过不少老物件。这个壶上面刻的不是普通花纹,这叫兽面纹。你再看看这个底——”

她把壶翻过来,指着底部一个小小的凸起。

“这叫款识。有款识的铜器,那就不可能是民间随便铸的东西。”

02

陈大志还是没太明白:“你是说,这东西值钱?”

秀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敢肯定,但这批东西,你不能当废品卖。”

那天晚上,秀梅破天荒地没怎么吃饭。

她把那批铜器一件一件从麻袋里掏出来,摆在堂屋的地上,拿湿抹布挨个擦。

陈大志端着饭碗蹲在旁边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共十三件。

五个铜壶,三个铜盆,两个铜烛台,还有三个造型有些奇怪的——像是香炉,但比普通香炉精致得多,上面的花纹密密麻麻的,刻工很细。

秀梅擦完之后,把它们按大小排成一排,站起来左看右看,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嘀咕啥呢?”陈大志问。

“我在想我爹以前说过的话。”

她转过头看着陈大志:“他说过,咱们这一带,地下埋的老物件多。好些老百姓家里祖辈传下来的铜器,自己都不知道值多少钱。”

“那你觉得这些能值多少?”

“我说了不敢肯定。得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陈大志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对古董文物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在他眼里,铜就是铜,值不值钱全看斤两。

但秀梅不一样,她爹在县文化馆干了大半辈子,虽说就是个普通职员,但耳濡目染的,多少懂一些。

秀梅嫁给他之前,她爹还专门把他叫去家里,问了他半天,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青铜什么叫红铜。

陈大志当时答得乱七八糟,老丈人摇了半天头,最后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只要对我闺女好就行。”

现在想想,老丈人那些话不是白问的。

第二天一早,秀梅没去上班。她跟供销社的组长请了个假,说家里有事。

然后她让陈大志骑车带她去县城西边的老街。

老街上有个旧货铺子,老板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叔。

周叔以前在省里的博物馆干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回了老家,开了这个旧货铺子。铺子不大,里头摆满了瓶瓶罐罐、旧字画、老家具,空气里飘着一股樟木和旧纸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叔六十来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书。

看见他们进来,他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哟,秀梅来了。你爹身体还好吧?”

“周叔,我爹挺好的。今天来是想麻烦您帮忙看个东西。”

秀梅从布兜里掏出那个铜壶,双手递给周叔。

周叔接过去,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放大镜,凑近了看壶身上的花纹。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墙上那个老挂钟嘀嗒嘀嗒地响。

陈大志站在旁边,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攥出了汗。

周叔看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把壶翻过来看了底,又翻回来看了口沿,最后放下放大镜,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这壶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我男人收破烂收来的。”秀梅说。

周叔抬头看了陈大志一眼,那眼神挺复杂。

“还有别的吗?”

“还有十二件,都在家放着呢。”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把铜壶轻轻放在柜台上,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坏了似的。

“秀梅啊,这个东西……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准。但我得告诉你,这不是一般的铜器。”

秀梅和陈大志对视了一眼。

陈大志忍不住问:“周叔,那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

周叔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东西?”

秀梅说:“本来他想当废铜卖掉的,我觉得不对劲,拦下来了。”

周叔点点头:“拦得好。这样吧,我这两天去你们家看看那批东西。在这之前,你们千万别动,也别跟外人说起这事。”

秀梅说:“行,那就麻烦周叔了。”

周叔摆摆手,又看了看那个铜壶,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这东西要是真的,那可就不简单了。”

出了铺子,陈大志憋了一肚子话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秀梅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回到家,秀梅把那些铜器重新收好,用旧布盖上,放到了床底下。

陈大志坐在院子里抽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不明白,明明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怎么到了秀梅和周叔眼里,就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秀梅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别瞎琢磨了,等周叔来看过就知道了。”

陈大志把烟头摁灭在地上:“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秀梅摇摇头:“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秀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爹以前说过,有些老物件,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它们身上带着历史的印记,是从前的人留下来的东西。”

陈大志听得似懂非懂。

秀梅看了看他,又说:“你还记得我爹退休那年,带我去省城看展览的事吗?”

陈大志点点头,他记得这事。那会儿他跟秀梅刚结婚不久,老丈人带着秀梅去省城待了三天,回来说看了什么青铜器展览。

秀梅说:“那次展览上,有些东西跟咱们家这些挺像的。讲解员说,那些都是几千年前的老物件,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陈大志愣了一下:“你是说,咱们家这些也是……几千年的东西?”

秀梅摇摇头:“我不知道,等周叔来看吧。”

那天晚上,陈大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刘家庄那个老太太,想起她穿的那件厚褂子,想起她小心翼翼数钱的样子。

如果这批东西真是什么宝贝,那老太太不是亏大了?

可转念一想,是他自己主动多给的钱,又不是他坑人家。再说,老太太自己也愿意卖的,他又没强迫她。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踏实了些。

但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如果这批东西真值大钱,那该怎么办?

他一个收破烂的,手里突然有了值钱的东西,传出去会不会惹麻烦?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03

第三天下午,周叔来了。

他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个布袋子。陈大志把他迎进院子,秀梅已经把那些铜器从床底下搬出来,摆在堂屋的地上。

周叔进门的时候,眼睛就直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仔细看。每看一件,都要翻过来倒过去地端详,有时候还用手指轻轻敲一敲,凑近了听声音。

陈大志和秀梅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钟头。

最后,周叔站起来,在凳子上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了看秀梅,又看了看陈大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秀梅,你爹教过你认这些东西没有?”

秀梅说:“教过一些,但不多。我也就是看着觉得眼熟,才拦下来的。”

周叔点点头:“你拦对了。这批东西,不是一般的铜器。”

陈大志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周叔看了看他,说:“这是青铜器。”

“青铜器?”陈大志愣住了,“青铜不就是铜吗?”

周叔摇摇头:“不一样。青铜是古人用铜和锡炼出来的合金,比纯铜更硬,更适合铸造成型。这些东西的年代,至少也在两千年以上。”

陈大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千年?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地上那堆东西,那些铜锈斑驳的盆盆罐罐,怎么也无法跟两千年这个数字联系在一起。

秀梅也愣住了,她虽然觉得这些东西不普通,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古老。

周叔接着说:“我这些年虽然回老家开了铺子,但在省博物馆还有一些老朋友。依我看,这批东西应该尽快让专家看看。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文物,是国家的东西。”

陈大志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周叔,您这话什么意思?这东西是我花钱收来的,怎么就成国家的了?”

周叔看着他,语气平和但认真:“小陈,我不是要没收你的东西。咱们国家有文物法,出土文物归国家所有,传世文物可以私人收藏。但这批东西,你得先弄清楚它的来历。”

秀梅问:“周叔,您的意思是?”

周叔说:“我建议你们联系一下省里的文物部门,让专家来看看。如果是假的,那就是一堆废铜,你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如果是真的,那也得让人家鉴定之后,才能确定该怎么做。”

陈大志心里乱得很。

他看看秀梅,秀梅脸色也不好看。

周叔看他们俩的样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换了谁,本来以为是废铜烂铁,突然变成文物,心里都得乱。但这事你们听我的,先别往外说,也别自己瞎折腾。我回去就联系省里的朋友,让他们派人来看看。”

秀梅点点头:“行,周叔,我们听您的。”

周叔走了之后,陈大志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秀梅出来叫他吃饭,他没动。

“心里难受?”秀梅在旁边坐下。

陈大志闷声闷气地说:“我就想不明白,这事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秀梅说:“你想不明白的事多了。你知道我爹为什么能在文化馆干一辈子吗?”

陈大志扭头看她。

秀梅说:“我爹年轻的时候,村里挖渠,挖出过一批铜器。有人想偷偷卖了分钱,我爹硬是拦着不让,连夜跑到县城报信。后来省里来人,说那批东西是商代的青铜器,是国家一级文物。”

陈大志愣住了。

秀梅接着说:“我爹常说,有些东西不是谁的,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谁也没资格把它卖了换钱。”

陈大志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那你说,咱们这些怎么办?”

秀梅说:“周叔不是说了吗,等专家来看。是假的,咱们就卖废品。是真的……”

她顿了顿:“是真的,那就听专家的。”

陈大志没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天已经黑透了,几颗星星在头顶一闪一闪的。

他心里还是乱,但不知道为什么,比刚才踏实了一些。

周叔回去后的第四天上午,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陈大志院子门口。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副眼镜,说话和气。周叔跟在后头,介绍说是省里文物局的专家,姓孙。

孙专家进门没多寒暄,直接让陈大志把东西搬出来。

他蹲在地上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每一件都用放大镜仔细端详,时不时跟同行的两个人低声交谈几句。

陈大志和秀梅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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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孙专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陈大志说:“小陈同志,这批东西我们要带回省里做进一步鉴定。”

陈大志心里一紧:“孙专家,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