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维特赦后,再次来到了上海,多年以后故地重游,他在现场老泪纵横,回来后难以入眠,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在上海发生了什么?黄维为何无法控制情绪?
黄维这辈子最难忘的地方,恐怕就是上海罗店了,1937年,他正在德国进修,原计划是一年时间。
没想到,淞沪会战突然爆发,一纸命令传来,黄维马上中断学业回国,担任第十八军第67师师长。
这场战役打得很苦,军事专家给罗店起了一个外号叫“血肉磨坊”,可见状况是何等惨烈。战壕挖到半人深就会渗出地下水,士兵和军官全都泡在水里作战,水里有蚂蝗,往腿上爬,往肉里钻,趁机吸血。
日本人的飞机在头顶轰炸,江上的军舰也在轰炸,炮声震天,有士兵被震聋了,连指挥命令都听不到了。
黄维亲自去前沿阵地察看地形,在战斗间隙亲手教士兵怎么卧姿射击,已经有太多人因为一抬头,就再也没有机会抬第二次了,他不想让悲剧再发生。
军官们作战英勇,把生死置之度外,201旅旅长蔡炳炎出发前,曾连续写下四封家书,安排好了所有的身后事,包括女儿的婚嫁、小儿子的养育,家里日常开支怎么管理,事无巨细,后来牺牲在了战场上。
原任师长李树森重伤后,实在没有力气继续指挥了,黄维临危接手,率领士兵们重新夺回被突破的阵地。
日军怎肯放弃,随即布置炮火猛烈反扑,阵地再度失守,一来二去反复拉锯,罗店终告沦陷。
这一战牺牲了太多战士,黄维所指挥的师伤亡过半,先后折损一位旅长、两位团长,营连排一级的军官战死者更是数不胜数,城镇片瓦无存,惟余焦土。
1979年,已经七旬的黄维终于又来到了这个地方,那些长眠战场的官兵们,他一个都没忘,常常在梦里重历那些壮烈的场面。
如今故地重游,黄维见到了当年还是幼童、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的乡亲们。
乡亲们对当年那场血战记忆犹新,陪着黄老一路重新走过这片土地,他们知道黄维心里难过,始终记得牺牲的战友们,便劝慰道:“你们尽力了,不怪你们,那时的国力太弱了。”
一句话,一度让头发花白的黄维流下眼泪。
黄维一直很爱护士兵们,抗战期间,他任第54军军长时,发现粮食供应质量极差,不是发霉就是掺了砂石,
士兵怎么可以天天吃这种东西?黄维及时向军政部反映,万万没想到,那边派人来查他的账目,想要施压。
黄维让来查的人应查尽查,如果自己真有贪污,欢迎据实上报。黄维行得正做得直,可谁有这么一遭,大概都会心灰意冷,随后他辞职了,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表示绝不肯同流合污。
1944年,黄维重新出山,出任青年军编练总监部副总监,特别强调,不能辱骂士兵,更不能体罚士兵,希望年轻的队伍可以焕然一新,再现当年珍贵的黄埔精神。
黄维一方面恨铁不成钢,曾说过如果抗战没胜利,就是因为内部腐败。一方面他又痛惜那些在战争中为国牺牲的士兵们,晚年一个心愿就是希望国民党的抗战付出能被历史正式承认。
岁月如梭,当年牺牲的士兵们,仍被他们的长官记着、念着。如今山河无恙,国泰民安,一个强大自信的中国,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参考资料:《黄维之女忆其父:奋战血肉磨坊 重挫日军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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