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怀孕了,是双胞胎,你占着位置这么多年,该挪地方了!”
临城入冬的第一场大雪,没能冻住陆氏大厦顶层的野心,却冷透了苏蔓的心。
就在刚刚,那个曾发誓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将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甩在了桌上。封面上那五个黑字,像五把冰冷的尖刀,扎得苏蔓几乎站不稳。
“看完了,没意见就签了。” 陆时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桩寻常生意。
苏蔓低头扫过协议,指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三套市中心房产半年前被转走,公司股份被稀释到不足百分之一,连她名下的存单都被掏空做成了所谓的“过桥资金”。
这哪里是离婚?
这分明是要让她净身出户,甚至要榨干她最后的一点剩余价值!
结婚五年,她陪他睡过漏雨的仓库,帮他挡过应酬的烈酒,甚至为了给他筹钱,卑微地回娘家求遍了亲戚。可如今,陆时骁功成名就,给她的报酬却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死局。
“总得有个理由。” 苏蔓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问。
陆时骁冷漠地靠回椅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娇娇怀孕了,双胞胎。我不能让陆家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地生出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婆婆赵春兰不仅带着那个年轻的前台林娇娇耀武扬威,还直接把一张B超单拍在了苏蔓脸上。
“生不出孩子,就是断了陆家的香火!现在功臣在这儿,你还不赶紧滚?”
面对婆家的联手背叛和恶意羞辱,苏蔓没有哭天抢地。她只是盯着陆时骁那张陌生的脸,沉默地拧开笔帽,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陆时骁以为自己赢了,以为甩掉了一个“生不出蛋”的累赘。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叠厚厚的文件袋里,苏蔓隐藏了整整五年的秘密才刚刚开始苏醒。这场看似凄惨的净身出户,其实是猎人亲手为猎物挖掘的坟墓。
当陆时骁守在产房门外,满心欢喜地等待继承人时,一份让他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医学报告,正由苏蔓亲手递到他的面前……
01
临城降温了,风很大。
陆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陆时骁坐在办公桌后,身上的灰色西装整整齐齐。
他把手里的钢笔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抬头看向对面的苏蔓。
苏蔓穿得单薄,脸色苍白。
她是陆时骁的太太,也是陆氏贸易的财务主管。
结婚五年,她陪着陆时骁从一个租赁的小仓库起家,做到了现在的规模。
陆时骁没什么表情,伸手把桌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了苏蔓面前,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黑字很显眼。
“看完了,没意见就签了。”
陆时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苏蔓没说话,低头翻开了那叠纸。
她是管账出身,对数字很敏感,可越往下看,她的手指就压得越紧。
这份协议写得极狠。
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三套市中心房产,已经在半年前被陆时骁转到了他母亲名下。
公司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通过几次复杂的注资,被稀释到了不足百分之一。
苏蔓名下的两张大额存单,在三个月前就被陆时骁拿去做了所谓的“过桥资金”。
看完最后一行,苏蔓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骁,这五年我陪你东奔西走。应酬的时候我帮你喝酒喝到进医院,公司缺钱的时候我回娘家找亲戚借钱。现在公司做大了,你就给我这个结果?”
陆时骁靠回椅背,眼神冷漠。
“苏蔓,大家都是成年人。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我的决策。你做的那些财务工作,换个会计也能做。协议你看了,签了吧,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没好处?”
苏蔓冷笑一声。
“你这是让我净身出户。陆时骁,你做事太绝了。”
“随你怎么想。”
陆时骁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在指尖转动着。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本事。既然大家已经没话说了,那就各走各的路。”
苏蔓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情绪直接问道。
“总得有个理由。你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到底是为了谁?”
陆时骁没有愧疚。
他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地摊牌。
“林娇娇怀孕了,是双胞胎。医生说月份已经大了,不能再拖。我不能让陆家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地生出来,更不能让他们背着私生子的名头。”
“林娇娇?”
苏蔓念出这个名字。
那是公司半年前招进来的前台,长得年轻。苏蔓原以为陆时骁只是新鲜玩玩,没想到对方已经布好了局。
“对,就是她。”
陆时骁看着她。
“她能给我的,你给不了。这五年你肚子没动静,我总得为陆家的后代着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时骁的母亲赵春兰挎着包走了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很响。
她进门后看都不看苏蔓一眼,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赵春兰扯了扯嘴角开口。
“哟,还没签呢?苏蔓,做女人得有自知之明。你跟时骁结婚五年,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陆家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在你这儿断了后吧?”
苏蔓转头看向赵春兰。
“妈,这五年我为了要孩子,中药喝了几百副。您生病住院的时候,是我守在床前伺候,您现在说这种话?”
“别叫我妈,我受不起!”
赵春兰一摆手,满脸嫌弃。
“伺候我那是你的本分。可你生不出孩子,那就是断了我们陆家的香火,这是大问题!”
“娇娇就不一样了,这一胎就是两个,那是陆家的福气!”
赵春兰从包里翻出一张B超单,拍在桌子上。
“你看看,这就是陆家的功臣。你占着位置这么多年,也该挪地方了。离了婚,陆家给你留点体面,别到时候闹到法院,让大家看笑话。”
苏蔓看着桌上那张B超单,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陆时骁。
这个男人默认了他母亲所有的言语。
“行,我挪地方。”
苏蔓点点头。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动作利落地在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在纸上划出很深的痕迹。
陆时骁见她签得这么干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苏蔓会闹,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结果都没用上。
“字我签了。”
苏蔓把笔放下,看着陆时骁。
“陆时骁,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后悔?”
陆时骁抓起那份协议。
“我的人生里没有这两个字。既然签了,那你现在可以走了。这间办公室,明天娇娇要过来用。”
赵春兰也站了起来,拉着陆时骁。
“时骁,赶紧拿上协议走!刚才医院打来电话,说娇娇肚子不舒服,已经在待产室了。那是咱们陆家的命根子,千万不能出差错!”
陆时骁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外套,连看都没看苏蔓一眼,护着赵春兰走出了办公室。
苏蔓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陆时骁奔向电梯的背影,那个男人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后,走廊里安静了。
02
临城私立妇产医院的顶层,灯火通明。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加急搬运仪器的声音。
陆时骁站在产房门口,西装扣子松开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林娇娇已经被推进去半个小时了。
赵春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红色礼盒。
她从里面拿出一对沉甸甸的金锁,故意对着走过的护士显摆。
“护士,你看这锁成色怎么样?这是给我那两个大孙子准备的。”
赵春兰嗓门不小,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们陆家添丁是大事,一会儿我儿子还要在全市最好的酒店摆庆功宴,大家都有份!”
几个护士礼貌性地笑笑,没搭话。
陆时骁听着母亲的念叨,心里那种成就感达到了顶点。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公司报表,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后续的安排。甩掉苏蔓,在他看来是人生最正确的一次“止损”。
“时骁,等娇娇生了,你可得赶紧把股份分给这两个孩子。”
赵春兰凑过来低声叮嘱。
“别让那个苏蔓再捞到半点好处。苏蔓那个丧门星,占着茅坑五年,还是娇娇有本事,一胎就给咱们陆家凑个‘好’字。”
陆时骁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志得意满。
“妈,你放心,我已经在构思给这两个儿子的股份分配方案了。苏蔓手里那点残余的权益,我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以后这陆氏贸易,就是我儿子的天下。”
他甚至开始想象,等两个孩子长大了,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那才是真正的家族兴旺。
至于苏蔓,那个只知道看账本、管考勤的枯燥女人,早就该被踢出他的生活圈。
就在陆时骁沉浸在未来蓝图里时,产房里忽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那是林娇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还有几分歇斯底里。
“我不要在这里!让陆时骁进来!我不生了!”
林娇娇喊得变了调。
紧接着,一名护士拿着一个待产包急匆匆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她把包放在推车上,准备去取急用药品。
就在这时,待产包侧面的夹层里,一只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不停地亮起。
陆时骁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信息内容在锁屏界面上一闪而。
“孩子到底是谁的?你敢骗我,大家都别好过。”
陆时骁眉头猛地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看个清楚。
可还没等他伸手,赵春兰就一把拉住了他。
“时骁,你愣着干什么?娇娇在里面受罪呢,你别乱跑。护士,我儿媳妇怎么叫得这么惨?是不是要生了?”
护士没理会赵春兰,拿了药就重新冲进产房。
那一串震动声消失在关门声里。陆时骁站在原地,那一瞬的狐疑被母亲的嘈杂声彻底打乱了。
他摇了摇脑袋,心想林娇娇这种小女孩,平时爱慕虚荣,说不定是欠了哪里的债。只要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闪烁了足足一个小时。
陆时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他现在已经是临城有名的企业家,只要有了继承人,他的事业版图就圆满了。
终于,产房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名护士抱着两个包裹严实的婴儿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恭喜陆先生,产妇生了,是一对龙凤胎。哥哥六斤二两,妹妹五斤八两。”
赵春兰尖叫一声跳了起来,顾不上腰腿疼,扑过去就要看孩子。
“好!好!龙凤胎!我就说娇娇是我们家的福星!时骁,快看,陆家有后了!”
陆时骁大步上前,看着襁褓里两个皱巴巴的小生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胜利者微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彻底赢了苏蔓。苏蔓守了他五年一无所有,而他只需要换个女人,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
周围的亲戚和闻讯赶来的下属纷纷围上来贺喜,溢美之词充斥着整条走廊。陆时骁挺直了腰杆,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可就在一片欢腾中,产房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是产科主任顾南。
顾南没有笑容,神情严峻,手里拿着两份刚出来的监测报告。
他推了推眼镜,直接拨开人群,走到了陆时骁面前。
“谁是陆时骁?”
顾南的声音不大,却让吵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时骁收起笑脸,客气地回应。
“我是。顾医生,我太太情况怎么样?”
顾南没接他的客气话,直接摊开了手里的报告。
“产妇还在观察。但我现在要通知你一件事。两个孩子目前的情况都不太稳定,哥哥出现了严重的急性黄疸,妹妹血氧指标偏低,且伴有呼吸急促。”
赵春兰的笑脸僵住了。
“医生,你别吓唬我,刚才护士还说好好的……”
顾南转头看向陆时骁,眼神犀利。
“这不是吓唬。我们需要立刻追加血型检测和溶血筛查。因为根据初步观察,两个孩子的生理特征和血型反应出现了明显的逻辑偏差。请家属配合,马上重新采集样本进行复核。”
陆时骁愣在原地,还没从刚才的狂喜中缓过神来。
“血型偏差?顾医生,这是什么意思?孩子生病就治病,查血型复核干什么?”
顾南收起报告,语气冷淡。
“为了确定病因。陆先生,请尽快签字,时间不等人。”
陆时骁握着笔,手心莫名渗出了冷汗。
03
谈话室内,灯光惨白。
陆时骁坐在顾南医生对面,手里还攥着那只没来得及拆封的金锁。
赵春兰坐在旁边,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医生大惊小怪。
顾南医生没有寒暄,直接把两份加急出来的血型初筛报告推到了陆时骁面前。
纸页上,“AB型”和“A型”两个标注被红笔圈了出来,在白纸上显得格外扎眼。
“陆先生,结果出来了。”
顾南敲了敲桌面,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根据产房记录,产妇林娇娇是B型血,你是A型血。”
赵春兰听了,一拍大腿说。
“这不就对了!A型和B型,生出什么血型都不奇怪,这有什么好查的?”
顾南医生冷冷地看了赵春兰一眼,转头盯着陆时骁。
“理论上,A型和B型确实能生出A、B、AB或O型。但陆先生,你忘了半个月前你在我们医院做的术前全面体检了吗?报告显示,你是典型的AA型纯合子基因。”
陆时骁愣住了,手心开始冒汗。
“顾医生,你把话说清楚点,我不懂这些医学术语。”
顾南医生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简单来说,以你的基因序列,你和B型血的女性结合,绝对生不出AB型的孩子。这两个孩子里,女孩是A型,符合遗传规律。但那个男孩,他是AB型,这在生物父系逻辑上完全讲不通。”
谈话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骁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原本挺直的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赵春兰的脸色也从刚才的红润变得煞白,她哆嗦着嘴唇问。
“顾医生,你……你是说,这两个孩子里,有一个不是我儿子的?”
顾南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收起了报告。
“我只负责解释医学数据。现在男孩出现了溶血症状,这通常是因为母婴血型不合或者更深层的遗传冲突。建议你们家属沟通一下,看看是否有必要做进一步鉴定。”
陆时骁推门走出谈话室时,整个人脚步都是虚的。
林娇娇已经被推回了单人病房。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看到陆时骁进来,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眼泪说掉就掉。
“时骁,你怎么才来?刚才护士把孩子抱走了,我好害怕。”
林娇娇伸出手想去抓陆时骁的衣袖。
陆时骁猛地甩开她的手,把那份血型报告摔在被子上,声音压抑着怒火。
“林娇娇,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儿子的血型跟我对不上?医生说,凭我的基因,根本生不出AB型的儿子!”
林娇娇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猛地坐起来失声痛哭。
“陆时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为你受罪,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居然怀疑我?医生误诊这种事还少吗?他们肯定是把样本弄混了!”
赵春兰站在一旁,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林娇娇,又想起刚才那个皱巴巴的“孙子”,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娇娇,你老实跟妈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陆家的?”
赵春兰的声音都在发抖。
“妈!连您也不相信我?”
林娇娇哭得更凶了,指着门外大喊。
“你们要是怀疑,现在就把我杀了!我为了陆家没名没分跟了时骁半年,到头来换回一张纸的羞辱?一定是苏蔓!一定是苏蔓收买了医生,想毁掉我的名声!”
提到苏蔓,陆时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林娇娇越是这样歇斯底里,陆时骁心里的那粒怀疑的种子就长得越快。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回闪这几个月的一幕幕:林娇娇借口回老家消失的那三天、她半夜接到陌生电话时的惊慌失措、还有刚才在待产包里看到的那条神秘短信。
林娇娇还在病床上演着“受害者”的戏码,指天发誓说自己绝对忠诚。
陆时骁看着她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再转头看向育婴室的方向。
透过玻璃,他看着那两个孩子。
刚才看的时候还觉得圆满,现在仔细一瞧,那个男孩的轮廓确实和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反倒是那个女孩,眉眼间隐约有他的影子。
龙凤胎,竟然能长得这么不像。
陆时骁转过身,对等在门口的助理冷声吩咐。
“去,找临城最权威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我要做加急亲子鉴定,现在就取样,不准经任何人的手,包括林娇娇!”
林娇娇听到“鉴定”两个字,哭声突兀地停了一秒,随后更加疯狂地摔起了枕头。
陆时骁没有理会背后的喧闹。
他走出病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那种所谓的“胜利者”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剥皮的耻辱感。
他刚才还觉得甩掉苏蔓是止损,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可能跳进了一个更深的坑。
走廊尽头的时钟滴答作响。
陆时骁盯着地板,手心里的金锁冷冰冰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甚至连离婚协议都签得那样绝情,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在产房门口等笑话落地的傻子。
04
凌晨三点的临城医院。
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暗,空气冷得刺骨。
陆时骁坐在产科外的排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身上的西装早就皱得不像样子,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赵春兰坐在一旁,手里死死攥着那串断掉的佛珠,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一定是搞错了,双胞胎怎么可能不是一个爹呢?老天爷不会这么开玩笑的。”
陆时骁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那道门。
“踏、踏、踏……”
一阵稳健的皮鞋声打破了死寂。
顾南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走过来。
他的脸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陆时骁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大脑一阵眩晕。
他踉跄了一步,伸手接过那个档案袋,手指颤抖得连封条都撕不开。
“陆先生,这是加急出来的结果。”
顾南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这种概率极低,但在医学上确实存在。”
陆时骁终于撕开了档案袋,抽出里面那叠厚厚的报告。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结论那一页。
第一份报告:确认一号女婴与陆时骁存在亲缘关系,支持为生物学父女。
陆时骁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刚要塌下去。
可紧接着,第二份报告:二号男婴与陆时骁亲权概率为0.00%,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陆时骁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一片空白。
他反复擦了擦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可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这就是异父同胎,林娇娇在极短的时间内和两个男人发生过关系,才生出了这两个爹不一样的孩子。
“啪!”陆时骁手里的报告摔在地上。
“只有一个是我的?”
陆时骁的声音在发抖,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两个孩子,只有一个是我的……”
赵春兰听见动静,猛地扑过来捡起报告,看清楚字迹后,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冲向了林娇娇的病房。
病房门被赵春兰一脚踹开。
林娇娇正虚弱地靠在床头,一见赵春兰疯了一样冲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春兰一把拽住了头发,整个人从床上拖到了地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你把我们陆家当什么了?”
赵春兰一边撕扯一边哭骂。
“两个孩子两个爹,亏你做得出来!那个野种到底是谁的?你说!”
林娇娇疼得大叫,双手护着头,在地上疯狂翻滚。
“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您松手……”
“别叫我妈!你让我们陆家的老脸往哪儿搁?”
赵春兰反手又是几个耳光,打得林娇娇嘴角渗出了血。
陆时骁推门进来,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林娇娇见陆时骁进来了,终于崩溃了。
她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尖锐地吼道。
“陆时骁,是你先不理我的!那次咱们吵架你半个月不接我电话,我去酒吧喝多了……我就那一次意外!我也没想到会怀上两个人的……”
陆时骁听着这一声声辩解,只觉得那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他刚才还构思着要把股份分给儿子,结果那个“儿子”居然是个野种。
就在病房里闹成一锅粥、鸡飞狗跳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苏蔓推门而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神情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赵春兰一见苏蔓,火气立刻转了方向。
“苏蔓!你来看笑话的是不是?滚!给我滚出去!”
苏蔓没理她,径直走到陆时骁面前。
陆时骁死死盯着苏蔓。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以为苏蔓是来嘲笑他喜当爹的,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没那么闲。”
苏蔓淡然地从袋子里拿出一叠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开。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不但喜当爹,还喜当了个大冤头。”
苏蔓把文件直接拍在陆时骁胸口。
陆时骁却没立刻说话。
他盯着那只文件袋,眼神慢慢变了。那不是看财产纠纷时该有的神情,更像是被人突然踩住了某根神经,明明还没打开,心里却已经先沉了一下。
他站着没动。
苏蔓也不催。
过了两秒,陆岳终于走过去,伸手把文件袋拿了起来。
动作看着还稳,可手指已经绷得发白。
赵春兰见他真要看,反倒不耐烦起来。
“你还真接她这个?”
“这种时候,除了离婚、钱、房子,她还能拿出什么来?”
没人理她。
陆时骁抽出里面那叠文件,翻开第一页时,脸上的神情还绷着,像是在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可也就是看了第一眼,他的眉头就明显压了下去。
第二页翻开的时候,他的眼神开始发直。
林娇娇原本还靠在床头,见他脸色变了,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她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嘴唇一点点抿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岳继续往后翻。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
翻到第三页时,他握纸的手已经不那么稳了,拇指压着边角,指节绷出一层白。再往后看,他的呼吸明显乱了,胸口起伏得越来越重,像是看见了什么完全超出预料的东西。
赵春兰看不见内容,只看见儿子的脸色一点点往下掉。
先是发沉。
再是发白。
最后连嘴唇上的血色都没了。
她终于有点慌了,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时骁……”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陆时骁像是没听见。
他的眼睛死死落在纸页上,像要把那几行字盯穿。
看到某一页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林娇娇三个字。
病房里静得可怕。
陆时骁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他踉跄着往后退。
肩膀僵得很厉害,眼底那点最后的笃定,被一寸一寸剥掉,剩下的只有震惊、混乱,还有一种越来越压不住的惊骇,他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
手里的纸也跟着滑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
苏蔓从头到尾都没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时骁从最开始的不屑、烦躁,到后面的僵硬、失神,再到整个人像被人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抽空。
陆时骁缓缓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林娇娇。
喉咙里终于挤出声音,断断续续,像每个字都卡着血:“这,这不可能……”
他攥着那几页纸,手背青筋一根根浮起来,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林娇娇:“她,她怎么会……不,不可能,出轨我可以忍,但你,你竟然背着我,做,做这种事……”
05
凌晨四点的病房,除了林娇娇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静得落针可闻。
陆时骁瘫坐在地上的碎玻璃片旁,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着那一页关于林娇娇真实身份的调查报告,眼珠子通红。
陆时骁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嚼碎玻璃。
“苏蔓,你为了整我,连这种假材料都编得出来?”
苏蔓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编?陆时骁,你自诩精明,却连枕边人的来历都没查清楚。林娇娇,她是成辉贸易周成辉的前妻。一年前前她刚因为财务造假减刑出狱,周成辉就把她整容后送到你公司当前台,你还真当自己是魅力无边,吸引了清纯小姑娘?”
林娇娇听到“整容”和“出狱”两个词,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绝望地闭上了眼。
陆时骁猛地转头看向林娇娇,声音近乎咆哮。
“她说的是真的吗?你进陆氏是周成辉安排的?你肚子里的野种也是他们计划好的?”
林娇娇自知彻底暴露,索性也不演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冷笑一声。
“是又怎么样?陆时骁,你这种自私自利的男人,活该被耍。你以为我真看上你那几个臭钱?要不是周成辉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千万,谁愿意伺候你那个刻薄的老娘?”
“你这个贱人!”
赵春兰疯了一样扑上去,还要再打,却被苏蔓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妈,您也别忙着打人,看看这份录像吧。”
苏蔓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随手点开了播放键。
屏幕上显示的是陆家老宅的书房。
画面里,林娇娇正动作麻利地翻动着陆时骁的保险柜,而本该在午睡的赵春兰,竟然就站在旁边,一边往怀里塞金条,一边压低声音叮嘱林娇娇。
“动作快点,别让时骁那个死脑筋发现。这些钱咱们娘俩分了,以后陆家要是倒了,咱们也有个退路。”
陆时骁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心直冲脑门。
他一直以为,亲妈赵春兰虽然嘴碎刻薄,但起码是向着他的。可画面里那个贪婪分钱的老太太,哪里还有半点慈母的影子?
“妈……你连我也算计?”
陆时骁的声音彻底哑了。
赵春兰脸色煞白,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干巴巴地解释。
“时骁,妈那是怕你被苏蔓卷了钱走,妈是想帮你攒着……”
“帮我攒着?”陆时骁惨笑一声,“攒到林娇娇的兜里去了?”
苏蔓关掉视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陆时骁,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林娇娇在这半年里,利用财务主管助理的身份,一共从陆氏贸易转走了三千七百万。所有的转账授权,用的都是你的私章。而你那个好哥们周成辉,已经拿着这些钱,把你所有的下游供应商都挖走了。”
陆时骁的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他机械地接通,电话里传来助理惊恐的喊到。
“陆总,出大事了!银行突然宣布我们那笔五千万的贷款违约,要求立刻提前还款!还有,工商那边接到匿名举报,说我们公司涉及大规模偷税漏税,现在调查组已经进场封账了!”
陆时骁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然抬头看向苏蔓。
眼前的这个女人,曾经在他应酬喝醉时通宵照顾他,在他最难的时候回娘家借钱。
他一直以为苏蔓是离不开他的菟丝花,可现在,苏蔓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是你做的。”
陆时骁肯定地说道。
“那些举报材料,是你送去的。”
“是我。”
苏蔓大方承认。
“从你半年前动了歪心思,想把房产转给你妈、稀释我股份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今天。陆时骁,那三千七百万的授权书上,除了你的私章,还有你为了撇清责任,故意留下的财务复核签名。”
苏蔓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白纸,那是陆时骁半年前为了“止损”,逼苏蔓签下的最后一份财务免责声明。
“你为了让我净身出户,特意签了这张字据,证明公司所有的财务决策与我无关。陆时骁,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陆氏贸易欠下的债、涉及的税务诈骗,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陆时骁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想让苏蔓一分钱拿不到就滚蛋,结果现在,苏蔓干干净净地脱了身,而他背上了足以让他坐牢的巨债。
“苏蔓……夫妻一场,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陆时骁试图打感情牌,声音里带了哀求。
苏蔓冷笑一声,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陆时骁,你忘了五年前,你是怎么吞并苏氏贸易的吗?你忘了我爸爸是怎么被你逼得跳了楼吗?你以为我嫁给你是因为爱?我是回来拿回属于苏家的一切。”
陆时骁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彻底瘫软在碎玻璃里。
他看着眼前的苏蔓,这个他嫌弃了五年的“枯燥原配”,原来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猎人。
而他,自以为甩掉了一个累赘,实际上是亲手把自己唯一的活路给堵死了。
“滚……都给我滚……”
陆时骁无力地摆着手,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苏蔓直起身,看都没看病床上瑟瑟发抖的林娇娇和瘫在地上哭嚎的赵春兰。
她推开病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空气依旧冰冷,但苏蔓觉得这五年来,从未像此刻这样呼吸顺畅过。
06
临城的清晨,大雾弥漫。
陆氏大厦楼下已经围满了讨债的人,甚至还有不少闻风而动的记者。
陆时骁坐在办公室的地上,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苏蔓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职业套装,身后跟着两名神情肃穆的律师。
她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这片曾经属于陆时骁的领地,眼神里透着一种压抑了五年的寒意。
“苏蔓,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陆时骁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蔓低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时骁,你一直觉得我这种出身普通、回娘家借钱都要看脸色的人,配不上你陆大总裁。可你忘了,五年前临城最大的外贸公司不姓陆,姓苏。”
陆时骁的瞳孔骤然放大,手心猛地抓紧了地毯。
“苏氏贸易……苏振海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父亲。五年前,你父亲陆建国利用非法手段制造苏氏财务造假的假象,低价吞并了苏家所有的海外渠道,逼得我父亲从顶楼跳了下去。陆时骁,你以为我是走投无路才嫁给你?我是回来拿债的。”
苏蔓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陆时骁天旋地转。
这五年的温顺、这五年的财务打理、这五年的精准蚕食,原来都不是爱,而是一场长达一千八百天的复仇伏笔。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而入,直接走到了瘫在沙发上的赵春兰面前。
赵春兰还穿着昨晚那件华贵的皮草,手里死死抱着一个襁褓。
“赵春兰,你涉嫌伙同林楠非法侵占陆氏贸易公款,并涉嫌组织非法集资,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春兰吓得尖叫起来,死命搂住怀里的女孩。
“我不走!这是我们陆家的独苗!苏蔓,你这个丧门星,你要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就算倾家荡产,这个孙女我也要带走!”
苏蔓冷冷地看着她,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法律文书,直接拍在赵春兰面前。
“赵春兰,看清楚了。陆时骁签署的离婚协议里写明了他婚内出轨且净身出户,由于他目前背负巨额债务且有入狱风险,法院已经把孩子的监护权判给了我。这个孩子,你带不走。”
赵春兰眼睁睁看着护士上前把孩子抱走,整个人瘫在地上嚎啕大哭,随即被带上了手铐。
陆家的门面,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病房那边同样不平静。
林娇娇顶着一脸伤,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陆氏大厦。
她本想找周成辉接应,却发现周成辉的电话早就成了空号。
林娇娇在大厅撞见了正要离开的苏蔓,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姐,我错了!我也是被周成辉骗了,他说只要搞垮陆时骁,他就跟我结婚!苏姐,我手里有周成辉偷税的证据,我全都给你,你饶了我这次行不行?”
苏蔓停下脚步,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自作聪明的棋子。
“林楠,你以为你还有投诚的价值?”
苏蔓从文件夹里甩出一叠厚厚的转账原始凭证。
“这是你勾结外人、利用假账掏空陆氏三千万的全部铁证。周成辉早就把你当成了替死鬼,所有的资金出口都挂在你的名下。这份文件我已经递交给经侦大队了,你的下场,会比陆时骁更精彩。”
林娇娇看着那些证据,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里只剩下绝望的死气。
半小时后,苏蔓重新回到了顶层办公室。
此时的陆时骁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他名下的所有动产、不动产已经全部被冻结,加上银行提前催收的贷款和供应商的违约金,他身上背负了整整三亿的债务。
苏蔓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
“陆时骁,现在我是陆氏贸易最大的债权人。你父亲欠苏家的,你欠我的,今天都要一笔笔清算。”
陆时骁看着办公桌上那张原本属于他和苏蔓的合影,如今已被苏蔓亲手扣倒。
曾经风光无限的陆总,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他想起昨天自己还在产房外构思如何分股份、如何让苏蔓净身出户,只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讽刺。
“苏蔓……你赢了。”
陆时骁闭上眼,两行泪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苏蔓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这临城的雾。
“不是我赢了,是天道轮回,该还的,谁也少不了。”
07
临城的这场雨下得又急又冷,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积压的污垢彻底冲刷干净。
陆时骁蹲在看守所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身上的西装早就没了往日的笔挺,袖口磨得发黑,甚至还有一股刺鼻的馊味。
经过一周的突击审讯,他虽然因为苏蔓提前布局的“财务免责声明”暂时保释,但身上背负的数亿巨债和数不清的民事诉讼,已经让他彻底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妇产医院侧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了门口。
一个穿着廉价夹克的男人从车里走下来,那是周成辉身边的司机。
护士抱着那个刚脱离观察期的男孩走出来,交到了男人手里。
那个男人笑得一脸横肉,那是他亲生的种,也是他帮着周成辉算计陆时骁的“战利品”。
陆时骁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他曾经为了这个“儿子”,不惜逼走发妻,甚至想把整个陆氏都拱手相让。
现在看来,他心心念念的陆家后代,竟然只是别人用来钓鱼的鱼饵,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讽刺。
而另一边,苏蔓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下车。
她怀里抱着那个属于陆时骁血脉的女孩,动作轻柔却坚定。
按照法律程序,由于陆家已经彻底破产且赵春兰入狱,苏蔓作为前妻和债权人,通过特殊的法律豁免取得了女孩的抚养权。
“苏蔓……”陆时骁嗓音嘶哑,想喊却发不出声。
苏蔓侧过头,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她抱走女孩,不是因为还爱着陆时骁,而是为了彻底切断陆家翻身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为了给那个无辜的孩子一条生路。
一个小时后,陆时骁步履蹒跚地走到了陆氏大厦楼下。
他猛然停住脚步,死死盯着大厦顶端。原本那个闪烁着金光的“陆氏贸易”牌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苏氏贸易。
这一刻,陆时骁才真正意识到,他彻底输了,输得连祖宗的招牌都保不住。
大门内,苏蔓在一众新管理层的簇拥下走出来。
她看到了淋在雨里的陆时骁,脚步没有停留,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从律师手里接过一张泛黄的纸,递到了他面前。
“陆时骁,看看这个。”苏蔓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雨声。
陆时骁颤抖着接过那张纸,发现那是五年前他刚创业时,苏蔓回娘家找亲戚借了三十万后,他亲手写下的借条复印件。
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见证了他曾经对苏蔓许下的承诺,也见证了他后来的背信弃义。
“这笔钱,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苏蔓淡淡地丢下这句话,转身上了车。
陆时骁盯着那张借条,泪水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他终于明白,他以为甩掉苏蔓是正确的“止损”,实际上是亲手毁掉了自己唯一的避风港,毁掉了那个唯一在泥潭里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苏蔓坐在黑色商务车的后座,看着后视镜。镜子里,陆时骁整个人彻底崩溃,猛地跪在满是泥水的雨地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借条,嚎啕大哭。
那个曾经在临城呼风唤雨的陆总,此刻卑微得像个乞丐。
苏蔓收回视线,缓缓关上了车窗。外面的哭喊声、雨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人接听,那是她父亲苏振海生前用的号码,现在只有一段忙音。
“爸爸。”苏蔓对着空荡荡的手机屏幕,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我把公司拿回来了。”
雨势更大了,把陆时骁最后的一点哭声也彻底淹没在泥泞之中。
(《刚办完离婚,前夫转头就去医院产房陪小三了,医生出来却说:恭喜,您太太生了龙凤胎,只有一个是你的》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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