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首长老公陪我在军区礼堂彩排。
我刚从更衣室出来,就见顾淮州神色慌乱地扯下新郎胸花,转身就要往外冲。
“静芸出事了,她一个人在医院应付不了,我得赶过去,婚礼先推迟。”
以前,我会拉住他的袖口哭着问,我和孟静芸母女到底谁更重要。
可这一次,看着他军靴踩过红毯扬长而去,我没有开口挽留。
这已经是他第一百次为了孟静芸母女推迟我们的婚礼。
半小时后,孟静芸发了条朋友圈。
穿上军装的他,是我和孩子唯一的依靠。
九宫格里,顾淮州搂着孟静芸坐在急诊室长椅,他女儿顾念抓着顾淮州的军帽往头上戴。
画面温馨得像张全家福。
父亲站在礼堂门口,手里的喜烟燃到了指尖都没察觉,他重重叹了口气。
“小诺,婚礼又办不成了?请帖全发到军区大院了。”
我望着顾淮州消失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
“婚礼照常办,我的新郎换人了。”
……
听到我的话,母亲赶紧从手提包里翻出备用的喜帖,父亲的目光落在新郎姓名那栏。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
“你要嫁给他,妈和你爸死也瞑目了。”
“小诺,爸早就说过顾淮州配不上你,你终于看清了。”
撞了一百次南墙,头破血流,我终于肯回头了。
婚礼推迟到明天正常举行,顾淮州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我记得你说想尝尝军区新开的军嫂餐厅,我特意托人订了今晚的包厢。”
我本想拒绝。
可想到这七年的感情,总该有个句号,亲手画上。
我走到餐厅门口,顾淮州伸手来接我的手提包,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想揽我的腰。
我侧身避开,径直走进包厢
看着僵在半空的手,他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透出烦躁。
“江诺,别耍脾气了。”
“念念突然高烧惊厥,静芸一个人抱不动孩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团牺牲前我答应过他,会替他照顾好静芸和念念。”
我没接话,坐下翻菜单。
他在我对面坐下,烦躁地解开军装领口。
“男人说话算话,你总不会喜欢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吧?”
我用手机扫码点单。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依旧沉默,深深叹了口气。
“行了,别生气了,下次婚礼肯定不会再改,我说过要给你最风光的婚礼,绝不食言。”
可他的承诺只对孟静芸母女兑现。
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推迟的人。
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
“江首长,打扰一下,您这桌已经点了四人套餐,再加菜可能吃不完,需要帮您取消几道吗?”
不等我开口,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排队太久了,让江诺久等了吧。”
孟静芸牵着顾念走进包厢。
她坐在顾淮州身侧,顾念则挤进我和顾淮州中间的位置。
我愣住。
顾淮州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孟静芸抢先开口。
“都怪淮州,我就提了一句想尝尝这家餐厅,没想到他记在心里,还特意订了包厢。”
“江诺,你点的菜不用取消,想吃就吃吧。”
看着她宣示主权的姿态,我不禁笑出声。
以前我以为顾淮州看不懂孟静芸的心思和手段。
现在才明白,他一直在享受被两个女人争抢的滋味。
我看向身边服务员。
“取消吧……”
“啊——好痛!爸爸,江阿姨把我的胳膊掐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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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举起通红的小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江诺,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你凭什么动孩子?孩子招你惹你了?”
孟静芸眼眶通红,她望着顾淮州的眼神里全是委屈和无助。
“淮州,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当着你的面她都敢欺负念念,我不敢想以后……”
说着她拉起顾念的手就要走。
顾念扯着顾淮州的军装衣角,死活不松手。
“我不要离开爸爸,我要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江阿姨是坏人,她要抢走我爸爸!”
包厢的动静瞬间引来了其他桌的注意。
几个军嫂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对准我的脸。
“姐妹们,没想到来吃个饭遇上烈士遗属被欺负,快截图这张脸,以后在军区躲着点走!”
“真是造孽,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要当了后妈还得了!”
刚才还恭敬有加的服务员也冷了脸。
“请您离开,我们餐厅不欢迎破坏军婚的人!”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顾淮州,希望他站出来替我说句话。
可他只是冷冷扫了我一眼。
“江诺,念念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顾淮州,我没有掐她。”
我抬手指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
“不信的话,现在就去调监控。”
我话音刚落,却见顾念忽然两眼一翻,软软倒在地上。
“淮州,念念昏过去了,快送念念去医院!”
孟静芸扯着嗓子尖叫。
顾淮州一把抱起顾念冲向门口,在跨出包厢门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我。
此时我被几个军嫂和“打抱不平”的食客团团围住。
各种难听的话劈头盖脸砸过来。
就在我以为顾淮州要开口替我解围时,他忽然说道。
“江诺,我没想到你心这么狠,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来找我。”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我一个人面对这群人的羞辱。
最后是一位看不下去的退伍老兵打电话叫来纠察队,我才得以脱身。
黏糊糊的菜汤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白色的连衣裙沾满油污散发着馊味。
没有军车敢载我,我只能踩着高跟鞋走回家。
推开家门,顾淮州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
哪怕他极力掩饰,我也看到了他眼里的嫌恶。
“回来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淮州,我们到此为止。”
他夹烟的手一顿,起身朝我走来。
“因为今晚的事?”
他盯着我的脸,猛吸一口烟,随后吐出一团烟雾。
“江诺,我以为你能理解当时的情况,如果我在餐厅替你说话,那被骂的就是静芸和念念。”
“再说这都是因为你乱吃醋伤害念念,你落到这一步怪不了别人。”
“念念已经原谅你了,静芸也说不追究,这事翻篇。”
说完,他抬手想摸我的头。
却在碰到油腻的发丝时快速缩回手。
“你先去收拾一下吧。”
“顾淮州。”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是我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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