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证被父亲重重拍在桌上。
陆震海当众宣布将五亿豪宅过户给继子。
陆言沉放下碗筷独自走向冰冷的大门。
身后传来父亲充满鄙夷的怒吼声。
“离了陆家,我看你连饭都吃不上!”
他在暴雨中坐进一辆价值千万的黑色轿车。
守候多时的黑衣人恭敬地为其关上车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第一章
陆家别墅的超大餐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定制水晶吊灯悬挂在挑高的天花板中央。
数以百计的水晶棱镜将暖黄色的光芒折射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长达五米的进口橡木餐桌上铺着纯白色的丝绒桌布。
二十多道由五星级酒店大厨上门制作的佳肴摆满了桌面。
澳洲大龙虾的红壳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佣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穿梭在餐桌两旁。
他们手里端着醒好的法国红酒为每一位宾客斟满酒杯。
陆震海坐在餐桌正中央的主位上。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
红光满面的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赵曼如坐在他的右侧。
她穿着一条高定版的手工刺绣旗袍。
脖子上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祖母绿项链。
陆子轩坐在赵曼如的旁边。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
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的理查德米勒手表随着他的动作不时闪烁。
亲戚们分坐在餐桌的两侧。
大伯举起手里的红酒杯站了起来。
“今天咱们陆家可是双喜临门啊。”
他挺着大啤酒肚满脸堆笑地看向陆震海。
“震海的公司今年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
大伯又将酒杯转向陆子轩的方向。
“子轩马上又要进入百亿级别的鼎世集团当高管了。”
周围的亲戚立刻跟着举起酒杯附和起来。
姑姑磕了一粒瓜子也跟着站起身。
“子轩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在国外留过学就是不一样。”
她故意把目光瞥向坐在最末端的陆言沉。
“不像有些人,大学毕业几年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这句话立刻引来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陆言沉独自坐在餐桌的最边缘。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纯棉短袖。
面前的骨碟里空空如也。
他手里捏着一双竹筷。
视线平静地落在面前那碗快要冷掉的白米饭上。
没有人给他倒酒。
甚至没有佣人给他递送擦手的热毛巾。
陆震海对亲戚们的吹捧十分受用。
他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佣人立刻上前再次为他斟满。
陆震海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里的高脚杯。
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陆震海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转身从身后的红木餐边柜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密码皮包。
金属拉链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陆震海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房产证本子。
他把那个红本重重地拍在了餐桌中央的转盘上。
厚实的本子砸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正式宣布一个决定。”
陆震海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陆子轩的身上。
“半山龙湾那套价值五亿的独栋别墅,各项手续都已经办完了。”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红本。
“明天上午,这套房子就正式过户到子轩的名下。”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餐厅里炸开。
亲戚们面面相觑。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各个角落接连响起。
那可是陆家目前最值钱、地段最好的核心资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角落里的陆言沉。
作为陆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儿子。
他此刻仿佛成了一个透明的笑话。
陆言沉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他慢慢将一块白萝卜送进嘴里。
牙齿咀嚼萝卜的清脆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曼如立刻站起身双手捂住嘴巴。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挤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震海,这怎么行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陆子轩。
“那可是陆家用来压箱底的核心资产啊。”
赵曼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的惶恐。
“子轩他还年轻,怎么能承受这么贵重的东西?”
陆子轩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他伸出双手连连摆动。
“爸,这绝对不行,这套房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陆言沉。
“这套房子还是留给言沉弟弟当婚房吧。”
陆子轩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弟弟他现在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源。”
他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长兄如父的模样。
“有了这套房子,他以后好歹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陆震海听到这话立刻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桌上的碗筷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给他?他配吗!”
陆震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陆子轩的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陆言沉的鼻尖。
“你看看他那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样子!”
陆震海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整整三年时间。”
他提高了音量。
“我让他去公司从基层做起,他干了不到一个月就直接消失了!”
亲戚们纷纷摇头叹息。
“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个破电脑敲敲打打。”
陆震海越说越气愤。
“我陆震海怎么生出这么个废物!”
赵曼如赶紧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震海你别生气,言沉他可能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她表面上在劝慰,实际上却在不断火上浇油。
陆震海一把推开赵曼如的手。
“找什么方向?他就是一块烂泥!”
他转头看向陆子轩时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子轩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作为长兄他比这个废物出色一万倍。”
陆震海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子轩下周就要去参加百亿财团鼎世集团的总监终面了。”
他故意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亲戚。
“鼎世集团那是什么级别的地方?”
大伯赶紧接话。
“那是咱们全省最大的外资风投财团啊!”
陆震海赞许地看了大伯一眼。
“没错,这种顶级财团的高管,出入结交的都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他再次指了指桌上的红色房产证。
“子轩需要一套像样的豪宅来撑门面、办酒会、拓展人脉。”
陆震海把手里的高脚杯重重放在桌面上。
“只有把房子给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商业价值!”
他冷冷地瞥了陆言沉一眼。
“至于言沉,去住西郊那套八十平米的老破小就行了。”
周围的亲戚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附和声。
姑姑第一个站起来举杯。
“震海说得对,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几个长辈开始交头接耳地夸赞陆震海高瞻远瞩。
陆言沉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把筷子整齐地平放在青花瓷碗的边缘。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陆言沉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陆震海。
“把陆家几代人积累的根基送给一个外人。”
陆言沉的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却刚好能让整张喧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希望你以后不会跪在地上求我。”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扎进了陆震海的耳朵里。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
“你个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陆震海抓起面前的红酒杯猛地砸向陆言沉的方向。
装满酒液的玻璃杯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抛物线。
杯子砸在陆言沉脚边的地毯上四分五裂。
暗红色的酒液瞬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晕染开来。
几滴飞溅的酒水落在了陆言沉纯黑色的运动鞋面上。
陆言沉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子轩马上就是鼎世的高管,能给远航贸易带来上千万的利润外包!”
陆震海指着大门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这个废物除了每个月伸手找我要生活费还会干什么!”
大伯也站起来指责。
“言沉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赶紧道歉!”
陆言沉没有理会大伯的叫嚷。
他垂下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
随后转身迈开长腿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极其规律。
完全没有理会身后陆震海狂怒的咒骂声。
陆言沉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
这是一间非常简陋的客房。
和一楼极尽奢华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帆布衣柜。
书桌上放着一台配置顶级的黑色磨砂面笔记本电脑。
陆言沉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拉开拉链。
他转身打开那个帆布衣柜。
衣柜里只有三件颜色各异的纯色衬衫和两件薄外套。
他连衣架都没有取,直接把衣服抓下来塞进旅行袋里。
接着他拔下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
把电脑和几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装进防震包。
防震包被塞进了旅行袋的夹层。
陆言沉拉上拉链将旅行袋甩到右肩上。
他看了一眼书桌角落里放着的一块劳力士金表。
那是他大学毕业时陆震海随手扔给他的所谓礼物。
陆言沉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走出了房间。
他在这个房间里只停留了不到十分钟。
赵曼如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东张西望。
看到陆言沉拎着包走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言沉啊,你爸在气头上,你这是要赌气去哪?”
她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虚虚地伸向旅行袋的背带。
试图做出一个挽留的动作。
陆言沉微微侧身让她的手直接落了空。
“让开。”
冰冷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曼如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了一秒。
她立刻后退了半步让开楼梯的通道。
陆言沉顺着实木楼梯一步步走下大厅。
一楼餐厅里的亲戚们都已经放下了筷子看着他。
陆震海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餐厅门口。
他的胸膛依然在剧烈地起伏。
“让他走!”
陆震海大步冲上前指着陆言沉的后背。
“今天只要你踏出这个家门一步,以后就不再是我陆震海的儿子!”
陆言沉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静静地看了陆震海三秒钟。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一言不发地继续迈步走向玄关。
“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我看你连饭都吃不上!”
陆震海的声音在挑高的大厅里来回激荡。
“迟早有一天你要像条狗一样回来求你哥赏饭吃!”
厚重的防盗大门被陆言沉从外面反手关上。
金属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第二章
夜晚的冷风瞬间吹散了别墅里带出来的烦闷空气。
天空中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陆言沉没有打伞。
他单手拎着旅行袋顺着别墅区的柏油路一直往外走。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分钟后,他走出了半山龙湾的电子大门。
一辆全黑色的防弹迈巴赫无声地从阴影中滑出。
轮胎碾过湿润的柏油路面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车牌号是一连串刺眼的零。
穿着高级定制黑色西装的沈锋迅速推开驾驶座的门走下来。
他没有撑伞,直接快步走到陆言沉身边。
沈锋恭敬地弯下腰接过陆言沉手里的黑色旅行袋。
他双手将旅行袋极其小心地放进后备箱里。
陆言沉拉开后座厚重的车门坐了进去。
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沈锋关上后备箱迅速回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V12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雨刮器开始在挡风玻璃上匀速摆动。
“董事长,远航贸易的暗中并购已经进入最后收网阶段。”
沈锋一边平稳地转动方向盘一边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远航贸易正是陆震海引以为傲的那个家族企业。
陆言沉靠在真皮头枕上闭上眼睛。
“汇报具体进度。”
沈锋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
后座前方的隔板上立刻降下一块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股市走势图和财务报表。
“过去半年里,我们通过十三家海外离岸公司作为掩护。”
沈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十分清晰。
“已经从二级市场上持续吸纳了远航贸易百分之三十一的散户股份。”
他点开了一份红色的电子文件。
“同时,我们买断了远航贸易在三家城商行的所有抵押债权。”
陆言沉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陆震海那边没有察觉到资金链的异常吗?”
沈锋按了一下屏幕的翻页键。
“这就不得不感谢您那位好哥哥陆子轩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转账记录的扫描件。
“陆子轩为了包装他那个虚假的海归高管身份,买通了远航贸易的财务总监。”
沈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他们伪造了一连串的虚假海外投资回报数据。”
一个红色的圈被标记在屏幕的角落。
“陆子轩先后分五次,将远航贸易账上整整八千万的现金流转入了他在海外的私人账户。”
陆言沉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转账流水。
“难怪陆震海急着要把半山龙湾的房子过户给他。”
陆言沉冷笑了一声。
“公司的账面被做成了盈利暴增的假象,他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商业奇才。”
沈锋继续汇报接下来的安排。
“陆子轩花了两百万在暗网购买了全套的牛津大学学历和华尔街投行工作证明。”
沈锋将一份烫金的简历图片投射到屏幕上。
“他拿着这份假履历去投递了鼎世集团投资部总监的岗位。”
陆言沉看着那份包装得金光闪闪的简历。
“面试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沈锋回答得非常干脆。
“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让HR部门强行干预了初筛程序。”
他转动方向盘驶上高架桥。
“前三轮的专业面试,面试官全部问的都是他提前背好的题库内容。”
沈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现在的面试评分在所有候选人里排在第一位。”
陆言沉伸手关掉了面前的显示屏。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
“给他发正式的终面通知。”
陆言沉的声音比窗外的冬雨还要冷。
“终面地点定在集团总部一楼的贵宾室。”
沈锋立刻点头。
“明白,需要我提前准备好报警的材料吗?”
陆言沉转头看向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城市霓虹。
“把那八千万公款被挪用的完整证据链打印出来装进档案袋。”
他停顿了一下。
“再把远航贸易的破产清算确认书放在最上面。”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市区最繁华的金融中心。
一栋高耸入云的百层摩天大楼矗立在夜幕中。
大楼顶部的巨大LED屏幕上闪烁着“鼎世集团”四个烫金大字。
那是陆言沉用了整整三年时间。
踩着无数竞争对手的尸骨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
在这个帝国里,他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市中心一家实行会员制的顶级私人会所里灯火辉煌。
陆震海为了彰显陆家的财力,直接包下了整个会所的二楼大厅。
今晚的主题是“陆子轩高管入职预祝酒会”。
悠扬的大提琴声在恒温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巨大的香槟塔摆在大厅的正中央。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玻璃杯的边缘不断倾泻而下。
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端着银质托盘恭敬地穿梭在宾客中间。
整个城市的二线商圈老板几乎都被陆震海请了过来。
陆子轩穿着一套专门从意大利定制的纯白色西装。
他的头发被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的最中央。
几个小公司的老板正围着他不停地敬酒拍马屁。
“子轩少爷真是年少有为啊。”
一个光头老板双手举着酒杯凑上前。
“不到三十岁就能进入鼎世集团当总监,以后千万别忘了关照关照老哥哥。”
陆子轩极其受用地扬起下巴。
“好说好说,只要我明天终面签了字,鼎世的外包项目随便给你们漏一点都够吃的了。”
陆震海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继子。
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赵曼如挽着他的胳膊小声嘀咕。
“震海,你给言沉发信息让他来没有?”
陆震海收敛了笑容冷哼了一声。
“我让助理给他发了三十多条短信死命令。”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那个废物必须过来给他哥端茶倒水。”
赵曼如捂着嘴轻笑。
“就怕他连进这种高档会所的衣服都没有呢。”
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两扇门板撞击在墙壁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的两名迎宾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了半步。
陆言沉一个人站在宽阔的大门中央。
他身上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冲锋衣。
拉链一直拉到了最顶端的下巴位置。
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深灰色直筒长裤。
脚上踩着一双沾着少许泥水的黑色运动鞋。
大厅里悠扬的大提琴演奏声突兀地停顿了两秒钟。
原本围绕在陆子轩身边敬酒的宾客们纷纷转过头。
几十道视线同时落在这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人身上。
那些穿着高定礼服和名贵西装的商人们立刻皱起了眉头。
服务生端着托盘停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拦。
陆言沉没有理会大厅里那些诧异的目光。
他直接迈开长腿走向大厅最左侧的那个半圆形吧台。
沾着水渍的鞋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
陆子轩眼尖地越过人群看到了正在走向吧台的背影。
他晃了晃手里那杯金黄色的香槟酒。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陆子轩转头跟身边的几个商界朋友低声交代了两句。
随后他端着高脚杯大步流星地朝着吧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震海和赵曼如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陆震海看清来人的穿着后立刻板起了脸。
他重重地放下手里的酒杯大步跟在陆子轩身后。
“言沉弟弟怎么穿成这样就跑过来了?”
陆子轩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放得很大。
大厅里的宾客们立刻停止了交谈转头看向吧台区。
陆子轩走到吧台前举起手里的香槟杯。
玻璃杯底在实木吧台的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脆响。
“这可是高级私人会所,门口的保安没拦你吗?”
陆子轩上下打量着陆言沉那件起球的冲锋衣下摆。
“不会是离了陆家连套像样的西装都租不起了吧?”
陆言沉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透明冰块完全没有接话。
调酒师尴尬地站在吧台里面擦拭着不锈钢摇酒壶。
赵曼如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后面快步走过来。
她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陆震海的右胳膊。
“子轩明天上午就要去鼎世集团总部参加终面了。”
赵曼如故意把“鼎世集团总部”六个字咬得很重。
她的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是你哥的大喜日子,你穿成这样不是成心让你爸丢脸吗?”
陆震海满脸阴沉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陆子轩的肩膀。
“那是全省最大的顶级风投财团,里面的高管全都是人中龙凤。”
他用充满鄙夷的目光扫了一眼陆言沉脚上的泥水。
“我早就说过,这块烂泥根本上不了台面!”
陆子轩居高临下地伸出右手想去拍陆言沉的后背。
他的手掌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准备落下。
陆言沉微微向左侧过身体。
陆子轩的手掌直接落了空。
尴尬的气氛在吧台周围蔓延开来。
陆子轩收回右手掩饰般地干笑了一声。
他凑近吧台压低了声音换上了一副长辈的口吻。
“弟弟啊,别怪爸把那套五亿的豪宅过户给我。”
陆子轩的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关切表情。
“等哥明天正式签了字当上鼎世的投资部总监。”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哥亲自去人事部给你安排个大堂保安队长的差事?”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小老板立刻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只要你肯天天给你嫂子洗车擦鞋。”
陆子轩把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工资我私人每个月给你开双倍!”
大伯端着酒杯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声附和。
“言沉还不赶紧谢谢你哥,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姑姑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啊,保安队长一个月好歹也有大几千块钱呢。”
陆言沉端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苏打水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直接流进胃里。
他放下玻璃杯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
陆言沉比陆子轩高出整整半个头。
他微微低头直视着陆子轩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
“鼎世集团的高管,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陆言沉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转过身。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大步朝会所的大门走去。
完全没有理会身后那一群人的反应。
陆震海在背后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大喊。
“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抓起吧台上的一块擦手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明天你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陆言沉从外面用力关上。
沉闷的关门声彻底隔绝了会所里的嘲笑声。
陆言沉走到会所外的马路边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
黄色出租车喷出一股尾气消失在城市的街道尽头。
第三章
第二天清晨八点。
位于市中心金融街的鼎世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
一百二十层的全玻璃幕墙在朝阳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大楼顶部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白色的私人直升机。
陆震海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暗红色的手工定制西装。
他的头发被厚厚的发蜡固定得纹丝不乱。
陆子轩同样穿着一身剪裁笔挺的纯黑色西装跟在旁边。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价值十万的鳄鱼皮公文包。
里面装着那份花了两百万包装出来的虚假海归履历。
父子俩走到大楼正门那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前。
陆震海抬起头环顾着四周直耸云霄的建筑结构。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子轩,只要你今天顺利拿下这个总监的位子。”
他指着一楼大堂里那块长达十米的纯金集团标识牌。
“咱们家远航贸易明年的所有外包项目就全都不愁了!”
陆子轩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温莎结自信地笑出了声。
“爸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他用力拍了拍手里的鳄鱼皮公文包。
“前三轮的专业面试,猎头公司早就把题库给我透底了。”
陆子轩压低声音在陆震海耳边邀功。
“我的综合面试数据在所有候选人里稳排第一。”
他挺直了腰板大跨步走进旋转门。
“今天的终面只是走个过场让董事长看一眼直接签字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宽敞奢华的一楼大堂。
大堂的地面全部铺着整块的黑色天然大理石。
天花板上镶嵌着数以千计的隐藏式LED氛围灯。
八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笔挺地站在闸机口的两侧。
前台的六名接待员穿着统一的职业套装正在忙碌。
陆震海深吸了一口大堂里高级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他领着陆子轩准备走向访客登记台核验身份。
就在距离闸机口还有十米远的地方。
大堂右侧那部专属高管电梯的门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扇纯铜打造的电梯门向两侧平稳滑开。
陆言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休闲毛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长裤。
他的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陆震海刚好转过头和刚走出电梯的陆言沉对上了视线。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震海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确认眼前的人就是自己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儿子后。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他的脚底直冲脑门。
“你个废物跑来这里干什么!”
陆震海毫不顾忌形象地在大堂中央怒吼起来。
巨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产生了一阵回音。
直接引得前台的两名接待员皱起了眉头看了过来。
陆子轩快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陆言沉面前。
“言沉你是不是疯了,你跑来这种地方丢人现眼?”
他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言沉身上的休闲装。
“这里是百亿财团的总部大厦,不是你找保安工作的地方!”
陆震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伸出手指点着陆言沉的鼻子。
“马上给我滚出去!”
他的手指尖差点就要戳到陆言沉的额头上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陆震海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要是惊动了这里的高层,搅黄了你哥的入职!”
他恶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发出警告。
“我回去非把你那两条腿打断不可!”
陆言沉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拨开了陆震海的手指。
“你以什么身份在这栋大厦里对我大呼小叫?”
陆言沉的目光在大堂四周的安保人员身上扫视了一圈。
“远航贸易的董事长,还是鼎世集团高管的家属?”
这句话精确地戳中了陆震海内心最敏感的痛处。
他气急败坏地转身朝闸机口方向招手。
“保安呢,你们这里的安保系统是怎么做事的!”
陆震海指着陆言沉大声向安保人员下达指令。
“快叫保安把这个影响集团形象的闲杂人等轰出去!”
陆子轩也跟着在一旁大声附和起来。
“快点把这个人赶走,要是耽误了我的终面你们全都没好果子吃!”
闸机口的两名安保人员听到声音立刻按着腰间的对讲机跑了过来。
黑色牛皮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前台的接待员甚至已经拿起了桌面上的内部报警电话。
那两名安保人员刚跑到距离三人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他们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大堂正门的方向。
大门外接连停下三辆全黑色的加长版商务车。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锋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走在最前面。
他单手推开沉重的玻璃大门快步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整整十五名穿着统一定制西服的集团核心高管。
清一色的男士黑色西服和女士黑色职业套装。
整齐划一的皮鞋踩踏声在大堂里形成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群人如同一个严丝合缝的机器般向大堂内部推进。
陆震海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那是他在财经杂志和商业新闻上见过无数次的鼎世集团首席执行官沈锋。
陆震海的大脑瞬间充血导致头晕目眩。
他一把死死拉住陆子轩的西装胳膊。
“快,是沈总亲自带着高层下来迎接你了!”
陆震海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赶紧跟我过去打招呼,千万别失了礼数!”
陆震海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度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
他微微弯下腰伸出双手做出一个乞讨般的握手姿势。
“沈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远航贸易的陆震海。”
陆震海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刺耳。
他用力把身后的陆子轩拉到自己身旁。
“这是犬子陆子轩,今天特意来参加贵公司投资部总监的终面。”
陆子轩也赶紧挤出一个完美的商务微笑伸出右手。
“沈总您好,我是陆子轩,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沈锋连眼皮都没有向下抬一下。
他的视线完全越过了这对父子的头顶。
沈锋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从陆震海身边走了过去。
十五名高管团队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般掠过陆家父子身旁。
没有一个人在他们面前停留哪怕半秒钟。
陆震海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陆子轩脸上的商务微笑也瞬间凝固住了。
陆震海错愕地转过头顺着高管团队的背影看过去。
十五名高管在距离陆言沉面前三米处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沈锋带头将双手紧紧贴在西裤两侧的缝隙处。
十五个人在同一秒钟同时弯下腰。
九十度的标准鞠躬动作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偏差。
皮鞋后跟并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统一声响。
“董事长好!”
十五个人整齐划一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响彻了整个一楼大堂。
原本跑过来的两名安保人员立刻退到两侧低下了头。
前台的六名接待员同时站起身将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陆震海手里那只鳄鱼皮公文包“啪”地一声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金属搭扣直接弹开散落出几份打印好的财务文件。
陆子轩脸上的狂妄表情瞬间凝固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被高管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陆震海只觉得双腿发软膝盖完全失去了支撑力。
他双手死死地抠住旁边的一个金属指引牌才勉强没有跪倒在地。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站住……”
陆震海指着不远处的陆言沉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无法吞咽。
“这……这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盯着那个穿着休闲装的背影。
“你哥刚应聘上的百亿集团,你……你竟然是董事长?!”
陆震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一遍遍回荡。
十五名高管依然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人因为陆震海的惊呼而抬起头。
闸机口的八名安保人员将手紧紧按在腰间的黑色警棍上随时待命。
陆言沉平静地看着对面满脸惊恐扭曲的父子俩。
他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出声斥责大堂里的喧闹。
沈锋直起身子向右侧退开半步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陆言沉将双手重新插回休闲长裤的口袋里。
他迈开脚步缓缓向陆震海的方向走近了两步。
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面反射着大堂顶部的灯光。
“既然来都来了。”
陆言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就一起进来聊聊子轩今天入职的事吧。”
他丢下这句话便直接转身走向一楼最深处的那间顶级贵宾室。
鞋底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嗒嗒声。
陆震海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全身的血液一般打着摆子。
陆子轩赶紧伸出双手死死搀扶住身形摇晃的父亲。
两人踩着散落一地的文件纸张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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