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白
一篇小说题
1 ）
读友阿慧得知我在她的城市，深夜发来信息说：
“读你五年的文字，没有见过其人，只点赞，无有能力打赏，但你来了，一顿便饭总是要招待的。”
我说：“您见外了，一个点赞，代表着曾经认可过，这就是曾经我们彼此的相互。便饭就不必了，我是那种沉浸的人，即便偶尔想要喝一杯酒，也是一个人在狭隘的房间，将灯光调到暗暗的，一点点的喝。我比较沉醉，一滴酒流入喉咙的那种立体感。”
阿慧说：
“有一个题材，关于老人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写，如果要写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位老人。”
我说：“可！”
2 ）
尽管下着细雨，我还是驱车来到了阿慧发来定位的那个小区。
很破败的一个小区，尤其是小区是两种不同的建筑，靠后面是几栋一眼看就是临近几年建起来的电梯楼，高耸，楼层大抵有三十多层的样子，而靠前是低矮的平头楼房，没有电梯，墙面裸露着石灰，而阿慧就住在这最靠前矮楼第二排的位置。
阿慧见我的第一眼，便笑着说，人如其名，和我在脑海里构思的画像几乎一样。
我笑一笑，小孩子喜欢我的多，即便叛逆到极点的青少年，都会和我聊很多推心置腹的话。孩子的父母都会震惊自家这叛逆古怪的孩子为何要和我说这么多的话。
跟随阿慧上楼的间隙，我看到扶梯已经生锈，这斑驳的铁棍还有着一些残留的蓝色漆。楼道里充斥着尘埃和发霉的气息。在上楼梯的时候，到一个楼层，能清晰听到房内老人的咳嗽声，以及收音机里播报的播音员说的，伊朗导弹命中美国最新式战斗机，伊朗这一日举国欢腾的言语。。。。
在阿慧那里寒暄几句，很快进入正题，阿慧说，这个老人是她的邻居，早年在村落门口的水塘养鱼，具体养了多久，总之在阿慧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养鱼了。
但前些年就忽然不养鱼了，就来到了镇子上跟随儿子生活，但儿子吆，把老父亲安排在地下室居住，也不给饭吃，老人就靠着自己捡瓶子勉强度日，但捡瓶子也是个竞争很激烈的行业！
说到这里，阿慧笑一下。
捡瓶子换不来一天饭钱的时候，老人在垃圾堆里看到别人吃剩下来的饭也会捡起来吃。有一次阿慧下班，在市区远远看到这个老人捡了一个矿泉水瓶，欣喜地看一眼，将里面的半瓶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阿慧那一刻生出心酸之感，那之后，做饭的时候就会多做一份，下楼的时候再绕几百米，将做好的饭菜挂在老人地下室生锈的门把手上。
3 ）
我坐在阿慧的对面，她轻轻的叙述，窗外是高大的绿树，室内虽然简陋，但给人很和谐的氛围。我曾经听一个僧人说，善的人，居住的地方，也是会给人带来很沉浸的愉悦感，因为善的人会在这个房间留下自我的气息。当有的房间你进入之后，第一时间感觉会不舒服，浑身不自在，大抵这家人是没必要打交道的。
阿慧说，老人一生都在养鱼，她小的时候会经常见到收鱼的季节，蓝色的拉鱼车在老人的鱼塘里装鱼，从小学的时候，到大学毕业，对老人最大的印象就是那鱼塘边的拉鱼车，以及穿着防水皮裤劳作的老人身影。
到这里，阿慧叹息一声说，谁能想到，老人祖祖辈辈养鱼的鱼塘，有一天就不属于老人了，说是要建设，要文明，而后那村落里诸多的鱼塘就一下不属于个体了，那些养鱼的人就一下失去了自家的营生。
但现在也没有看到文明，生态，鱼塘还是那个鱼塘，里面还养着鱼，而且有的鱼塘因为打理的不好已经荒芜，经过的时候都散发着臭气。阿慧说，自己不理解，文明，生态就是将那么多人的鱼塘承包给一个人，这就文明了，保护生态了！
大抵唯一的改变是，承包的人赚到了钱，好多的家庭失去了营生。
4 ）
我听到这里，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是清冷的早晨，一群孩子走在上学的路上，身后是一个个呼啸而至的灯光。冷风下，一辆一辆拖着铁皮桶的摩托车在孩子们身边呼啸而过。
这些拉着铁皮桶的摩托都是“鱼佬”，凌晨他们到延绵的湖泊里打鱼，而后将辛勤打来的鱼放进摩托车后面的铁皮桶内，拉到小城市的市场内售卖，这一日的劳作可以换来一家的柴米油盐，孩子读书穿衣的费用。
但有一日，“鱼佬”们摩托车后座的铁皮桶换成了一根根常常的铁棍和木棍，更呼啸的驶入湖泊。家里的长辈们说，“鱼佬”们和黑社会在湖边的空地上火拼了，伤残了好多。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长辈们说，黑社会要收鱼佬们的保护费，说湖泊已经被他们老大承包了，鱼佬们以后打得鱼需要上缴五分之一。鱼佬们哪里肯答应，于是就和黑社会火拼了，好在鱼佬们胜利了，黑社会被打跑了。
到我中学离开小镇的时候，还能看到鱼佬们骑着摩托车呼呼地过去，但某一天我们镇的那条路也好，其他镇通向湖泊的路也好，就再也见不到鱼佬了。
农村的广播喇叭呼喊的也是建设新农村，绿水青山，而湖泊的官方文件下达到了各个村落，唯一合法的承包者欣喜颜开，普通人想要吃鱼，即便是被风吹到岸边的死鱼捡回家，被那安装到密集的摄像头拍下来，也是要罚款嘞！
5 ）
阿慧说，鱼塘老人的鱼塘没了之后，就一蹶不振。
靠着养鱼养大的两个儿子，一个去了外地，一个在小城的小镇，鱼塘老人将一生的积蓄养育了这两个孩子，但最终失去了鱼塘，也失去了一切。
想一下还是蛮令人惋惜的。
我看一眼阿慧，说，方便的话，我和你一起做一顿饭吧，给老人也做一份。
阿慧笑笑说，自然可以的！
Ps:推荐一篇小号写的文章：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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