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汴京盛府,老太太八十寿宴,满堂红绸映着如云宾客,尽是泼天富贵。

曾经最心高气傲的四姑娘墨兰,此刻缩在阴暗角落,指节上的深紫冻疮在冷风里隐隐作痛。

“没出息的东西,回娘家竟穿得这般寒酸,存心触老太太霉头?”大娘子王若弗嫌恶地剜了她一眼。

墨兰攥紧袖里那块藏了十年的泛黄绸布,眼里燃起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疯魔。

她猛地推开席面,踉跄着走到厅堂中央,将杯中残酒泼在地上,也泼碎了盛家苦心经营的体面。

“父亲,您心疼盛家的名声,可曾心疼过我这被您亲手送上祭台的活物?”

“并非我贪恋梁六,是有人拿着明兰的婚书当筹码,逼着我替嫁,去填那梁家的火坑!”

满座死寂,明兰剥桔的手骤然僵住,盛纮惊恐得连手中的玉盏都摔成了粉碎。

这所谓的盛世团圆,终是在墨兰的一声凄笑中,生生撕开了深不见底的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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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汴京的秋雨连绵不绝,像是一张湿冷的破网,死死罩在这座繁华的城池上。寒气顺着青砖缝隙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冻得人心尖儿都跟着打颤。

墨兰坐在那辆漏风的旧马车里,身上只裹了一件早就浆洗得发白的青色披风。披风边角的绒毛都打结了,硬邦邦地蹭着她的脖颈,瞧着落魄极了。

自打进了梁家的门,她这日子过得就像是那掉进井里的枯叶,没个出头之日。梁晗那没良心的,心早就被那些狐媚小妾勾走了,十天半个月也不踏进她的房门一步。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车轱辘碾过水坑,溅起一摊泥水。墨兰的头重重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喊疼,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虚无的一处。

这疼痛比起她在梁家日日夜夜受的煎熬,根本算不得什么。她把手往袖子深处缩了缩,十指关节肿得像胡萝卜,紫红色的冻疮裂开了口子,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

她在袖口最深处摸索着,掏出了一块已经发黄的红绸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绸布上隐约能看见些交错的丝线,包裹着一张薄薄的、脆得快要碎掉的纸片。

“大娘子,到了。咱这车马简陋,门房说得先让着侯府的马车进去,咱得在那儿候着。”丫鬟云儿小声支吾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和胆怯。

墨兰掀开帘子一角,一股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打在她的脸上。她透过雨幕,瞧见明兰那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宽大马车,车顶的如意球在微光中闪烁着刺目的光。

那是侯府的规制,那是她这辈子都触不到的尊贵。车把式吆喝了一声,侯府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盛家正门,几个婆子赶紧撑起硕大的油纸伞迎了上去。

墨兰自嘲地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想当年她也是盛家最出挑的四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成想最后竟活成了这副连下人都敢给脸色的鬼样子。

“候着吧,左不过是多吹半个时辰的冷风。”墨兰放下帘子,把那块红绸布贴在胸口。那里头的心跳得又慢又沉,像是一口枯井里偶尔掉落的碎石。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梁家的破马车停在侧门。墨兰踩着脚凳下了车,脚底的绣花鞋瞬间被泥水打湿,那股子凉气顺着脚踝直逼天灵盖。

她挺直了脊梁,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冰冷的雨水吸进肺里。这是她仅剩的体面,哪怕内里早就烂透了,面上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去。

盛家大宅里到处是喜气洋洋的红色,红灯笼挂满了长廊,照得地上的积水都泛着血光。那些下人们穿得都比她体面,捧着食盒穿梭在院子里,忙得脚不沾地。

经过她身边时,那些婆子丫鬟也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连句讨喜的话都懒得说。墨兰权当没看见,径直往宴会的大厅走去。

她独自走到最偏僻的席位坐下,看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盛纮在前厅招待男客,王若弗在女眷这边八面玲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和睦的门第。

墨兰觉得自己就像个误入仙境的乞丐,卑微到了尘埃里,连呼吸都显得多余。她闭上眼,听着那些丝竹管弦的声音,心里却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

她再次摸了摸袖子里那块包裹着纸片的红绸,眼神里猛地迸发出一股子狠戾。她咬着后槽牙,低声呢喃着:“凭什么是我?凭什么受罪的偏是我?”

这红绸原本是该系在某人的嫁妆上的,那张纸片更是能将整个盛家掀个底朝天的催命符。可现在它却成了墨兰日夜受折磨的根源,每看一眼,心口就像被豁开个口子。

在这灯火辉煌的盛家大厅里,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满眼死灰的庶女。也没人知道,她今天根本不是来贺寿的,她是来索命的。

02

没过多久,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便是婆子们响亮的通报。明兰被众星捧月般迎了进来,身上那件织金的云霞缎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墨兰眼睛生疼。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原本有些疲态的脸瞬间笑开了花。她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将明兰拉到身边,一声声“心肝肉”叫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疼爱。

盛纮也从前厅赶了过来,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赞顾侯爷体贴,明兰有福气。那副父慈女孝的场面,温馨得像是一幅画。

墨兰坐在阴影里,面前那盘枣泥糕早就放得干硬了,上面还落了一层薄薄的香灰。她浑然不觉,只是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塞,干涩的糕点噎得她嗓子生疼。

她端起桌上的冷茶顺了顺气,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冰冷刺骨。她想起在梁家的那些夜,梁晗动不动就拿她当初“私会”的事情羞辱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不知廉耻上赶着爬床的烂货,也配管我?”梁晗那恶毒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伴随着小妾们捂着嘴的嗤笑声。

在梁家,她连个下人都不如,那些仗着有身孕的妾室甚至敢把残羹冷炙泼在她的院子里。她若敢回嘴,换来的便是梁晗毫不留情的一个耳光。

若是小娘还活着,瞧见自己如珠如宝疼大的女儿活成这般丧门星模样,怕是连死都不安生。墨兰想到自己的小娘,眼眶一阵酸涩,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席间的贵妇们都在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墨兰的耳朵里。她们夸赞明兰好福气,说顾侯爷把她宠到了骨子里,连偌大的家产都全交由她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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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人家侯府大娘子,通身的气派。哪像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灰扑扑的像个烧火丫头,真是丢尽了盛家的脸。”一个不知名的大娘子掩着嘴角,满眼鄙夷。

墨兰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耳膜阵阵作痛。她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般涌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打结,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原本该是她的荣华富贵!当年若不是那件事,凭她的样貌才情,哪怕嫁不进侯府,也绝不会沦落到在这群长舌妇面前抬不起头的地步。

“四姐姐,许久不见,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明兰不知何时走到了这偏僻的角落,柔声细语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墨兰猛地抬起头,那眼神阴冷得让明兰心头一跳。那是攒了十年的怨毒,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在这一刻没了遮拦,直勾勾地盯着猎物。

“托五妹妹的福,在梁家那个富贵窝里钻着,能不辛苦吗?自然比不得妹妹在侯府过得舒坦,天天有山珍海味养着。”墨兰的话里藏着细密的钢针,字字扎人。

明兰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与她起争执。她转身招了招手,让小桃换了一壶滚烫的热茶,又亲自拿了一个描金的暖手小炉递了过去。

“四姐姐手冷,拿着暖暖吧。今儿个是祖母的好日子,咱们姐妹不管有什么恩怨,都先放一放。”明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墨兰看着那个精致的暖手炉,铜壁上雕着的并蒂莲花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自嘲地笑出声来。

这算什么?施舍吗?还是在炫耀她那高高在上的慈悲?墨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忍着将那火炉砸在明兰脸上的冲动。

她想起当年出嫁前,那个阴沉沉的雨夜。有人鬼鬼祟祟地把一张定亲的红纸塞进了小娘的梳妆匣子底部。

那时候小娘以为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以为那是通往天堂的云梯。哪知那是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而设计这一切、踩着她的血肉往上爬的人,此刻正心安理得地站在她面前,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尊贵。

03

酒过三巡,前厅的男客们已经喝得七荤八素。梁晗今儿个穿了一身招摇的紫红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油腻的里衣,在这庄重的寿宴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显然是喝高了,舌头有些捋不直,手里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在几位大人桌前转悠。一双浑浊的醉眼还在盛家那些年轻貌美的丫鬟身上扫来扫去,毫无顾忌。

女眷这边的屏风挡不住那边的喧闹,声音大得连后院都能听见。王若弗皱了皱眉,示意婆子去提醒一下,却被盛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各位大人,你们别看我现在这夫人坐在那儿老老实实的。想当初,为了进我梁家的门,那手段才叫一个绝!”梁晗借着酒劲,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周围那些趋炎附势的宾客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谁都知道盛家四姑娘当年的那桩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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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汴京城贵族圈子里公开的笑话,每次提起都能添些香艳的作料。如今正主儿的丈夫亲自爆料,众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墨兰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手里的酒杯剧烈摇晃。清冽的酒水洒在了她的袖口上,晕开了一片暗红,像极了当年小娘被打得皮开肉绽时的血迹。

梁晗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用下流的词汇描述当年的细节:“啧啧,在玉清观那会儿,那身段,那主动倒贴的劲儿,跟窑子里的粉头也没什么两样,我这不才勉为其难收了她嘛!”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盛家所有人的脸上。盛纮的脸色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死死攥着手里的白瓷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他几次想张嘴呵斥,可碍于今天是老太太的八十寿诞,又怕闹大了彻底收不了场,硬生生地把那口老血咽了下去,只是一张脸憋得成了猪肝色。

王若弗在一旁冷笑连连,阴阳怪气地对身边的刘妈妈嘀咕:“你瞧瞧,自个儿种下的苦果,到老了也得自个儿吞下去,这叫报应不爽。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墨兰坐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裳示众的囚犯,那些透过屏风缝隙射过来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划过。

每一道目光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冷嘲热讽的声音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向自己的父亲,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最疼她、最偏爱小娘的男人。

盛纮此刻正低着头装作喝酒,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不愿分给她。在他眼里,墨兰已经成了一滩烂泥,沾上了就会弄脏他清廉家风的牌坊。

愤怒、绝望、悲凉在墨兰心中疯狂交织,最后化成了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她再也受够了这种在阴沟里被万人踩踏的日子。

她猛地把手伸进袖子,死死捏住那块红绸布。那里面包着的,不仅是明兰的生辰八字,更盖着一个只有盛家主君才有的私章印记。

那是在小娘死后第三年,她在收拾林栖阁旧物时,从一块朽烂的地砖下挖出来的。那是盛纮亲手写下、又被小娘悄悄扣下的铁证。

04

盛老太太坐在首位,看着下面这乱糟糟的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与悲悯。她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她毕竟是活了八十岁、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有些事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为了盛家这一大家子的安宁,硬生生压了整整十年。

“房妈妈,去给四姑娘送杯温热的果子酒。这孩子穿得单薄,今儿个手脚怕是冰凉的,别冻出病来,平白惹人笑话。”老太太淡淡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

房妈妈应了一声,端着一个青花小瓷杯,穿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女眷,走到墨兰面前。她眼里没有轻视,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杯酒被端到了墨兰面前。墨兰抬起头,越过众人,看着老太太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阴暗的眼睛,心里猛地打了个冷颤。

她接过酒杯,瓷杯外壁温热的感觉透进掌心。可她的心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没半点知觉,甚至连血液都冷得发痛。

这杯酒名义上是赏赐,是长辈的关怀,但在墨兰看来,却像是一杯送行酒。老太太是在用这杯酒提醒她,咽下这口气,继续做盛家的哑巴庶女。

她想起小娘死的时候。那个凄风苦雨的夜里,小娘被乱棍打得血肉模糊,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就被几块破草席卷着,扔到了荒郊野外的乱葬岗。

这些年,墨兰一直生活在深深的悔恨和自责中。她以为是小娘自作聪明害了自己,以为是自己贪慕虚荣非要攀高枝,才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自从那块红绸重见天日,一切都变了。那份婚书草稿上,清清楚楚写着梁家要求娶的是盛家五姑娘明兰,落款是盛纮的私印,日期就在玉清观事发的前半个月。

根本不是小娘神通广大探听到了什么消息,而是有人故意把这风声漏给林栖阁,故意让小娘看到那份压在梳妆匣底部的绝密婚书。

那人算准了小娘的贪婪,算准了她的不择手段,一步步将她们母女诱导进了那个捉奸的死局。用她墨兰的清白,换下了明兰的自由。

墨兰看着杯子里清亮微红的酒液,水面倒映着她那张枯槁憔悴的脸。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坐在高堂之上的盛纮,眼神怨毒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又转头看向明兰。明兰正低着头,细致地为老太太剥着一个金灿灿的桔子,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让墨兰心中的妒火瞬间燃成了漫天烈焰。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踩着我和我小娘的尸骨,在这儿享受着天伦之乐?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干着最龌龊的勾当,还能博得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名声?

墨兰仰起头,将那杯果子酒一饮而尽。甜腻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却激起了她胃里一阵强烈的反胃感。那是掩盖腐烂气味的蜜糖,她再也不想吃了。

这一刻,什么狗屁名声,什么家族荣耀,什么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她统通都不想要了。她是个光脚的,她只要这满屋子穿鞋的人,都陪她一起在泥沼里打滚。

05

果子酒虽甜,后劲却极大。加上墨兰先前空腹灌下去的那一大口烈酒,两股酒劲在体内冲撞,她的脸迅速涨红,红得像涂了劣质的死人胭脂。

她双手撑着桌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面前那盘干硬的枣泥糕被她宽大的袖子扫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四姐姐,你喝多了。云儿,还不快扶你家大娘子去后厢房醒醒酒,别在祖母面前失了礼数。”坐在邻桌的如兰皱着眉头,伸手想拉住她。

如兰虽然平时和墨兰不对付,但今天这种场合,她也不想盛家丢脸。可她的手刚碰到墨兰的胳膊,就被墨兰像触电般一把猛力推开。

“失礼?哈哈哈哈……”墨兰突然尖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原本就不算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指甲死死划过瓷盘发出的锐音。

“我这辈子失的礼还少吗?全汴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还在乎这一星半点?”墨兰踉跄着走了出来,直直地走向厅堂中央的空地。

所有的笑声、谈话声、丝竹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有惊恐,有厌恶,有看好戏的戏谑。

墨兰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她越过女眷的屏风,跌跌撞撞地走到前厅,直逼着盛纮所在的主桌。盛纮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盯着盛纮,那个以前她觉得高如泰山、无所不能的父亲。此刻在灯光下,他眼角的皱纹里夹满了惊恐,猥琐得像个被踩住尾巴的缩头乌龟。

“父亲。”墨兰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您天天心疼您的官声,心疼盛家这百年书香门第的体面。那您心疼过那个被您亲手作祭品,送进梁家火坑的女儿吗?”

盛纮猛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墨兰的鼻子破口大骂:“逆女!你喝了几口黄汤就敢在这儿发疯!胡言乱语些什么!来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堵上嘴拖下去!”

几个粗使婆子闻言,赶紧卷起袖子就要上前抓人。墨兰却猛地拔下头上的尖锐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尖端瞬间刺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谁敢碰我!今天谁要是敢过来,我就死在这大堂上,让你们盛家的喜事变丧事!”墨兰瞪圆了眼睛,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彻底进入了癫狂状态。

婆子们吓得倒退了几步,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人命。盛纮气得直哆嗦,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墨兰见众人被震住,一把将金簪扔在地上。她从袖口深处猛地抽出那块攥了整整一路的红绸布,高高举起,死死地环顾着四周。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梁晗,也冲着在场的所有人,歇斯底里地吼出了那句压在她心头十年的话:

“并非我贪恋梁六!是有人拿明兰的婚书做局,在那天夜里把这催命的文书塞进我房里,逼着我只能去替嫁!”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深水湖面投下了一颗万斤巨石。爆炸激起的巨浪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明兰刚刚拿起桔子瓣的手僵在了半空,盛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就连一直看戏的王若弗也惊得长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