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世上有些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对人说。
我叫宋怀瑾,今年六十三岁。在街坊四邻眼里,我是个命极好的人。
开饭馆稳赚不赔,儿子宋礼安出息,儿媳孝顺,孙女也乖巧懂事。人人都说我家祖坟冒了青烟。
只有我自己知道,冒青烟的不是我家祖坟,而是城南荒地里的一座孤坟。
三十五年前的冬天,我在那里埋了一个惨死荒地的姑娘。从那以后,我年年清明去烧纸磕头。这三十五年,我家就像开了挂一样,干什么成什么,躲过了无数次天灾人祸。
我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我进棺材。直到2010年秋天,城南荒地划入了开发区,那片地必须被铲平。
挖开那座坟的那天,刮着很大的风。我看清坑底的东西时,双腿瞬间失去知觉,一屁股瘫坐在了泥地里。
01
我叫宋怀瑾,1947年生人,今年六十三岁。
老伴田秀兰比我小两岁,是纺织厂的退休工人。儿子宋礼安三十三岁,在区政府当科长,儿媳妇周婉君在银行上班。孙女宋雨桐八岁,在实验小学念三年级。
我家在老城区福庆街开了个"怀瑾饭馆",做了二十年。
生意好得出奇,每天客人排长队,有人专门从外地开车过来吃我做的红烧肉。街坊邻居都说我家祖上积德,才有这么大的福气。
1975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去城南的荒地里挖野菜。那会儿日子苦,地里能吃的都得刨回家。
荒地靠着乱葬岗,平时没人敢去。我那时候二十八岁,正是胆子大的年纪,加上家里揭不开锅,就抄着铁锹往那边去了。
北风刮得呼呼响,枯草被吹得东倒西歪。
走到半道,我看见前面的草堆里躺着个人。
"喂!谁啊?"我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我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脸色青白,眼睛半睁着,嘴角挂着血。
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气儿了。
我吓得站起来就想跑,可跑了两步,又停住了。
回头看那姑娘,孤零零地躺在荒地里,身上薄得可怜,手指头都冻紫了。
"唉。"我叹了口气,又走了回去。
我蹲在她旁边,仔细看了看。姑娘长得清秀,眉眼干净,手上全是冻疮和老茧,一看就是干苦活儿的命。
她身边啥都没有,没包袱,没行李,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我在她衣服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出一块发黄的手帕,上面绣着两个字——"春华"。
"春华...你叫春华是吧。"我小声说。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
"那边找着没有?"
"没有!肯定跑远了!"
"算了,这天气冻也冻死她了,不用找了!"
"对,回去跟队长交差就行!"
我吓了一跳,赶紧躲到旁边的土堆后面。
透过枯草,我看见三个男人从荒地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木棍。他们边走边骂,很快就走远了。
我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人走了,才敢钻出来。
再看那姑娘,我全明白了。
这是被人追杀的。
追的人,就是想让她死在这荒地里。
我看看四周,荒地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天快黑了,卷起地上的土。
我深吸一口气,捡起铁锹,在姑娘旁边开始挖坑。
地冻得硬邦邦的,挖起来费劲。我脱了棉袄,光着膀子干,一锹一锹地往下刨。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钻心地疼,可我顾不上。
挖了快一个小时,坑总算挖好了。
我把姑娘抱起来,轻轻放进坑里。
她身子已经僵硬了,手脚都伸不直。
我脱下自己的棉袄,盖在她身上。
"姑娘,你这一路走好。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受这罪了。"
我说完,就开始往坑里填土。
填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老宋!你在这儿干啥呢?"
我一回头,是同村的李木匠。
李木匠六十多岁,做了一辈子木工,脾气古怪,就爱多管闲事。
"李叔,我...我挖野菜。"我结结巴巴地说。
"挖野菜挖到坑里去了?"李木匠走过来,往坑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死人!"
"嘘!"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李木匠挣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你疯了?私自埋死人?这是犯法的!"
"我不埋她,她就得喂野狗!李叔你看看,她一个姑娘家,死在这荒地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那你也得去报官啊!让公家的人来处理!"
"报官有啥用?还不是扔乱葬岗?我不忍心。"
李木匠瞪着我,半天没说话。
天彻底黑了。
"算了,我帮你。"李木匠叹了口气,蹲下身跟我一起填土。
两个人干活快,没多久就把坑填平了。
我找了块石头,立在土堆前面,用铁锹在上面刻了几个字——"春华姑娘之墓"。
刻完,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姑娘,我叫宋怀瑾,今年二十八,家住城东福庆街。以后每年清明,我都来给你烧纸。你在下面好好的,别记挂这世上的事儿了。"
李木匠也跟着跪下,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我们俩往回走。
路上,李木匠说:"老宋,这事儿可千万别让人知道。"
"我知道。"
"那姑娘是咋死的?"
"不知道。但我看见有人在追她,八成是被害的。"
李木匠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这是积德了。"
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老伴田秀兰正在院子里等我,见我回来,劈头就骂:"你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挖野菜去了。"
"挖野菜?野菜呢?"
我这才想起来,铁锹和野菜都扔荒地里了。
"丢...丢路上了。"
田秀兰狠狠瞪了我一眼:"没出息!连个野菜都看不住!"
说完,她转身进屋了。
02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姑娘的脸。
田秀兰在旁边翻了个身:"你今儿个咋回事?翻来覆去的。"
"没事,睡不着。"
"是不是在外面惹事儿了?"田秀兰坐起来,盯着我,"你老实说!"
"没有!就是...就是看见个死人。"
"死人?"田秀兰吓了一跳,"哪儿的死人?"
"城南荒地。一个姑娘,冻死的。"
"那你报官没有?"
"没。我把她埋了。"
田秀兰愣了半天,突然跳起来:"你疯了?埋死人?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咱家还过不过了?"
"不会让人知道的。就李木匠看见了,他不会说的。"
"李木匠?"田秀兰更急了,"他那个大嘴巴!明儿个全村都得知道!"
"不会的,他答应我了。"我拉住她,"你别担心。"
田秀兰坐在床沿上,半天没说话。
"那姑娘...到底咋死的?"
"不知道。但看样子是被人害的。"
"被人害的?"田秀兰打了个哆嗦,"那你还敢埋她?万一惹上麻烦咋办?"
"已经埋了,还能咋办?"我叹了口气,"再说了,我看着她一个姑娘家,死得那么惨,实在不忍心。"
田秀兰没再说话,躺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老宋,你说咱家...会不会出事儿啊?"
"不会的。"我拍拍她的手,"睡吧。"
可我心里,其实也没底。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李木匠家。
李木匠正在院子里刨木头,看见我来了,停下手里的活儿。
"老宋,昨儿晚上睡得着吗?"
"没咋睡。"我蹲在他旁边,"李叔,昨天的事儿..."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李木匠放下刨子,"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儿。"
"小心啥?"
"那姑娘是被人害的,万一那些人知道有人埋了她,说不定会来找你麻烦。"
我打了个冷颤:"那咋办?"
"能咋办?只能装作不知道。"李木匠说,"还有,你别总往那边去,免得让人起疑心。"
"可我答应她了,每年清明去烧纸。"
"那你就悄悄去,别让人看见。"
我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从李木匠家出来,我直接去了城南荒地。
那座新坟还在,土堆上盖着一层薄雪。
我跪在坟前,又磕了三个头。
"姑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零零地躺在这儿。以后每年,我都会来看你。"
说完,我站起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我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是三只野狗,正在坟边转悠。
我捡起块石头,狠狠砸过去。
"滚!都给我滚!"
野狗被吓跑了,我这才放心离开。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去那座坟看看,带点吃的,烧点纸。
转眼到了1976年清明。
这是春华姑娘下葬后的第一个清明节。
那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准备了香烛纸钱,还买了一束鲜花。
田秀兰看见了,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坟地。"
"去谁的坟?"
"一个...一个远房亲戚。"我撒了个谎。
田秀兰也没多问,继续忙她的活儿。
我带着东西,一个人去了城南荒地。
那座坟还在,土堆上长出了几棵小草。
我把花放在坟前,点上香烛,烧了纸钱。
"春华姑娘,今天是清明节,我来看你了。"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你在下面好好的,别惦记这世上的事儿。"
烧完纸,我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碰见了村里的刘婶。
刘婶五十多岁,是个媒婆,嘴最厉害。
"哟,怀瑾,这是去哪儿了?"她笑着问。
"去...去坟地。"
"清明节嘛,应该的。"刘婶点点头,"对了,我听说你最近要开饭馆?"
"啊?谁说的?"我一愣。
"你二叔说的啊。说你准备在福庆街租个铺子,做饭馆生意。"
我这才想起来,前几天确实跟二叔提过这事儿,但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当真了。
"还没定呢,就是想想。"
"那你可得抓紧啊!"刘婶说,"现在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你再不动手,好铺子就让人抢光了!"
"行,我知道了。"
回到家,我把这事儿跟田秀兰说了。
田秀兰眼睛一亮:"开饭馆?你会做吗?"
"我从小就跟我妈学做菜,应该没问题。"
"那咱们试试?"田秀兰说,"反正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不如拼一把。"
"行,那我明天就去看铺子。"
就这样,我们在福庆街租了个小铺子,开了"怀瑾饭馆"。
说来也怪,饭馆开业第一天,客人就络绎不绝。我做的红烧肉,特别受欢迎,很多人吃了一次就成了回头客。
不到半年,饭馆的生意就稳定下来了。
田秀兰高兴得不行:"老宋,咱家这是时来运转了!"
我笑笑,没说话。
1977年,儿子宋礼安出生了。
孩子白白胖胖的,特别健康。田秀兰抱着孩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老宋,你看咱儿子多俊!"
我看着儿子,心里暖洋洋的。
那年清明,我又去了那座坟。
"春华姑娘,我儿子出生了,叫礼安。以后我会带着他,一起来看你。"
烧完纸,我站起身,突然看见坟边多了一朵小野花。
白色的,开得正好。
我摘下那朵花,插在坟头上。
"你也喜欢花吧。"我小声说。
03
从那以后,每年清明,我都会去那座坟烧纸。
1980年,饭馆生意越来越好,我们攒够了钱,买了套房子。
1985年,儿子宋礼安考上了重点中学。
1990年,饭馆扩大了规模,雇了三个帮工。
1995年,儿子考上了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
街坊邻居都说我家祖坟冒青烟了,田秀兰也这么觉得。
这些年,我家确实顺得出奇。
饭馆从来没赔过钱,儿子读书也从不让人操心,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特别顺利。
有一次,田秀兰得了重感冒,差点发展成肺炎。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怪梦,梦见一片白茫茫的雾。
第二天一早,田秀兰的烧就退了,人也精神了。
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1998年春天,饭馆差点出大事。
那天晚上,我忘了关煤气阀门。半夜里,田秀兰突然醒了,说闻到了煤气味儿。
我一骨碌爬起来,冲到厨房一看,煤气管子破了,正在漏气。
要是再晚一个小时,整栋楼都得炸了。
田秀兰吓得脸都白了:"老宋,这是捡了条命啊!"
我也后怕得不行。
那年清明,我去坟前烧纸的时候,特意多磕了几个头。
2000年,儿子大学毕业,分配到区政府工作。
2002年,孙女宋雨桐出生了。
孩子粉嫩嫩的,特别可爱。田秀兰抱着孙女,整天乐呵呵的。
2005年,儿子结婚了,娶了个银行职员,叫周婉君。
儿媳妇懂事孝顺,从不跟我们红脸。
2008年,一场大地震,隔壁市死了很多人。我们这儿也震了,但只是晃了几下,啥事儿都没有。
街坊邻居都说,这是老天爷保佑。
可我心里清楚,这三十多年,我家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儿,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2009年冬天,孙女宋雨桐得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
医院查了好几天,查不出原因。
那天晚上,我偷偷跑去城南荒地,跪在那座坟前。
"春华姑娘,我孙女病了,你能不能帮帮她?"
我磕了九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第二天,医生突然说找到病因了,是一种罕见的病毒感染,但可以治。
半个月后,孙女就出院了。
田秀兰逢人就说:"咱家祖坟肯定冒青烟了,不然咋这么多好事儿?"
我每次听了,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个秘密,我守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就连田秀兰,也只知道我每年清明去一个"远房亲戚"的坟上烧纸,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李木匠在2005年去世了,享年九十五岁。
老人家走得很安详,临终前把我叫到床边。
"老宋,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但你是最有良心的。"李木匠握着我的手,"那姑娘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家的。"
"李叔,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李木匠闭上眼睛,"老宋,你这份善心,老天都看着呢。"
说完这句话,老人家就走了。
我跪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李木匠走后,这个秘密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04
2010年9月,一个下午。
我正在饭馆里忙活,儿子宋礼安突然跑进来。
"爸,出大事儿了!"
我一愣:"咋了?"
"城南那片荒地,要拆迁了!"宋礼安说,"政府要在那儿建开发区,所有坟都得迁走!"
我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啥?拆迁?"
"对!我今天开会听说的。"宋礼安说,"那片地已经划进规划了,明年春天就要动工。所有坟头都得平掉,有家属的迁坟,没家属的统一处理。"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田秀兰从厨房里出来:"咋了?你俩说啥呢?"
"没事。"我摆摆手,"礼安,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
宋礼安走后,田秀兰看着我:"你脸色咋这么难看?"
"没事,可能是累着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城南荒地要拆迁了,那座坟该咋办?
如果政府的人挖开那座坟,发现里面埋的是我三十五年前偷偷埋的人,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我越想越害怕,整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南荒地。
那座坟还在,土堆上长满了草,石碑也被侵蚀得模糊了。
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春华姑娘,荒地要拆迁了,你的坟可能保不住了。我...我也不知道该咋办。"
我坐在坟边,坐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天天提心吊胆。
终于,2010年12月,拆迁公告贴出来了。
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城南荒地将于2011年3月开始施工,所有坟头必须在2月底之前迁走,否则统一处理。
田秀兰看见公告,突然问我:"老宋,你每年去的那个坟,在不在城南?"
我愣了一下:"在。"
"那你得赶紧去迁坟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迁去哪儿。"
"迁回咱家祖坟那儿不就行了?"田秀兰说,"反正也是远房亲戚嘛。"
我没说话。
把春华姑娘的坟迁到我家祖坟那儿?这合适吗?
晚上,儿子宋礼安来了。
"爸,城南拆迁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每年去的那个坟,要不要迁?"宋礼安问。
"我...我还没想好。"
"你得抓紧了。"宋礼安说,"现在政府管得严,要是没迁走,就直接铲平了。"
我点点头,心里乱得很。
思来想去,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亲自去迁坟,把春华姑娘的坟迁到我家祖坟旁边。
田秀兰听说后,有点不高兴:"老宋,你对这个远房亲戚,咋这么上心啊?"
"她...她当年对我有恩。"我只能这么说。
"有啥恩啊?"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说。"
田秀兰也没再追问,只是嘀咕了一句:"你这人,就是心软。"
我联系了村里做白事的王师傅,说要迁坟。
王师傅六十多岁,做了一辈子白事,经验丰富。
"老宋,你要迁哪个坟啊?"
"城南荒地的一个坟。"
"那片地的坟不少,具体是哪个?"
"就是最靠西边的那个,墓碑上刻着'春华姑娘之墓'。"
王师傅想了想:"哦,我知道那个坟。孤坟,好多年了吧?"
"三十五年了。"
"三十五年?"王师傅吃了一惊,"那你跟她啥关系啊?"
"远房亲戚。"
王师傅点点头,也没多问。
"那行,你定个日子,我去帮你迁。"
我翻了翻黄历,定在了2011年2月15日,是个黄道吉日。
05
2月15日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我带着儿子宋礼安,还有王师傅和两个帮工,一起去了城南荒地。
田秀兰本来也要跟着,被我劝回去了。
"你在家看店就行,这种事儿,女人不适合去。"
到了荒地,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座坟。
三十五年了,那座坟还在,土堆上长满了草,石碑被侵蚀得只能隐约看见"春华"两个字。
宋礼安看着那座坟,有点疑惑:"爸,这就是你每年来烧纸的坟?"
"嗯。"
"到底是谁啊?"
"一个...一个对我有恩的人。"我说。
宋礼安也没再问。
王师傅拿出罗盘,看了看方位,说:"可以开始了。"
他叫来两个帮工,拿着铁锹,开始挖土。
我站在旁边,心里紧张得不行。
三十五年了,也不知道坟里还剩啥。
土一锹一锹地被挖出来,坟堆越来越低。
大约挖了半个小时,突然,一个帮工停下手,说:"王师傅,好像挖到硬东西了。"
王师傅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
"是木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我埋春华姑娘的时候,根本没用棺材,只是用棉袄包着,直接埋进土里的。
哪儿来的木头?
王师傅指挥着帮工,小心翼翼地把土清理干净。
很快,一口黑色的棺材露了出来。
宋礼安看见了,也吃了一惊:"爸,这坟里还有棺材?"
"我...我也不知道。"我结结巴巴地说。
王师傅说:"老宋,你确定是这个坟?"
"确定!就是这个坟!墓碑都在呢!"
"那就奇怪了。"王师傅摸着下巴,"这棺材看着挺新的,不像是三十五年前的东西。"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我明明就是用棉袄包着春华姑娘,直接埋进土里的,哪儿来的棺材?
难道...这三十五年里,有人动过这座坟?
王师傅说:"老宋,要不要打开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打开吧。"
王师傅叫来帮工,用撬棍开始撬棺材盖。
"吱呀"一声,棺材盖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
我屏住呼吸,走到坑边。
帮工们用力一掀,棺材盖完全打开了。
我往棺材里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我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让开!"我大吼一声,一把推开那个帮工,自己跳进了半米深的浅坑里。
泥土很凉。我扔掉手套,用双手拼命地扒开棺材里的碎布。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我浑然不觉。
随着碎布被一点点清开,棺材里的东西渐渐露出了真容。
一阵冷风吹过,卷走了棺材里最后一点浮灰。
当我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时,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了。
我的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坐在了湿冷的泥地里。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大脑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同时尖叫,所有的认知在这一秒钟被炸得粉碎。
站在坑边的宋礼安和王师傅探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也瞬间惨白,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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