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孟尝君和信陵君门下养了很多“士”,大家以为他们是读书人或剑客,其实其中有一类人根本不是来谈学问的,是专门等着命令去送死的,他们不叫死士,主人也不会这样称呼,对外只说是收养阵亡将士的孤儿,办一个忠烈遗孤抚育所,可实际上这些人从小就被关在庄园里,不准随便出门,连亲戚都不让见。
这些庄园大多建在主人的家乡,像司马懿家的庄园就在河内郡,地方县令要么是自己人,要么被钱收买,外人路过时只当是个普通田庄,里面的孩子从六岁开始练刀枪,教头全是老兵——很多是战场上断了腿、没了家的人,他们教孩子时常说,你爹当年为国家打仗死去,结果朝廷忘了他,只有我们还记得,这话天天讲,讲到孩子心里发酸。
孩子长大以后,只能和同庄的人结婚,生了孩子也继续留在庄里,一代接一代,谁也走不出去。有人表现好,就安排个小官职,比如队正、屯长,表面上提拔,实际上把人拴得更牢,如果不听话,不光自己没前途,连儿子也别想有出息,这就叫人质链条,大孤儿管着小孤儿,小孤儿再生孩子接着管,一层一层都套在一起。
到了动手那天,没人会说是造反,领头的喊起来奸臣抓了皇帝,要杀忠臣的后人,底下的人一听,血就冲上脑袋,他们往身上缠白布,摔碗发誓,场面像办丧事一样严肃,这种仪式不是为了吓唬谁,是让人心里觉得,我干的事不是杀人,是替父亲报仇,是保护国家,完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一定是除了我亲口说的,别的都不算数,违反的立刻砍头,这么一来所有人都断了退路,只能跟着走到黑。
曹操也用过差不多手段,但司马懿做得更绝,高平陵政变那年他派出的死士,好多是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养着的,这些人早就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司马家对我像亲爹一样",所以冲进宫门的时候,他们不是怕死,是怕辜负恩主。
韩信不敢造反,因为他带的兵是朝廷派来的,灌婴和曹参这些人表面上听他的,实际上只听刘邦的指挥,他根本没有自己的亲信,后来魏延也想自己单干,可身边没有从小培养的帮手,马岱一动手,他就倒了,死士这套办法厉害的地方,不在于人多,而是让你没法去想“我能不能活下来”,因为你从记事起就被灌输:你的命早就属于别人了。
有人觉得这事太残忍,但换个角度想,那些孤儿如果不进庄子,可能就饿死在路边,进了庄子,至少能吃上饭、有个名字、被人称作忠烈之后,他们不是傻,是没别的路可走,你给他们一条活路,再把这条路钉死,他们自然走得义无反顾。
现在回想这些事情,会觉得挺荒唐的,可当时的人真的相信那一套说法,忠义这两个字,写在纸上是道理,落到人身上,就成了枷锁,而且这枷锁还是自己亲手戴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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