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资料:
新华网:《张学良家族成员生平及相互关系考证》
人民日报:《民国时期东北军阀家族女性地位研究》
中央电视台纪录片《张学良》解说词

1954年初春,北京城还裹着寒意。西城区一条胡同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蜷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天亮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没人知道,这个冻死街头的乞丐,是曾经威震东北的张作霖的长女——张首芳。

而此时此刻,大洋彼岸的美国,她的弟媳于凤至正坐在加州的千万豪宅里,翻阅着最新的股市报告。

同样是张家女人,一个冻毙街头,一个坐拥万贯。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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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16年,奉天大帅府。

"大小姐,老爷叫您过去。"丫鬟翠儿在门外轻声唤道。

张首芳放下手中的书,整理了一下衣裙。她今年二十岁,正是最好的年纪,眉眼间带着张作霖的英气,却又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

走进书房,张作霖正端着茶杯,旁边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

"首芳,过来。"张作霖招招手,"给你介绍,这位是鲍贵卿鲍老板,沈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买卖人。"

鲍贵卿笑着拱手:"大帅客气了。"

张首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心里却有些疑惑。父亲叫自己来见这个商人,是什么意思?

"鲍老板家的公子英麟,今年二十三,在日本留过学,现在帮着打理生意。"张作霖顿了顿,"我看着不错,想给你们说门亲事。"

张首芳的脸刷地白了。

"爹,我......"

"这事就这么定了。"张作霖摆摆手,"鲍家有钱有势,英麟那孩子我见过,模样周正,人也机灵。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张首芳想说什么,但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没有选择的权利。

出了书房,丫鬟翠儿追上来:"小姐,您别难过。鲍家是大户,鲍少爷听说很体面,您嫁过去肯定享福。"

张首芳苦笑:"享福?但愿吧。"

婚礼办得很隆重,整个奉天城都轰动了。大帅府的掌上明珠嫁给商界新贵,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新婚之夜,鲍英麟喝得醉醺醺的,一进房就倒在床上。

"首芳,我跟你说实话。"他打着酒嗝,"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袁家那个姑娘,可我爹非要我娶你。为了巴结你爹,把我的婚事当买卖做了。"

张首芳愣住了。

"你以后在鲍家好好呆着,别给我添乱。我在外面有人,你装作不知道就行。"鲍英麟说完,翻身睡了过去。

那一夜,张首芳一夜未眠。

婚后第三天,张首芳回娘家。

"爹,我想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张作霖正在看报纸。

"鲍英麟他......"张首芳咬着嘴唇,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离婚?那个年代,女人提出离婚是天大的丑事,会被人戳脊梁骨。更何况,这门亲事是父亲亲自定的,自己怎么能让父亲没脸?

"他怎么了?对你不好?"张作霖抬起头。

"没有,挺好的。"张首芳勉强笑了笑,"我就是回来看看您。"

"那就好。"张作霖放下报纸,"鲍家是生意人,你要懂得持家。女人嫁了人,就要以夫家为重,别动不动就往娘家跑。"

张首芳的心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大哥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张首芳转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年轻女子。

"爹,我带凤至来看您。"少年正是张学良,他拉着身边的女子,"这是我媳妇,于凤至。"

于凤至规矩地给张作霖行礼,又转向张首芳:"大姐。"

"弟妹。"张首芳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于凤至长得不算惊艳,但五官端正,举止得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张学良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张首芳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同样是张家儿女,弟弟娶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而她,却被当成了联姻的工具。

"大姐,听说您新婚,恭喜啊。"于凤至笑着说,"改天我和汉卿去给您和姐夫贺喜。"

"不用了。"张首芳淡淡地说,"你们忙,不必麻烦。"

于凤至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张学良察觉到气氛不对,岔开话题:"爹,我听说鲍家在沈阳城开了几家当铺,生意做得挺大。"

"可不是。"张作霖点点头,"鲍贵卿这个人精明,知道跟谁走。你姐嫁过去,也算有个依靠。"

依靠?

张首芳在心里冷笑。

那天之后,张首芳和于凤至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见面时客客气气,但始终隔着一层。

【二】

1920年,张首芳在鲍家已经待了四年。

这四年,她过得像个摆设。

鲍英麟在外面养了两个女人,一个是袁家那个他念念不忘的初恋,另一个是戏班子里的角儿。他每个月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少奶奶,少爷今天又没回来。"老妈子端着晚饭进来。

"知道了。"张首芳看着桌上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少奶奶,您得想开点。"老妈子叹了口气,"男人嘛,在外面花花也正常。只要他心里还有这个家,您就是正牌夫人,谁也动不了您的位置。"

位置?

张首芳苦笑。她要这个位置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少奶奶,不好了!"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袁家那个女人闹上门了!"

张首芳皱起眉头,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拽着鲍英麟的袖子,哭哭啼啼:"你答应我的,说要娶我进门!现在你倒好,把我一个人丢在外头,自己回来当姥爷!"

"你给我闭嘴!"鲍英麟甩开她的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

"你说过的!你说等你爹同意了,就把我娶进来做二房!"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鲍贵卿听到动静,从正房走了出来。

"成何体统!"他一声怒喝,"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女人还想闹,被家丁强行拖了出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鲍贵卿看了看张首芳,又看了看鲍英麟,沉着脸说:"进屋说。"

书房里,鲍贵卿点了根烟。

"英麟,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但家里的脸面不能丢。"他吐出一口烟雾,"首芳是大帅的女儿,你要是把她逼急了,让她回娘家告状,咱们鲍家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鲍英麟不耐烦地说。

"你知道什么?"鲍贵卿敲了敲桌子,"大帅现在正是当红的时候,咱们靠着这层关系,生意才能做得这么大。你要是把这门亲事搅黄了,以后还想不想在奉天城混了?"

鲍英麟不说话了。

"首芳,你过来。"鲍贵卿转向张首芳,语气缓和了些,"英麟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这种事,我会管着他。"

张首芳淡淡地说:"我无所谓。"

"你看看,多懂事的媳妇。"鲍贵卿拍了拍鲍英麟的肩膀,"你以后对首芳好点,别让人家心里委屈。"

鲍英麟敷衍地应了一声。

出了书房,张首芳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不是在乎鲍英麟在外面有女人,而是觉得自己活得太憋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姐,是我。"于凤至的声音响起。

张首芳擦干眼泪,开了门。

"大姐,我听汉卿说鲍家出了点事,特意来看看您。"于凤至提着一篮子点心,"这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

"有心了。"张首芳接过篮子。

两人坐在院子里,于凤至试探着问:"大姐,您在鲍家...还好吗?"

"挺好的。"张首芳不想多说。

"大姐,您要是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于凤至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是一家人,我能帮的一定帮。"

张首芳看着于凤至真诚的眼神,心里动了一下。

"凤至,你和汉卿...感情很好吧?"

于凤至脸红了:"我们...还行。汉卿对我很好。"

"那就好。"张首芳笑了笑,"你要珍惜。"

"大姐,您......"

"我没事。"张首芳打断她,"你回去吧,别让汉卿等急了。"

于凤至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起身告辞。

看着于凤至离开的背影,张首芳心里五味杂陈。

她记得于凤至说的那句话:"我们是一家人,我能帮的一定帮。"

那时候的于凤至,眼神真诚,笑容温暖。

可一家人,真的会永远是一家人吗?

【三】

1928年,张作霖在皇姑屯遇难。

消息传来,整个奉天城都震动了。

张首芳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什么?"她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大帅...大帅没了。"老妈子哭着说,"火车被炸了,大帅当场就......"

张首芳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晃倒。

"小姐!"丫鬟赶紧扶住她。

"我要回家。"张首芳推开丫鬟,"我要回大帅府。"

鲍英麟听到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首芳,你要去大帅府?"

"我爹没了,我当然要回去。"张首芳冷冷地看着他,"难道你还要拦着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鲍英麟陪着笑脸,"我是说,我陪你一起去。"

大帅府里,哭声一片。

张学良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于凤至红着眼睛,在一旁招呼来宾。

"大哥。"张首芳跪在张学良身边。

"大姐。"张学良转过头,眼睛红肿,"爹他......"

"我知道。"张首芳握住他的手,"你要挺住。"

"大姐,以后咱们张家,就靠您和我了。"张学良哑着嗓子说,"爹不在了,但咱们不能倒。"

那几天,于凤至一直忙前忙后。

她端茶倒水,招呼宾客,安抚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张首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弟妹,比她想象的要能干得多。

守灵的第三天晚上,张首芳和于凤至在偏厅里碰上了。

"大姐,您累了吧?"于凤至递过来一杯热茶,"喝点水歇歇。"

"谢谢。"张首芳接过茶杯。

"大姐,汉卿说以后他要接手爹的事业。"于凤至压低声音,"这担子太重了,我怕他扛不住。"

"汉卿是张家的儿子,他必须扛。"张首芳说,"这是他的责任。"

"我知道。"于凤至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他。"

"你好好照顾他。"张首芳看着于凤至,"汉卿有你,是他的福气。"

"大姐,您说什么呢。"于凤至红了脸,"您才是张家的长女,您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们说。咱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又是这句话。

咱们是一家人。

张首芳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之后,张学良接管了父亲的势力。东北易帜,时局动荡,张学良忙得脚不沾地。

张首芳偶尔回娘家,看到的总是弟弟疲惫的脸。

"汉卿,你要注意身体。"张首芳心疼地说。

"大姐,我没事。"张学良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最近事情太多。"

"凤至呢?"

"她在后院,带着孩子。"张学良提起于凤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她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张首芳点点头:"你娶了个好媳妇。"

"大姐,您在鲍家...还好吗?"张学良突然问。

张首芳愣了一下:"挺好的。"

"大姐,您别瞒我。"张学良认真地看着她,"我听说鲍英麟在外面不老实,对您也不好。"

"汉卿,你别管这些。"张首芳摆摆手,"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

"大姐,您是我姐,我怎么能不管?"张学良站起来,"要不您跟鲍英麟离了,回家来住。"

"离婚?"张首芳苦笑,"汉卿,你知道女人离婚意味着什么吗?会被人指指点点,会被人说闲话。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刚接手爹的势力,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要是这个时候跟鲍家闹翻,外人会怎么看咱们张家?"

张学良沉默了。

"大姐......"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张首芳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有些事,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你好好做你的事,别为我操心。"

1936年,西安事变。

张学良被扣押,再也没能回到东北。

消息传来,张首芳坐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天空。

"少奶奶,少爷回来了。"老妈子进来通报。

鲍英麟走进院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首芳,张学良出事了。"

"我知道。"张首芳淡淡地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鲍英麟坐下来,"张家完了。"

张首芳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张学良被扣了,以后还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鲍英麟点了根烟,"张家在东北的势力,已经不复存在了。"

"所以呢?"张首芳冷笑,"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鲍英麟吐出一口烟雾,"你现在还是鲍家的少奶奶,是因为我爹看在张作霖的面子上。但张家现在倒了,你在鲍家的日子,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好过了。"

张首芳握紧了拳头。

"你最好识相点。"鲍英麟站起来,"别以为自己还是大帅的女儿,可以在鲍家横着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首芳坐在院子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爹没了,弟弟也出事了。

她真的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第二天,张首芳听说于凤至要离开东北。

她赶到大帅府,于凤至正在收拾东西。

"大姐。"于凤至看到她,眼眶红了,"您来了。"

"凤至,汉卿他......"

"我也不知道。"于凤至擦了擦眼泪,"我只知道他现在被扣在西安,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说不准。"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找他。"于凤至坚定地说,"不管他在哪儿,我都要陪着他。"

张首芳看着于凤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凤至,你......"

"大姐,您放心。"于凤至握住她的手,"汉卿虽然出事了,但这个家还在。您要是在鲍家过得不好,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张首芳鼻子一酸。

"谢谢你。"

"大姐,我会给您留个地址。"于凤至认真地说,"以后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写信给我。不管我在哪儿,我都是您的弟妹。"

张首芳点点头。

她看着于凤至,想起这些年两人的相处。虽然不算亲密,但于凤至从来没有对她有过恶意。

也许,这个弟妹,真的可以信任。

于凤至走后,张首芳一个人在大帅府待了很久。

她走过熟悉的走廊,看着墙上的照片,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骑马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是掌上明珠,是大帅最疼爱的女儿。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四】

1945年,日本投降。

鲍家的生意在战乱中损失惨重,鲍贵卿病逝,鲍英麟接手了家业。

但他没有父亲的手腕,生意每况愈下。

"首芳,家里现在困难,你把你的首饰拿出来,我拿去当了。"鲍英麟开口就要钱。

"那是我的嫁妆。"张首芳冷冷地说。

"你的嫁妆?"鲍英麟冷笑,"你嫁到鲍家这么多年,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鲍家的?现在家里有难处,你拿点东西出来怎么了?"

"不行。"张首芳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鲍英麟瞪着眼睛。

"我说不行。"张首芳站起来,"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好啊,你翅膀硬了。"鲍英麟气急败坏,"你以为你还是大帅的女儿?张家早就完了,张学良现在还被关着,你还有什么可倚仗的?"

"我没什么可倚仗的。"张首芳平静地说,"但我的东西,你动不了。"

"动不了?"鲍英麟突然笑了,"行,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当天晚上,张首芳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

第二天,她发现所有的首饰都不见了。

"鲍英麟!"张首芳冲到正房,"把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鲍英麟装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首饰!我娘留给我的首饰!"

"哦,那些啊。"鲍英麟漫不经心地说,"我拿去当了,换了点钱做生意。"

"你......"张首芳气得浑身发抖。

"你能怎么样?"鲍英麟冷笑,"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告我。看看外面的人是帮你,还是帮我。"

张首芳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已经没有任何地位了。

1948年,战火蔓延到沈阳。

鲍家的生意彻底垮了,鲍英麟带着细软跑路,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养不起你了。"

张首芳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破败的宅子,突然笑了。

养不起?

她从来没指望过他养。

"少奶奶,您快走吧。"老妈子劝她,"外面都乱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我能走到哪儿去?"张首芳问。

"您可以去找于夫人啊。"老妈子说,"听说她在北京。"

张首芳愣住了。

于凤至。

她想起临别时于凤至说的话:"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以后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写信给我。"

"不管我在哪儿,我都是您的弟妹。"

那些话说得那么真诚,那么郑重。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自己现在去找她,她还会记得当年的承诺吗?

就在张首芳犹豫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群人冲了进来,翻箱倒柜。

"搜!听说鲍家藏了不少金银财宝,都交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张首芳拦住他们,"鲍家早就破产了。"

"没有?那就搜!"

整个宅子被翻了个遍,连仅剩的几件衣服都被拿走了。

张首芳站在废墟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去北京。

去找于凤至。

她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五】

1949年,张首芳辗转来到北京。

一路上,她靠乞讨、打零工勉强活下来。到北京的时候,已经瘦得脱了形。

她打听到了一个地址,是于凤至留给她的。

可到了那里,人去楼空。

"于凤至?早走了。"邻居大妈说,"听说去美国了,有钱人嘛,早就跑了。"

美国?

张首芳站在空宅子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大妈,她走之前...有没有留什么话?"张首芳问。

"留话?没有啊。"大妈摇摇头,"她走得挺急的,连家具都没带走。"

张首芳咬着嘴唇。

没留话,就是说,于凤至根本没想过她会来找她。

可她还能去哪儿呢?

接下来的几年,张首芳在北京过得异常艰难。

她做过洗衣工,当过保姆,在街边摆过摊,甚至捡过垃圾。

可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常年的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她经常咳嗽,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

1952年冬天,她病倒了。

躺在破旧的小屋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她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小时候在大帅府的日子,想起父亲疼爱的眼神,想起弟弟张学良说"以后咱们张家就靠您和我了"。

还想起于凤至握着她的手说:"不管我在哪儿,我都是您的弟妹。"

弟妹。

现在这个弟妹在美国,过着富贵日子。

而她,快要死在北京的一间破屋子里了。

她挣扎着起身,摸到桌上的笔和纸。

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

"凤至,我是首芳。我知道你在美国,听说你过得很好,我替汉卿高兴。我现在在北京,生病了,手头很紧。想起你当年说的话,说咱们是一家人,你能帮的一定帮。凤至,我不求别的,就求你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帮我一次。我病得很重,连药都买不起。你要是能寄点钱来,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一步一步挪到邮局。

"寄到美国,要多少钱?"她问邮局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报了个价。

张首芳摸遍全身,凑够了邮费。那是她这个月仅有的收入。

"麻烦你一定要寄到。"她郑重地说,"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工作人员看着她破旧的衣服,憔悴的面容,点了点头。

信寄出去了。

张首芳每天都在等,等于凤至的回信,等她寄来的钱。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

张首芳躺在床上,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邻居王婶端着碗粥进来:"首芳,喝点吧。"

"谢谢王婶。"张首芳接过碗,手抖得粥都洒了出来。

"你这身子,得看大夫啊。"王婶心疼地说。

"没钱。"张首芳苦笑,"我在等一笔钱。"

"等谁的钱?"

"我弟妹的。"张首芳说,"她在美国,我给她写了信,她应该很快就会寄钱来了。"

王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看得出来,张首芳是在骗自己。

又过了一个月,张首芳的病越来越重。

她又写了第二封信。

"凤至,我给你写过一封信,不知道你收到没有。我现在病得更重了,快撑不住了。你要是收到信,能不能回我一封?就算不寄钱,回封信也好,让我知道你还记得我......"

信寄出去,依然石沉大海。

张首芳开始怀疑,是不是地址写错了?

还是于凤至根本没收到信?

她又写了第三封、第四封......

每一封信里,她都写得很卑微,很恳切。

"凤至,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求求你,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帮帮我......"

"凤至,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信没寄到。如果你收到了,能不能给我回个信?我就想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凤至,我知道你忙,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房租也交不起。你要是能寄点钱来,哪怕一点点,我就能活下去......"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1953年底,北京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张首芳的房东找上门来。

"首芳,房租该交了。"

"再宽限几天,行吗?"张首芳哀求道,"我在等一笔钱,很快就来了。"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房东不耐烦地说,"我不管你等什么钱,总之这个月底之前必须交上来,不然你就搬走。"

张首芳咬着嘴唇:"我知道了。"

房东走后,她又拿出纸笔。

这是第七封信了。

"凤至,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医生说我这病要是不治,活不过这个冬天。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我想再见汉卿一面,想看看咱们张家还在不在。凤至,你收到我的信了吗?如果收到了,能不能回我一句话?哪怕告诉我你帮不了我,我也认了。我就是想知道,你还记得我这个大姐吗......"

1954年1月,北京城飘起了雪。

张首芳站在邮局门口,手里攥着最后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美国加州的地址,收信人:于凤至。

"求求你,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帮我一次......"

她把信投进邮筒,在寒风中等了整整一夜。

三天后,她倒在了西城区的胡同口。临死前,她还在喃喃自语:"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

而此时,大洋彼岸的于凤至,正拆开一封来自北京的电报。

看完电报,她手一抖,纸片飘落在地。管家走过来问:"夫人,需要回电吗?"

于凤至沉默了很久,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必。"

但管家看到,她的手在发抖。

那封电报上,究竟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