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假装成科员去定亲,准岳父竟是老局长。他怒目而视:“装什么职场新人?你的调令还在我桌上!”

“小李,这化肥厂清算的字,你替林老签了,这婚事我就能保媒。”王大伟敲着车钥匙,笑得志在必得。

李凡没理,抹了一把雨水,拎着两盒曲奇敲开了林家大门。

林建国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烟雾缭绕中,一双锐眼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送到的红头文件。

他没看门外的准女婿,只是在那行“拟任高新区筹备组副组长”的名单下,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章:凤凰自行车上的“诚意”

一九九八年,青州县的夏天似乎被泡在了水里。

这种连绵的阴雨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李凡正奋力蹬着那辆半旧的凤凰牌二八大杠,链条由于受潮,每转一圈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艰涩声响。他穿着一件平整但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衣摆被风吹得紧贴在背上,透出一层薄汗。

“李凡,要是雨大了,咱们就先找个房檐避避。”后座上的林悦努力撑着一把有些褪色的蓝格雨伞,伞面尽量往李凡那边倾斜,“我爸最讨厌人不守时,但也心疼人冒雨赶路,他这人矛盾得很。”

李凡腾出一只手,抹掉挂在睫毛上的雨水,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朗:“没事,悦悦,说好了十点到,不能让长辈等着。第一次正式上门,礼数得全。”

他的手心里其实全是汗,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

车把上晃荡着两个红塑料袋。里面装着百货大楼最常见的“红星”曲奇饼干,还有一包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本地产的干毛尖。在九八年这个物价开始抬头、人情往来逐渐讲究排场的年代,这两样东西显得有些单薄,甚至带点寒酸。

但他现在表现出的身份,是省城机关里一个“刚转正、月薪五百块”的办事员。他想让林家人看到的,是剥离了所有职务光环后的、最真实的李凡。

“到了。”林悦轻声提醒。

县委家属院的二号楼,是典型的八十年代红砖建筑。墙根下堆着还没烧完的蜂窝煤,雨水冲刷过,留下一地黑漆漆的泥浆。

李凡锁好车,拎起那两袋子沉甸甸的“诚意”,跟在林悦身后踩上了楼梯。感应灯坏了,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老垢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三楼左手边,深红色的防盗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收音机里京剧折子戏的韵味。

“妈,我们进来了。”林悦推开门,换了一双塑料凉拖,顺手给李凡递过一双有些偏大的格子棉拖。

客厅里的陈设让李凡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肃穆。老式的组合柜占了半面墙,上面摆着一台金星牌电视机,正蒙着蕾丝防尘布。一个穿着藏青色老式干部装的老头正坐在藤椅上,手里举着一份《青州日报》。

林建国,在青州县工交系统干了三十年的老局长,去年刚退居二线。

“叔叔,您好。”李凡放下手中的礼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这个动作他做得极自然,是在省城机关里养成的习惯,谦卑中带着一股子规矩。

林建国没动,只是把报纸慢慢折好,放在膝盖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穿过镜片上方,在李凡身上扫了一圈。

那目光并不犀利,却透着一种长年上位者特有的厚重,仿佛在审视一个新入职的下属,又像是在称量李凡骨子里的斤两。

“坐吧。”林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哎呀,这孩子,怎么冒雨过来的,快擦擦。”林悦的母亲苏琴从厨房跑出来,嘴里埋怨着,手里拿了条干净毛巾。她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曲奇饼干,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又笑起来,“老林,这就是悦悦提过的小李,在省城上班,斯文得很。”

李凡接过毛巾,礼貌地点头致谢:“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林建国依然没说话,只是盯着李凡那张年轻且平和的脸。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太稳了,稳得有些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第二章:不期而至的“不速之客”

还没等李凡喝上一口热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阵豪爽的大笑。

“林老,我这掐着指头算,今天家里肯定有喜事,这不,赶着过来讨杯酒喝!”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皮革味和高档香烟味瞬间冲进了客厅。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挺括的皮夹克,腋下夹着个真皮公文包,腰间的皮带扣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此人一进门,就随手把一串挂着奔驰车标的钥匙扔在茶几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大勇来了啊。”林建国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林悦凑到李凡耳边,压低声音说:“王大伟,我爸以前的秘书,现在化肥厂改制办的副主任,也是现在的红人。”

王大伟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先给林建国递了一根,又顺手扔了一根给李凡。

“这位小兄弟面生啊?”王大伟上下打量着李凡,目光在那身白衬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听悦悦说,在省里高就?”

“在高新区筹备办打杂,刚转正。”李凡接过烟,没点,只是客气地放在一边,“叫我李凡就行。”

“高新区?”王大伟噗嗤一笑,弹了弹烟灰,“那可是个清水衙门,现在省里还没拨下款来吧?小李啊,这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在省城那种地方,没个关系,你熬到四十岁也就是个副科。哪像咱们县里,虽然庙小,但胜在实惠。”

王大伟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包装盒,随手推到林建国面前。

“林老,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西洋参,专门给您补气。还有这酒,两瓶茅台,咱爷俩今天得好好喝两杯。”

苏琴在厨房里听见动静,赶忙出来:“大勇啊,你这回回都拎这么多东西,咱家哪吃得完。”话虽如此,她看王大伟的眼神明显比看李凡时热络了许多。

林建国没动那烟,只是看着王大伟,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大伟,化肥厂改制的事,还没出结果?”

一提到公事,王大伟的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但他那股子优越感依然藏不住:“林老,这事儿悬着呢。县里那几位领导都在观望,说是在等省里挂职的那位副主任到位。可我看啊,那新来的多半也就是个下来镀金的二世祖,懂什么基层改制?到最后,不还得指望咱们这些老人儿签字画押。”

王大伟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李凡,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小李,你在省里跑腿,见识广。你说,这要是新来的领导不识相,非要查以前的老账,他这位置能坐得稳吗?”

李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眼神低垂,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王哥,账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账目清楚,谁来当这个主任,应该都不难办。”

“幼稚。”王大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到底是省城出来的,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在基层,水深着呢。林老,您说是吧?”

林建国没有理会王大伟的吹捧,他的目光始终在那份《青州日报》和李凡之间游移。

“老林,菜齐了,别在沙发上坐着了,都去餐厅吧。”苏琴在餐厅里张罗着。

由于王大伟的到来,这顿定亲饭变得有些局促。餐厅窄小的圆桌旁,林建国坐北朝南,李凡和林悦坐在一侧,而王大伟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林建国的右手边,俨然一副半个家人的姿态。

苏琴端上来一盘红烧肉,热气腾腾。

王大伟抢先拿起筷子,给林建国夹了一块厚实的肉,笑着说:“师父,您最爱这一口。刚才在客厅,小李说‘账目清楚就不难办’,我得纠正他。现在化肥厂那几千万的缺口,那是几张报表就能填上的?这签字的手,重得狠呐!”

李凡低头喝着汤,他能感觉到林建国的目光正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虎口处。那里有一层很淡的茧子,那是长年累月握笔改公文留下的痕迹,而非劳作之苦。

这顿饭,王大伟一直在唱独角戏,大谈特谈县里的局势,言语间充满了对李凡这种“书生科员”的蔑视。而林建国却表现得异常沉默,这种沉默让林悦感到压抑,也让李凡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林建国的眼神,不像是长辈看晚辈,更像是在评估一个即将博弈的对手。

“小李。”林建国突然放下了碗筷,声音沉闷。

“叔叔,您说。”李凡放下调羹,正襟危坐。

“我听悦悦说,你在省里是写材料的?”林建国问道。

“主要负责一些会议纪要和简报的初稿。”李凡答得滴水不漏。

“既然是写材料的,想必对一些红头文件的格式很熟悉吧?”林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着的白纸,却没急着打开,只是压在掌心下。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王大伟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凑过头去。

林建国盯着李凡,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了名为“审视”的寒光:“那你帮我看看,这份刚从局里传过来的草案,如果是你来写,你会怎么署名?”

李凡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知道,这顿饭的平和伪装,可能已经支撑不到最后一道甜汤上桌了。但他面色如常,只是微微欠身:“叔叔,这种大局面的文件,我一个小科员,哪敢署名。”

“也是。”林建国冷笑一声,又把那张纸收了回去,“毕竟,真正的签名,是要落在调令上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番话,让林悦听得云里雾里,却让李凡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第三章:书房里的“残局”与暗箭

饭后的茶水是林悦泡的,还是李凡带来的那包毛尖。

王大伟斜靠在沙发上,剔着牙,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拍着膝盖:“师父,您这退下来了,倒是清闲。可怜我们这些在化肥厂一线的,天天被那些讨债的围着。这不,省里那位挂职的领导迟迟不到,大家都传开了,说那是个‘空降兵’,专门下来给自己履历上刷金漆的,根本不管咱们基层死活。”

林建国端着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老花镜。他没接王大伟的话,而是突然看向李凡:“小李,你会下棋吗?”

李凡放下茶杯,微微点头:“略懂一点,叔叔。”

“走,进书房,陪我杀一盘。”林建国站起身,看都没看王大伟一眼。

王大伟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又换上那副笑脸,也跟着站了起来:“正好,我也跟着师父学两招。”

林家的书房窄小而局促,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政策汇编和工交系统的技术书籍。书桌上摆着一盘还没收起的象棋残局。

李凡站在桌边,目光在棋盘上扫过。那是一个典型的“困猪出笼”局,红黑双方交错,红方看似势单力鼓,实则暗藏杀机。

“你执红,还是执黑?”林建国坐下,指着棋盘。

“红方先手,但局势局促;黑方后手,却四伏杀机。”李凡沉吟片刻,伸手捏起一枚红色的“兵”,轻轻往前推了一步,“我选红方,‘过河卒子’,不回头。”

林建国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李凡一眼。

王大伟在一旁歪着头看,忍不住嗤笑:“小李,你这棋走得太死板。现在的局势,得求变,得绕路。像你这么直勾勾地冲,不是送死吗?”

说罢,王大伟转头对林建国说:“师父,其实化肥厂的事,只要新来的副主任肯在‘坏账核销清单’上签个字,把那几千万的窟窿算进改制成本里,大家就都活了。您说,要是那年轻人不识相,咱是不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林建国没理会王大伟的聒噪,他盯着李凡的棋路,每走一步都深思熟虑。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粘稠。窗外的雨还没停,噼里啪啦地打在雨棚上,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

“小李。”林建国突然开口,声音极低,“你在省委办公厅,见过不少像我这样退下来的老家伙吧?”

李凡落子,语气平静:“叔叔,办公厅接待的人多,但我发现,真正能睡踏实觉的,都是那些退下来时,手里没攥着脏钱的老人家。”

王大伟的脸色瞬间黑了,他把手里的公文包往书桌上一拍,金属扣撞击木头的声音格外刺耳:“李凡,你这话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给谁听呢?师父提拔我的时候,你还在学校背书呢!”

“大勇,注意你的态度。”林建国头也不抬地呵斥了一声,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李凡。

他发现,李凡下棋时,那只握着棋子的手稳得惊人。那是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练出来的心理素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科员,不可能有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场。

林建国的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

第四章:调令下的“钦差”

从书房出来回到客厅时,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王大伟觉得自己在书房丢了面子,迫切地想要在林母和林悦面前找回来。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又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师娘,悦悦,你们不知道,我今天能过来,其实是带了局里最新的内部消息。”王大伟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文件,“那个省里派来的‘新主任’,名单已经定了。听办公室的小陈说,那人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除了学历高,啥也不是。”

林悦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大伟哥,我们家今天定亲,不想谈这些。”

“哎,悦悦,这可是大事!”王大伟斜眼看着李凡,语气里充满了挑衅,“小李,你不是在省里工作吗?你肯定认识这个‘高新区筹备组副组长’吧?要不你给引荐引荐?省得人家下来了,咱们这边接不住大驾。”

李凡坐在小马扎上,正低头帮着林母择菜。听到这话,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我只负责送送文件。”

“看吧,这就是差距。”王大伟拍着桌子,大声对着林建国说道,“师父,您看,同样是年轻人,人家新主任已经能左右咱们县的化肥厂生死了,小李还在那择菜。这就是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甚至表现得有些颓然的林建国,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慢慢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玄关处,从他那个锁了一辈子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公文。

“大伟,你说的那份名单,是这一份吗?”林建国声音不大,却让王大伟瞬间闭了嘴。

王大伟愣了愣,赶紧凑过去看:“对对对,就是这个红头!师父您真不愧是老将,连这个都提前拿到了。快看看,那小子叫什么?”

林建国没有理会王大伟,而是拿着那份文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凡面前。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凡,仿佛要从李凡这张平和的脸上撕下一层面具来。

“李凡,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林建国的怒吼声在窄小的客厅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林悦吓得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滚烫的水溅了一地。苏琴也愣在了厨房门口,手里还抓着半块没洗净的姜。

“爸,你怎么了?”林悦惊叫道。

林建国猛地抬手,将那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茶几上,指尖重重地戳在那张粘在文件左上角的黑白二寸照片上。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神情肃穆,那眉眼,与此刻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的李凡,一模一样。

“装什么职场新人?装什么连茶叶都买不起的小科员?”

林建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被戏弄后的羞耻而变得嘶哑。

“这份拟任高新区筹备组副组长的调令,昨天下午就压在我这个老局长的办公桌上了!是我林建国亲手签的签收字!”

林建国转过身,指着已经吓傻了的王大伟,又指向李凡,怒目而视:

“李凡,你提着两盒饼干、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进我林家的门,到底是想看我林建国的笑话,还是想来查我这个老头子的老账?你这哪里是来定亲,你这是带着‘尚方宝剑’,来断我的后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