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朝鲜战争战俘遣返问题》《中国人民志愿军归国战俘》相关历史档案及学术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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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1月23日清晨7时20分,14850名中国籍战俘从朝鲜板门店附近的战俘营出发。
这批人员将被美军用军舰分批送往台湾。此时,基隆港的海风在冬日清晨显得格外凛冽。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大批民众和各界代表。彩旗迎风招展,鲜艳的颜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军乐队整齐列队,乐手们握着各自的乐器,等待着指令。
码头两侧站满了人,从码头一直延伸到街道深处,人们手持小旗,翘首以盼。
蒋经国站在码头前排,等待着这些战俘的到来。他身穿整齐的军装,面色凝重。
作为台湾方面军事情报系统的负责人之一,他深知这批战俘抵台对台湾当局的意义。
从1951年起,台湾方面就开始在战俘营中开展工作,历时三年多,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终于在1954年初迎来了这个时刻。
海面上,一艘艘美军舰船的轮廓逐渐清晰。1954年1月25日,经过88个小时的海上航行,运送战俘的美军舰船陆续抵达基隆港。
岸上早已准备就绪,成千上万的民众手持旗帜,代表团成员举着巨幅照片。
当第一批战俘走下舷梯时,码头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鞭炮声,礼炮齐鸣,军乐队奏起了激昂的乐曲。
蒋经国迎上前去,在擦拭眼中的泪水。这一幕被在场的记者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战俘们随后被安排乘坐225辆军用卡车,分成五个支队,在摩托车队、救护车、通讯车和广播车的护送下,沿台北主要街道行进,沿途民众燃放鞭炮,整个台北城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此时在台北,蒋介石刚刚度过了一个难得的安眠之夜。
1954年1月24日,在接到伤病战俘先期乘军机平安抵台的报告后,这位长期受失眠困扰的67岁老人终于安睡了9小时。
次日,他在日记中写道:"实为今年来最安眠之一夜也",他还将此事称为"五年以来精神上对俄斗争之重大胜利"。
海面上,运送战俘的船只还在陆续抵达。舰船上站满了身穿蓝色囚服后又换上国民党军装的战俘,他们面容憔悴,眼神复杂。
有人眺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有人低头沉默不语,还有人紧紧攥着拳头。
然而在这些即将踏上台湾土地的战俘中,并非所有人都能平安抵达……
【一】朝鲜战场上的被俘与战俘营生活
1950年10月至1953年7月,在整个朝鲜战争期间,志愿军共被俘两万余人。
这些战俘的被俘时间和地点各不相同,其中被俘人数最多的是第五次战役,有1.7万多人被俘,其中第60军180师有5000多人被俘。
第五次战役发生在1951年4月至6月,由于战线拉得过长,后勤补给困难,加上敌人的反扑,部分部队陷入包围,导致大量人员被俘。
这些战俘主要被关押在巨济岛等地,其中连排级军官有600人左右、营级30余人、团级5人、师级1人。
巨济岛位于朝鲜半岛东南海域,是联合国军设立的最大战俘营所在地。除了巨济岛,还有釜山、济州岛等地也设有战俘营。
这些被俘人员的成分较为复杂。根据台湾行政院就业辅导处于1954年2月初的调查,前往台湾的战俘籍贯分布中国大陆46个省市,以四川最多,达4449人,占45%。
其次是山东、河南、河北、江苏等省。年龄在20岁以上30岁以下者达67.5%,31岁至40岁者达29.1%,平均年龄为27岁。
这些年轻人正值壮年,本应在家乡建设新生活,却因为战争被困在异国他乡。
军人中原为国军官兵者达9234人,占总人数66%。这些人大多是在解放战争期间被俘后加入人民解放军的,他们被称为"解放战士"。
加入志愿军后,他们跟随部队入朝作战,谁也没想到会再次成为战俘。
战俘营的生活条件极其艰苦。战俘住在帐篷里,每个帐篷住50多人,帐篷中间挖一条40厘米深的沟,两边潮湿的土地就算是床铺,每个人只能睡30厘米宽的地方,每两人一张草席,每人一床旧军毯,夜夜与潮湿和寒冷为伴。
朝鲜的冬天异常寒冷,气温常常降到零下20多度,单薄的军毯根本无法抵御严寒。不少战俘因为营养不良、疾病和寒冷而死亡。
食物供应严重不足。战俘每天的口粮很少,主要是一些玉米面和土豆,偶尔有一点咸鱼。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许多战俘患上了各种疾病,包括痢疾、伤寒、肺结核等。医疗条件也很差,缺医少药,很多伤病员得不到及时治疗。
战俘营内的管理也存在诸多问题。美军和韩军看守对待战俘态度粗暴,动辄打骂。
战俘之间也存在着严重的派系对立和冲突,这种对立在后来的战俘遣返问题上表现得更加明显。
战俘营内还存在着精神上的折磨。战俘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不知道战争何时结束,不知道能否活着回家。
这种长期的不确定性和焦虑,给战俘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有的战俘变得沉默寡言,有的则变得暴躁易怒,还有的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二】战俘营内的渗透与分化
战俘营内的情况远比外界想象的复杂。台湾派遣特工前往战俘营工作,早已不是秘密。
台湾"国防部"于1951年8月通过了第二厅厅长赖名汤提出的"策反共产党战俘来台"的方案,至晚在1951年11月,台湾方面的特工已经进入了关押志愿军的战俘营,秘密从事动员工作。
这些特工的身份多种多样。有的伪装成战俘混入战俘营,有的则以翻译、教师、记者等文职人员的身份进入战俘营。
他们在战俘中物色骨干,建立组织,逐步控制战俘营的实际权力。
中国战俘里,有不少出身国民党军校的成员,也有不少原国民党党员,在联军默许和台湾方面积极运作之下,这批人摇身一变成为中国战俘营的管理干部,分别被任命为联队长、大队长、小队长、班长等职衔。
这些人控制了战俘营的日常管理,对其他战俘形成了严密的控制。
战俘营内逐渐形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
一派是坚决要求回国的战俘,他们组织起来,互相支持,坚守信念。
另一派则是被策反或本身就倾向于去台湾的战俘,他们在特工的组织下,形成了严密的组织体系。两派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冲突不断升级。
为了达到目的,战俘营内采取了多种手段。宣传攻势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有一位叫谭兴东的"明星宣讲员",很多人评价他说:"不怕挨打,就怕听谭兴东的课"。
这些宣讲员每天给战俘上课,宣扬台湾的情况,诋毁大陆的政策,企图动摇战俘回国的决心。
除了宣传攻势,还有暴力威胁。
最残忍的手段是强制刺字。在威逼恐吓之下,战俘们被迫接受刺字,战俘的手臂上、胸膛上、背脊上被刺上类似"反共抗俄"之类的字眼。
刺完字以后,营区干部对战俘说:"刺了这些字,你们回去吧!你们敢回去吗?"
他们威胁战俘说,凡是身上刺了字的战俘回到大陆以后,就会遭到公审批斗,会被罚站在台上,被迫用刀子把刺了字的肉,鲜血淋淋地挖掉。这种威胁在战俘中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心理。
尽管如此,仍有许多战俘坚守信念。比如时任第60军第180师某部负责人吴成德,被俘后遭到严刑拷打,但始终宁死不屈,拒绝合作。
还有一些战俘组织起来,在营区内秘密开展斗争,保护要求回国的战俘,与特工控制的势力进行对抗。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坚持升起五星红旗,坚持唱革命歌曲,坚持表明回国的决心。
这些复杂的情况,最终影响了战俘的去向选择。
许多战俘在极端的压力和恐惧下,做出了违背本心的选择。也有战俘在坚守信念的同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三】停战协定与战俘遣返的较量
1952年,朝鲜战场交战双方基本取得力量平衡,但板门店的停战谈判却因为战俘遣返问题陷入停滞。
战俘问题成为停战谈判中最棘手的问题,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了两年之久。
5月2日,停战谈判五项协议的四项都已达成协议,唯有第四项议程,关于战俘的安排问题,美国方面提出了"自愿遣返"的原则,中国方面则坚持要求"全部遣返"。
这两种主张代表了根本不同的立场。中国方面认为,根据国际法和日内瓦公约,战争结束后所有战俘都应该被遣返回国,这是战俘的基本权利。
而美国方面则提出"自愿遣返",声称要尊重战俘的个人意愿。
美方坚持战俘"自由遣返"政策,很大程度上与台湾有关。
志愿军战俘中存在着大量的前国民党士兵,使台湾方面意识到,如果能够以"自由遣返"的名义,将大部分的志愿军战俘争取到台湾去,无疑是一种政治宣传。
美国也希望通过战俘拒绝回国来证明所谓"共产主义的失败",在冷战格局中获得政治和宣传上的优势。
谈判陷入僵局。双方在板门店的谈判桌前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中国代表团坚持全部遣返的原则,多次阐述战俘遣返的国际法依据。
美国代表团则坚持"自愿遣返",声称这是人道主义的体现。
谈判一次次中断,又一次次恢复,但在战俘问题上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在这期间,战场上的战斗仍在继续。双方都希望通过军事压力来迫使对方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
战争的天平在摇摆,战俘们在战俘营内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命运的最终决定。
1953年3月,斯大林去世,国际形势发生了变化。
新上台的苏联领导层对朝鲜战争采取了更加务实的态度,这影响了中国方面的决策。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终于在板门店正式签署。根据协定,战俘遣返问题采取了折中的方案。
至1953年9月,双方完成了直接遣返战俘的交换,朝中方面向联合国军交还重伤病战俘684人、直接遣返的战俘12773人,联合国军向朝中方面交还重伤病战俘6670人(其中志愿军战俘1030人)、直接遣返的战俘75823人(其中志愿军战俘5640人)。
这些坚持要求遣返的战俘,在1953年8月至9月间分批返回祖国。他们在开城受到了热烈欢迎,但随后的遭遇却充满了曲折。
根据协议,余下的不直接遣返的22604名朝中战俘(其中志愿军战俘14704人)与359名联合国军及韩国军战俘被转交给中立国遣返委员会看管。
委员会由印度、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瑞典、瑞士五国代表组成,于1953年9月23日接管战俘,在停战双方派出代表对战俘进行解释后,将由战俘自己选择去向。
按照停战协定的规定,解释期为自中立国遣返委员会接管之日起的九十天内。
在这90天里,双方都派出了工作组对战俘进行劝说。
大陆方面派出了最有经验的工作组,成员包括归国的志愿军干部、战俘的家属代表等。
他们带来了家乡的照片、录音,带来了亲人的书信,向战俘们讲述祖国的变化,承诺回国后的政策。
工作组的成员日夜工作,不知疲倦。他们在中立区的营地内,隔着铁丝网向战俘喊话,递送材料。
有的战俘看到家人的照片,听到家人的声音,当场痛哭流涕,表示要回国。
工作组成员也深受感动,他们知道这些战俘在战俘营内经历了什么,理解他们的处境和痛苦。
但台湾方面的工作同样没有停止。他们继续在战俘中开展工作,继续施加压力和影响。
在90天的解释期内,两派的斗争更加激烈。坚持要回国的战俘遭到了更加严厉的迫害。
90天于1953年12月23日到期,联合国军司令发布声明终止对战俘的解释。
最终的统计结果是:解释结束后,志愿军战俘14704人中,14235名前往台湾,440名战俘遣返回中国大陆,12名前往中立国,17名在营期间死亡或失踪。
这个结果令人震惊,也令人痛心。超过14000名志愿军战俘选择前往台湾,这个数字背后有着复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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