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不是发誓说,绝不会让她碍着我的眼吗?”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和他身后那个挺着孕肚、满眼怯懦的女人,平静地问。

他跪下来求我,说救人一命,让我大度。他说他会处理好一切,绝不给我添麻烦。

好,我成全你。

第二天,就在他还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圣人”光环中时,我拉着行李箱,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去哪儿?”他慌了。

我笑了,告诉他一个让他瞬间石化的地名和一个他无法承受的年限。“从此以后,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你们碍眼的地方。这个家,辛苦你和你心里的‘责任’,好好守着吧。”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离家出走的气话,却不知道,这只是我布下的第一步棋。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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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傍晚。

窗外的天色正从一种深沉的靛蓝,缓缓过渡到被城市灯火染透的墨色。

客厅的水晶灯开着,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无处遁形。

宋远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他身旁,那个叫做白薇的女人,微隆的小腹在贴身的孕妇裙下清晰可见,她原本挂在脸上的楚楚可怜,此刻已经被一种龟裂般的震惊所取代。

空气中,还残留着门被关上时带来的微风。

那阵风,吹散了宋远脑中最后一丝侥幸。

苏晴走了。

就在他把怀孕的前女友接进家门的第二天,就在他还在为自己的“善良”与“责任感”而进行自我感动的时候,她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退出了这场由他主导的荒诞剧目。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玄关柜上。

那份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那里,最下方,苏晴的签名龙飞凤舞,带着一种他所熟悉的、在工作中签署重要合同时才有的果决与力量。

那个签名,此刻看起来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她怎么能这样?”白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宋远的麻木,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猛地冲向门口,扭开门把手,楼道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感应灯冰冷的光。

他发疯似的冲下楼,晚风灌进他的衬衫,带来一阵凉意。

小区门口,一辆出租车的红色尾灯,正汇入街道的车流,然后迅速消失在转角。

是她。

那个决绝的背影,那个毫不留恋的车尾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是那个他最害怕听到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

始终是同样冰冷的女声,像在宣读一份最终判决。

宋远无力地垂下手,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此刻的心。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家,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温暖和归属的地方,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牢笼。

白薇迎上来,脸上挂着泪痕,小心翼翼地问:“远哥,晴姐她…她真的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这个词第一次让宋远感到无比刺耳。

他没有回答,只是踉跄地走到玄关柜前,拿起那份协议书。

上面的条款简单得近乎冷酷:苏晴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包括这套价值不菲的房子和她名下的所有存款,只要求尽快、无争议地解除婚姻关系。

她什么都不要了。

她走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仿佛这五年的婚姻,对她而言,只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旧衣服。

为什么?

他想不通。

不就是让白薇在家暂住一段时间吗?他已经发誓不会让苏晴操心,他会处理好一切。

她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宋远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画面交织、闪回,最终定格在二十四小时前,那个改变了一切的下午。

二十四小时前,宋远还在市政规划院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张复杂的结构图修改细节。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以为是苏晴提醒他晚上早点回家。

然而,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随手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一个微弱、颤抖的女声:“是…宋远吗?”

那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时光之雾。

“我是,请问你是?”

“我…我是白薇。”

宋远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

白薇。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深埋多年的地雷,突然在他的记忆里引爆。

那是他大学时的初恋,是他内心深处一段关于青春、遗憾与愧疚的往事。

毕业后,因为现实的种种原因,两人分道扬镳,多年未曾联系。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问了好多同学才找到的…宋远,你能不能…出来见我一面?求求你,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让他无法拒绝。

他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当宋远推开门,看到缩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时,他几乎没认出来。

眼前的白薇,早已没有了大学时的明媚与灵动,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面色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到底出什么事了?”宋远在她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

白薇的眼泪瞬间决堤。

在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宋远拼凑出了一个悲惨的故事:她交往多年的男友,在她怀孕后,不仅抛弃了她,还卷走了她所有的积蓄。

她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甚至被房东赶了出来。

“我给他打电话,他把我拉黑了…我去他公司找他,他让保安把我赶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宋远…我想过去死,可我摸摸肚子里的孩子,我又舍不得…”

白薇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宋远的心,被这幅景象狠狠地揪住了。

他想起了大学时,那个跟在他身后,笑得像阳光一样的女孩。

他想起了分手时,她哭着问他:“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和被压抑多年的保护欲,瞬间淹没了他。

他觉得,白薇之所以会遇到这样的渣男,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和他当年不够坚定的分手有关。

是他,让她对感情失去了信心。

“你别哭了,有事慢慢说,总有办法的。”他笨拙地安慰着,递过一张纸巾。

白薇抬起泪眼,充满希冀地望着他:“宋远,这个世界上,我能想到的,唯一还会帮我的人,就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彻底击溃了宋远最后的理智。

他觉得自己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他要拯救她,这不仅仅是同情,更是一种责任,一种对自己青春过错的弥补。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要不…你先去我家住下?”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白薇也愣住了,随即拼命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行?晴姐她…她会生气的。”

她提到了苏晴。

宋远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苏晴是那么的优秀、理智、大度。

她一定会理解的,这只是暂时的,只是救人一命。

“你放心,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她…她很善良。”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最终,在白薇半推半就的“抗拒”和感激涕零的眼泪中,宋远做出了这个他自认为是“伟大”而“高尚”的决定。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即将拯救世界的英雄。

当晚,他回到家,面对着苏晴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酝酿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他避重就轻地描述了白薇的惨状,着重强调了她和孩子的危险处境。

苏晴一开始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当宋远说出“我想让她来我们家暂住一段时间”时,他看到苏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宋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荒唐!但这是一条人命,两条!苏晴,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他激动地站起来,为自己的“正义”辩护。

“那我的感受呢?这个家的感受呢?”

“我保证,她绝对不会碍着你,也不会给你添一点麻烦!所有事情都由我来负责!你就当做善事,行吗?”

那天的争吵,是他和苏晴结婚五年来最激烈的一次。

无论苏晴如何反对,他都用“善良”、“责任”、“救命”这些词语来反驳。

最后,他甚至说出了那句让他至今都有些后悔的话:“如果她和孩子因为我们没帮忙而出事,我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宁,我们这个家也迟早会完!”

说完,苏晴不说话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他当时竟如释重负。

他以为,她理解了,她妥协了,她的大度战胜了女人的小性子。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句“我知道了”,不是同意,而是一份宣判。

一份对他,也对这段婚姻的,死刑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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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远看来,苏晴的沉默是一种妥协。

但在苏晴的世界里,当宋远说出“我们这个家也迟早会完”那句话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她没有再争辩。

因为跟一个执意要扮演“圣人”的傻子,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她只是平静地收拾了餐桌,洗了碗,然后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宋远如释重负的叹息,也隔绝了她对他最后一丝的留恋。

那一夜,她没有合眼。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天花板上没有一丝光亮,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五年的婚姻生活,像一幕幕快进的电影,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

她想起刚结婚时,宋远拉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苏晴,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想起她第一次升职,他为她举办庆祝派对,眼中满是骄傲和爱意。

她也想起,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是在她谈论工作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好了好了,别总说这些了,我听不懂。”

她更想起,她一次次因为项目熬夜加班,他从一开始的心疼,变成了后来的抱怨:“你就不能多花点时间在家里吗?钱是赚不完的。”

她以为,这只是婚姻进入了平淡期,是所有夫妻都会面临的磨合。

她试图放慢工作的脚步,试图挤出更多的时间来经营家庭。

她学着去做他爱吃的菜,学着去理解他那些关于桥梁和隧道的枯燥理论。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包容,就能维护好这份她曾经无比珍视的感情。

直到昨晚。

当宋远为了另一个女人,为了一个早已成为过去式的“前女友”,而对她说出那样充满威胁和道德绑架的话时,她才彻底清醒。

这不是平淡,不是磨合。

是这个男人,从骨子里就透出的懦弱、拎不清,和一种自以为是的“善良”。

他的善良,像一把没有剑鞘的刀,可以随意刺向最亲近的人。

今天,他可以为了前女友的“走投无路”而牺牲她的感受。

明天,他是不是就可以为了某个“萍水相逢”的可怜人,而把这个家都搭进去?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

她也不想再要那样的未来。

天色微亮时,苏晴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愤怒的情绪。

她的内心,平静得像一片结了冰的湖。

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幽暗的房间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清冷的面庞。

她点开邮箱,找到了一封被她标记为“待处理”的邮件。

发件人是集团总部的HR总监,邮件内容是关于公司最新启动的“亚洲之星”核心项目,邀请她担任韩国首尔研发中心的负责人,外派周期为五年。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是她职业生涯中一次巨大的跃升。

半个月前收到邮件时,她曾欣喜若狂地和宋远分享。

宋远当时的反应却是皱着眉头说:“五年?太久了,韩国那么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因为他的“不放心”,她犹豫了。

她甚至想过,为了家庭,是不是可以放弃这次机会。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苏晴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点开了回复窗口。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没有丝毫迟疑。

“尊敬的总监,非常感谢集团的信任,我正式接受‘亚洲之英’项目的任命。关于外派事宜,我希望能以最快速度办理,即刻赴任。”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紧接着,她打开了另一个文档,那是她的私人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模板。

她冷静地在上面填写了信息,在财产分割那一栏,她几乎勾选了全部“放弃”。

她要走的,是一个完整的自己。

那些冰冷的财产,只会成为拖累她的锁链。

最后,她打开了航空公司的网站,预订了当晚十点飞往首尔的航班。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

她站起身,拉开衣柜,取出了那个银色的登机箱。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

她只带走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几套能应对任何场合的职业套装,几份核心项目的机密文件备份,她的护照、身份证,以及梳妆台上那瓶她亲手调制的,还未上市的香水。

那瓶香水,她取名为“重生”。

当她把所有象征着过去的东西——他们的合影、他送的礼物、那些情侣款的家居用品——都留在原地时,她没有一丝不舍。

这些东西,连同这个家,这个男人,都将在今晚之后,与她再无关系。

中午,宋远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试探:“晴晴,我中午不回去了,我要…去帮白薇安顿一下,晚上我带她一起回去,可以吗?”

“可以。”苏晴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宋远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声“可以”,是他听到的,来自她的最后的回应。

挂断电话,苏晴给律师拨了个电话,让他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送到家里来。

然后,她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为自己化上了一个精致干练的妆容。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明亮,轮廓清晰,充满了冷静的力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说了一句:“苏晴,欢迎回来。”

下午五点,律师将文件送达,她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傍晚六点半,门铃响起。

她知道,是宋远带着他的“责任”,回家了。

大戏,该开场了。

而她,不是观众,只是一个平静的报幕员。

报完幕,她就该退场,去往属于她的,更广阔的舞台。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地飞行。

窗外是深邃的夜色,点缀着遥远的星辰,像一片被打翻的钻石。

苏晴靠在舷窗边,看着机翼下的城市灯火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再见了,那座承载了她五年婚姻的城市。

再见了,那个让她爱过、失望过、也最终彻底死心的男人。

她的手机早已关机,静静地躺在手提包里。

她知道,此刻的宋远,或许正处于震惊、愤怒、或者恐慌之中。

但这都与她无关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拖泥带水”这四个字。

无论是工作中的项目,还是感情里的关系。

一旦发现走向了错误的方向,或者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她会选择立刻止损,而不是投入更多的时间和情感去期待一个虚无缥缈的转机。

空乘人员礼貌地询问她是否需要毛毯。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要了一杯温水。

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远和白薇那两张错愕的脸。

她不觉得报复的快感。

只觉得荒谬和可悲。

一个男人,竟然会天真到以为,可以把怀孕的前女友和现任妻子放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

这是何等的愚蠢,又是对她何等的羞辱。

他不是不爱她,他只是更爱他自己感动的“圣人”形象。

在“拯救失足前女友”所带来的伟大道德感面前,妻子的感受,变得微不足道。

苏晴睁开眼,从包里拿出一份项目文件。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韩文和专业术语。

她需要尽快进入状态。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只有工作、事业,和她自己。

男人?爱情?

那是什么?不过是她辉煌人生路上一段可以随时删除的错误代码罢了。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套灯火通明的房子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爆炸。

宋远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

白薇在他身边走来走去,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烦躁和焦虑。

“远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晴姐她到底什么意思?她就这么走了?那…那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宋远没有理她。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苏晴的决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所有的计划和幻想。

他原本以为,他可以一手托着责任,一手挽着家庭,做一个两全其美的“好男人”。

他甚至想象过,等孩子出生,白薇找到新的生活后,他会得到苏晴更深的敬佩和爱慕。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的笑话。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装修是苏晴一手设计的,温馨而有格调。

可是,当这个家的女主人离开后,所有的温馨都褪了色,只剩下空洞和冰冷。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晴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她自己调制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宋远曾经很喜欢这个味道,觉得它像苏晴本人一样,清冷又迷人。

此刻,这股味道却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的神经。

“我饿了。”白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宋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下午在咖啡馆里的柔弱和无助,只剩下理所当然的索取。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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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都是苏晴昨天才买回来的,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看着这些东西,眼前浮现出苏晴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随手拿了两个鸡蛋,一包挂面,胡乱地煮了一碗。

当他把面端到白薇面前时,白薇皱起了眉头。

“就吃这个?连根青菜都没有?”

宋远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卧室,那个曾经属于他和苏晴的卧室。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被子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那是苏晴躺过的地方。

衣柜里,属于苏晴的那一半,已经空了。

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衣架,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全是苏晴的味道。

他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两年后,首尔。

汉江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苏晴站在她位于江南区的高级公寓里,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神情淡漠地俯瞰着这座被她征服的城市。

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为男人伤心流泪的女人,而是“亚洲之星”项目组里说一不二的铁腕总监。

她的名字,在集团内部,已经与“高效”、“精准”和“战无不胜”划上了等号。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加密邮件。

她随手点开,以为又是哪家猎头公司不屈不挠的骚扰。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像一句不祥的谶语。

“你以为你逃离了,其实你是被推了进去。”

下面附着一个需要密码才能解压的压缩文件。

苏晴的眉头微微蹙起,一种职业的警惕性让她没有立刻删除。

发件人的地址后缀,虽然经过伪装,但其底层协议格式,与她公司内部的高级保密邮箱如出一辙。

她将邮件转发到自己的工作电脑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几分钟后,密码被破解,压缩文件在屏幕上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苏晴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文件里没有她想象中任何关于宋远和白薇的狗血八卦。

只有几份冰冷的文件扫描件,和一段经过处理的对话录音。

第一份文件,是她当初接受的“韩国外派项目”的内部提名推荐表。

在推荐人签名那一栏,她看到了一个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名字——张立,她在国内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集团副总裁。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项目的内部风险评估报告,被标记为“绝密”。

报告中,该项目被定义为“高风险、低成功率”的战略弃子,用以消耗预算和安置冗余高管,被内部戏称为“西伯利亚”。

苏晴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点开了最后那个录音文件。

音质有些嘈杂,但张立那略带沙哑的得意笑声,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苏晴这个女人,太强了,压得我们所有人都喘不过气。这个韩国项目就是个天坑,谁去谁死,我正愁找不到人填呢。没想到啊,她居然自己跳进去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是啊张总,听说她家里出了点事,老公把前女友搞怀孕了弄回家,她一气之下就申请外派了。这运气,简直是天助我也!”

张立的笑声更加张狂:“五年!等她从那个破地方回来,市场早就没她的位置了!这叫什么?这就叫自掘坟墓!哈哈哈哈…”

录音到此戛然而生。

苏晴静静地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窗外,首尔的夜景依旧璀璨,繁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手中的红酒杯不知何时已经倾斜,深红色的液体顺着她冰凉的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像血。

她一直以为,来到韩国,是她自己做出的、最骄傲、最正确的决定。

是她对那段失败婚姻最华丽的复仇,是对宋远的终极鄙视和降维打击。

她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女王,是自己剧本里唯一的主角。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被算计的棋子。

她逃离了一个家庭的泥潭,却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更深、更冷的职场陷阱。

那个让她下定决心离开的导火索,那个她引以为傲的“重生”之举,竟然是竞争对手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她不是主动退场,而是被诱骗出局。

巨大的讽刺和被愚弄的愤怒,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过去两年里所有的成就感和自豪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她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

只是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悲伤,不是软弱。

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宋远的生活,在过去的两年里,变成了一滩烂泥。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却再也没有了家的感觉。

苏晴离开后,白薇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起初,她还维持着几分柔弱和温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她从不打扫卫生,换下的衣物随处乱扔,吃过的外卖盒子在茶几上堆成了小山。

宋远白天在单位应对着繁重的工作和同事们异样的眼光,晚上回到家,还要面对一个烂摊子和一个日益挑剔的孕妇。

“远哥,今天怎么又是外卖?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远哥,这件孕妇装不好看,我看中网上另一件了,你帮我买单吧。”

“远哥,你能不能多赚点钱?这点工资,以后怎么养孩子?”

宋远曾经对白薇的愧疚和同情,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消磨中,渐渐变成了厌烦和麻木。

他开始怀念过去的日子。

怀念苏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怀念她总能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怀念他们可以从工作聊到电影,无话不谈的默契。

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掉了。

他偶尔会从共同朋友的社交媒体上,看到苏晴的零星动态。

她在首尔的团队拿下了集团年度创新大奖,她在国际行业论坛上用流利的英语发表演讲,她和一群金发碧眼的同事在济州岛的海边开怀大笑。

照片里的她,容光焕发,自信强大,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辰。

每看到一次,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后来,白薇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的到来,并没有改善两人的关系,反而让矛盾愈发激化。

白薇彻底放弃了伪装,变得歇斯底里,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宋远大吵大闹。

她抱怨宋远没本事,赚不到大钱,给不了她和孩子最好的生活。

她甚至开始翻旧账,嘲讽他连自己的老婆都留不住。

宋远在无休止的争吵和孩子的哭闹声中,身心俱疲。

他的工作频频出错,原本前途光明的职业生涯,也因此停滞不前,最终被调离了核心设计岗位,成了一个边缘人。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一场同学聚会。

那天,他多喝了几杯,一个同样喝多了的大学同学,勾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宋远,你…你真是个老实人啊。白薇那事儿…我们都知道,就你蒙在鼓里。”

宋远的心一沉:“什么事?”

“就…就她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