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挑人的本事,翻开史册那绝对是公认的刁钻。
那些被他相中并且砸下重任的家伙,全都是群雄并起年代的绝顶硬茬子。
举个例子,日后一路升迁,坐上振威将军跟青州刺史位子的孙观,外加替曹魏死死看住外围地界的悍将臧霸。
这俩哥们在老曹的地盘上混得风生水起。
可偏偏没几个人清楚,这套能够镇场子的顶配武将班子,打一开始压根就不是曹家的财产。
他们当年可是死死捏在刘玄德掌心里的王牌。
除了这两位猛人,那会儿一块儿打包送给刘备的,还有一个完全能比肩日后东吴陆伯言的复合型大才陈登,外加一个兜里有钱、粮仓满满、人口上百万的巨无霸地盘。
按理说,这绝对是诸侯争霸中最为梦幻的起手式。
手里攥着这么一堆王炸,为啥折腾到最后愣是给打得稀碎,被吕布跟袁术两头一堵,弄得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没保住?
后世不少人觉得,这纯属刘备那会儿点儿太背,要不就是怪吕奉先这人太滑头。
话虽这么说,可挖得不够深。
最要命的缘由压根不是老天爷不赏饭,而是这位中山靖王之后在接下这块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时,脑子里算岔了一笔极其致命的账目。
咱们要把这事理顺,就得先从那个递出馅饼的陶谦聊起。
翻开那本明清小说的第十一回,六旬往上的老陶一露面,就是个满头银丝、为了当地百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实长者。
这么一来,大伙儿很容易就被带偏了,还真以为他是个谁都能捏两下的酸秀才。
说白了,全是假象。
老陶年轻那会儿,绝对是个刀口舔血的狠人。
人家在朝廷里做过尚书郎,去北边当过幽州刺史,这可全都是捏着实权的要害岗位。
时间推到公元一八八年,这位大人物接下徐州刺史的印信,新官上任头一把火,直接提着刀把子跟黄巾军正面硬干。
仗刚打赢,转头立马圈地种粮,搞起恢复生产那一套,硬是在连年打仗的烂摊子里,把自家地界归置得头头是道。
像这种成了精的老狐狸,心里面跟明镜似的:兵荒马乱的年头,手里有兵、脚底下有地盘才是活命的本钱。
他自己掂量了一下,真要拉开架势拼刺刀,这辈子铁定是耗不过曹操了。
于是,他把这片大好河山过户给刘玄德,哪是什么小说里瞎编的道德感化,这分明是一场算计得精明至极的权力交接。
就因为这位卖草鞋出身的后生有真本事,脑袋上还顶着个大汉皇叔的金字招牌。
老陶不光把地皮全盘托出,还特别够意思地给新老板留下一整套现成的行政骨干和保安大队。
再搭上刘备自己带过来的那帮老弟兄,这原本该是个拿铁锤都砸不穿的乌龟壳。
可偏偏,碰上这么一帮早就磨合好的老手,刘使君脑子一热,走出了第一步臭棋:他压根没看明白陈登到底值多少钱。
这位陈家大少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人家以前是老陶手底下的典农校尉,主要管着当地种地收粮的营生。
听着像个只会在后方打算盘的文书,是吧?
大错特错。
这哥们是个百年难遇的全能型选手。
人家不仅算账管事一把好手,真到了战场上更是个不要命的悍将。
遇到敌军攻城,他从来不往安全区缩,而是提着剑直接冲上城墙垛口看风向、下命令。
这是个实打实干活的狠角,绝不是那种光练嘴皮子的水货。
最关键的是,陈少爷对新来的主公那可是掏心掏肺地支持。
史册里明明白白记着他那会儿交的底,大意是说:眼看大汉朝不行了,天下乱成一锅粥,想干出点名堂就在今天。
咱们这地界富得流油,百姓上百万,就盼着您刘使君大驾光临,带着大伙儿好好干。
这番表态到底啥用意?
明摆着就是当地的地头蛇在掏心窝子——外头乱糟糟的,咱们自家有钱有粮有人,大伙儿都乐意认你当带头大哥,一块儿拼个大前程。
遇上这么一位懂经济、能砍人,还主动把身家性命交出来的极品将才,刘使君又是怎么安排的?
折腾到最后,州牧的印把子是拿稳了,可他脚底下就没在这片地界上踏实过,陈元龙的那身本事也硬生生被浪费了。
新任州牧当时心里的算盘估计是这么拨的:我兜里揣着从老家带出来的嫡系,关云长和张翼德那才是铁打的自家兄弟。
你们这帮老臣虽然好使,但现在我才是掌门人,你们老老实实听喝就得了。
可他偏偏漏算了一个要命的死穴:一个外头飞进来的头头,要是不能把地头蛇绑在同一根绳子上吃肉,这口锅迟早得砸。
要是当时把陈大少爷当成心腹供着、敞开了用,这绝对是能拉拔成日后东吴陆伯言那种扛鼎级大梁的。
新主公就这么白白扔掉了头一个跟当地实力派称兄道弟的大好时机。
假使说没抓住陈元龙,顶多让内部班子有点晃荡,那在另外两位猛将身上的瞎指挥,可就是直接把脖子往别人刀口上送了。
这两位狠人,正是臧霸跟孙观。
翻开史书的原话,大概意思是当年黄巾军闹事,老臧跟着老陶一路砍过去,立功当了骑都尉。
后来又在当地招兵买马,拉上孙观、吴敦这帮人,自己当大头领,大军扎在开阳。
这几句文言文里,其实藏着整个防御阵型的终极底牌。
老臧可不是随便拉来凑数的大头兵,那是实打实踩着死人堆爬上来的正规军高管,帽子上顶着骑都尉的衔。
最要命的是他待的地界和手里攥着的肌肉:这哥们领着好几个硬汉将领,大营直接扎在开阳。
这地方归琅琊郡管,就在今天山东泰山边上。
老臧杵在那儿,手里捏着的是一支不怎么听指挥棒、自己说了算的铁血队伍。
老陶活着的时候为啥要这么摆盘子?
明摆着,老臧就是整个大州朝北看的大门,是外圈最能扛揍的那道铜墙铁壁。
在这座兵营里,除了头号人物老臧,坐在第二把交椅上的孙观同样不是吃素的。
陈寿注引的史料里写得透亮:这哥们回回打仗都在前头,扫平各路山头的功劳仅次于老臧。
要清楚,常为先登这区区四个字,在冷兵器时代的含金量那是高得吓人。
说白了,只要吹响冲锋号,孙大当家永远是那个光着膀子、扛着木梯、顶着滚木礌石第一个爬上敌军墙头的主力先锋。
这就是老陶临走前塞给刘使君的第二波重磅筹码:一个卡在嗓子眼上、天天在刀尖上跳舞,而且不太受中枢使唤的野战军团。
盯着这群杀胚,刘备碰到了一个能决定生死的岔路口。
拿什么姿态去招惹老臧跟老孙?
按正常人的脑回路:既然自己是外头来的和尚刚撞钟,头等大事就是赶紧跑一趟,去给这群手里握着刀把子的边关大将顺顺毛,撒票子送粮食发官帽子,把北边的大门锁死。
可刘使君偏不。
白捡了这么大块肥肉之后,他有点找不到北了。
他压根没把跟老臧拉近乎当回事,更别提火速提拔这两只吃肉的猛虎。
他心里直犯嘀咕,估摸着自己坐拥百万百姓的地盘,身边又有天下无敌的两个猛男兄弟,你们这些土霸王理当规规矩矩磕头,犯不着我堂堂大汉皇叔低三下四去送礼。
咱们掉个头琢磨琢磨,要是这新当家人那会儿肯拔腿亲自去一趟大营,或者砸下重金把这支野战军彻底喂饱,那会是个啥局面?
北面大门有这群狼狗盯着,哪怕自家窝里被人点了火,刘使君也绝对有大把的回旋空间和兵马去跟别人死磕。
可偏偏,史书上从来不写假若。
刘备这笔烂账算得一塌糊涂,可另一头有个家伙却把账本翻得比谁都透亮。
这人正是吕布吕奉先。
一提到这位九原猛将,大伙总觉得他脑子里全是肌肉。
可在这盘大棋上,人家的闻味儿功夫那是出了名的尖锐。
这头刚借着由头在当地落脚,吕奉先一眼就瞄准了老臧那帮人的硬核实力。
人家精明得很,一看前任没去管这块阵地,二话不说就跑去跟边关大将称兄道弟,硬是把这股最强悍的外援拉进了自己的被窝。
再往后的事儿,那就全凭水到渠成了。
刘使君这头被袁公路在正面往死里揍,那头儿大本营直接让吕奉先连锅端了。
外头找不到救命稻草,里头没有拼命的死士,当初那个富得流油的大州,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了主子。
主公自己也被锤得鼻青脸肿,就此开启了半辈子到处蹭饭的倒霉日子。
咱们再回头瞅瞅老陶交班这出大戏。
新官上任时摸到的那手牌,真是好得没话说。
一个能搞钱能抗揍的全能王陈登;俩天天在死人堆里打滚、死守大门的老虎臧霸和孙观;外带上百万老百姓的丰厚家底。
可他最后偏偏栽在了不把队伍大融合当干粮上。
他以为接过了老东家的公章,就理所当然地成了这家大买卖的绝对控股人;他以为只凭着自己结拜的那几个猛男,就能把这方圆几百里的地盘压得严严实实。
他压根没瞧明白,在那个谁拳头大谁说话的年月,想把椅子坐热乎,靠的绝不是一张交接的废纸,而是得对每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进行精打细算、低头让步以及拼命塞好处。
曹孟德就把这事摸得透透的。
这下子,老臧和孙二当家后来投奔了曹营,照样被当成活菩萨供着,成了曹魏阵营看守青徐两地的王牌支柱。
这才是主事人脑子里的真正鸿沟。
能摸到王炸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可懂得怎么把每一张底牌扔在最要命的地方,那才是能在满地死人的乱世里喘气到最后的心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