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纯属虚构,所有人物姓名、家庭关系、情节设定均为创作需要,与现实生活中任何真实人物及事件无任何关联,请勿对号入座。文中所涉金额、对话仅服务于故事情节,不代表作者任何立场与观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六块六?爸,您就给暖暖这么点?"

沈若晴捏着那个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红包,指尖有些发白。

餐厅包间里还飘着饭菜的香气,女儿暖暖周岁宴的蛋糕才切了一半,客人们脸上的笑容都还没完全收起来。

顾永昌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六块六怎么了?六六大顺,好意头。"

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坐在旁边的林秀芬也跟着搭腔。

"就是,小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们那会儿,过周岁能给个一毛钱就不错了。"

沈若晴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看向丈夫顾承远。

顾承远正抱着女儿暖暖,小家伙穿着红色的抓周服,小手胡乱挥舞着。

"若晴,爸说得对。"

顾承远笑呵呵的,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

"钱多钱少不重要,关键是心意。你看爸还特意挑了六块六,这数字多吉利。"

他说着,从沈若晴手里拿过那个红包,塞进了暖暖的小手里。

"来,暖暖,这是爷爷给的祝福,拿着。"

沈若晴看着丈夫那张笑脸,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来参加周岁宴的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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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若晴是广告公司的文案,认识顾承远是大学的事。

他在隔壁系,身量高,笑起来眼角有条浅浅的弧线,话不多,但做事稳,追了她整整半年,才把人追到手。

两个人谈了三年恋爱,有一天顾承远端着一碗面条来她宿舍楼下,仰着头说:"若晴,嫁给我吧,我每天给你下面条。"

沈若晴接过碗,尝了一口,淡而无味。

还是点了头。

婚前见家长那次,是在顾承远老家,一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院子里晒着咸菜,门口堆着杂物。顾永昌坐在主位上,沏了壶茶,上下打量了沈若晴一眼,只问了两个问题:在哪儿上班,一个月拿多少钱。

沈若晴如实答了。

顾永昌嗯了一声,端起茶杯,低下头,再没说什么。

林秀芬不一样,热情得很,拉着沈若晴的手又握又看,嘴里夸个不停,说她模样周正,眼睛有神,"就是城里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吃苦"。

沈若晴说自己从小帮家里做饭洗碗,林秀芬哦了一声,话锋立刻转向顾承远,问升职有没有盼头,工资还能涨多少,一句话没给沈若晴接上的空档。

晚饭后,沈若晴去厨房帮着收碗,把碗洗干净放上架子,林秀芬进来扫了一眼,不声不响地把碗挨个重新摆过,转身走了,始终没开口说一个字。

顾承远站在厨房门口,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也什么都没说,拍了拍门框,转身去倒水了。

回城里的路上,沈若晴靠着车窗,看着路边的灯光一个接一个往后退。

"你妈是个利索人。"

顾承远笑了笑,说:"她就那个性格,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没坏意,你别多想。"

沈若晴嗯了一声,往后靠了靠,没有再说话。

婚礼那天,林秀芬全程笑得灿烂,逢人就夸儿媳妇好,把沈若晴拉在身边,介绍来了一遍又一遍。

沈若晴的妈妈站在旁边,悄悄扯了她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这婆婆,嘴上挺顺溜的。"

沈若晴当时只当是一句玩笑话,笑了笑,没往深里想。

02

婚后头几个月,两个人的日子过得算顺。

家里开销各出一半,周末一起买菜做饭,偶尔为小事拌几句嘴,顾承远买盒糕点赔礼,两个人就翻篇了。

直到第一个春节,顾永昌和林秀芬来了城里,说要住一段,帮着收拾收拾,顺带过个年。

一进门,林秀芬先转了一圈。

厨房的调料瓶挨个开盖闻了一遍,护肤品拿起来看价签,床头柜的抽屉拉开,关上,又拉开,指头在柜板上划了一下,弹了弹,不知道在检查什么。

"若晴,你这护肤品两百多一瓶?"

"朋友送的,妈。"

"送这种东西。"林秀芬把瓶子放回去,哼了一声,"不如送点实在的,吃的用的,才叫心意。"

顾永昌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从来不说话,但沈若晴每次经过,总觉得有道视线在背上扫了一下,一抬头,对方已经把目光挪开了。

那二十天,家里的碗全是沈若晴洗的,洗完了,林秀芬要来检查,碗边有水印,洗洁精没冲干净,摆放的次序也不对,每次挑完毛病,神情泰然,好像在教她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顾承远替她说过一次:"妈,若晴洗得挺好的。"

林秀芬侧过脸,说:"你从小就不爱洗碗,你懂什么。"

顾承远就不再说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沈若晴在卧室叠衣服,走廊里传来顾承远和林秀芬低声说话的动静,咬字含糊,断断续续的,隐约听到承辉两个字,还没等沈若晴细辨,说话声就停了,脚步往客厅去了。

顾承远进卧室,站在门口,说:"若晴,我给爸妈拿了两千块盘缠。"

沈若晴手上的衣服没停。

"行,下次提前说一声。"

"就这么点事,你别多想。"

沈若晴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关上柜门,没有再接话。

顾承远在背后站了一会儿,走出去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电视的声音隐隐漏进来,沈若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关了灯,睡了。

03

暖暖是意外怀上的。

那年沈若晴刚升了主管,顾承远也刚跳槽去了一家新公司,两个人正忙得脚不沾地,验孕棒上的两条线让沈若晴愣了将近十分钟,反复看了三遍。

顾承远知道以后高兴得不行,当天晚上就打电话告诉了林秀芬,电话里声音大得沈若晴在隔壁房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秀芬隔天就到了,提着两大包东西,进门第一句话是:"我来照顾你,你别动,好好躺着,什么都不用管。"

沈若晴妈妈知道消息后也来了。

两个老太太头一天还能客客气气地相互让座,到第二天,战火就烧到了厨房。

林秀芬做饭重口,盐放得足,油也不少,沈若晴妈妈皱眉说孕妇要清淡,林秀芬说淡了营养不够,两个人各有一套理论,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饭桌上的气氛绷得像上了弦的琴。

顾承远夹在中间,两边各说一句"都说得有道理",结果两边都不买账,最后端着碗进了书房,说要安静想事情。

沈若晴一个人坐在饭桌上,把两碗饭挨个扒了个干净,一声没吭。

暖暖生出来是个女儿。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林秀芬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扭头看了顾永昌一眼,过了两秒,才开口说:"女儿也好,贴心小棉袄嘛。"

顾永昌没有应声,端起纸杯喝了口水,目光往产房门口的方向停了两秒,收回去了。

沈若晴的妈妈把这一幕收进眼里,没说话,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背对着众人站了一会儿。

月子里,林秀芬把持着厨房,天天猪脚姜、糯米酒、老母鸡,三样轮着来,变着法地炖。

吃到第三天,沈若晴的胃开始抗议。

"妈,我喝不惯这个,能不能换个清淡点的?就煮个粥、蒸个蛋,行不行?"

"月子里清淡?清淡了奶水不够,孩子吃什么?"

"我奶水够的,妈,每次暖暖都喝得足,睡得也好。"

"你懂什么叫足。"林秀芬端着碗,转身往厨房走,话从背后扔过来,"等你把孩子养大了,再来跟我讲道理。"

顾承远在旁边默默看了一会儿,等林秀芬走了,凑近说:"若晴,妈是好意,你就迁就一下。"

"那你替我喝。"沈若晴把碗推过去。

顾承远看了眼碗里浓稠的汤,讪讪地笑了笑,把碗又推了回来,低下头,不说话了。

04

暖暖会走路以后,家里表面平静,林秀芬的电话却比以前更勤了。

天气凉了要多穿一件,夜里哭了该喂奶还是哄,老家哪个亲戚过生日记得发红包——每件事她都要和顾承远过一遍,确认完了,过两天再确认一遍,有时候一天能打两个。

顾承远每次都接,嗯嗯嗯地应着,挂了电话,把意思转达给沈若晴,神情轻松,好像在传达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

沈若晴每次都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暖暖在地垫上搭积木,搭了倒,倒了再搭,顾承远放下手机,状似随意地开口:

"若晴,我问你个事,你别多想。"

"说吧。"

"你们家当初,彩礼收了多少来着?"

沈若晴抬起眼,把他看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随便问问,闲聊嘛。"顾承远的视线往别处移了一下。

"承辉谈对象了?"

顾承远沉默了片刻,没否认,也没点头,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指搭在屏幕上,没按。

"你要帮他,就直接说。"沈若晴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暖暖,"拐弯抹角的,比直说还累人。"

"我没说要帮他。"

"那你问彩礼做什么?"

"就是……随便问问嘛。"

沈若晴没有再说话,伸手把暖暖快要倒塌的积木扶了一下,暖暖咧嘴一笑,抬起小手把那摞积木全推倒了,哈哈叫了两声。

顾承远看了一眼,把手机拿起来,低下头刷起来,两个人就这么在一盏灯下各自坐着,电视开着,积木倒了一次又一次,大人的话说完了,就没了下文。

那以后,顾承远接林秀芬的电话,有时候会起身走到阳台,带上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停下来沉默一阵,再接着说。

沈若晴在客厅陪暖暖,听见阳台那边隐隐传来说话的动静,不去细听,也不开口问。

只是记着。

05

周岁宴那天,沈若晴一早就到了餐厅。

她把蛋糕摆好,把每个座位的小礼盒放整齐,把菜单从头到尾确认了一遍,然后站在包间门口,等着客人来。

顾承远带着顾永昌和林秀芬进来,林秀芬一进门就把暖暖接了过去,左看右看,嘴里说"哎哟,长结实了,像她爷爷",顾永昌在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茶,没接话。

抓周的环节一到,暖暖在一堆摆件里爬来爬去,最后把一支毛笔握在手里,大家鼓掌,说这孩子有文气,顾永昌这才抬起眼,往那边看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

收红包是宴席进行到一半的事。

亲戚们一个一个上来,红包大的小的都有,沈若晴的妈妈包了一个八百八,表情平静地递过来,低声说了句:"好好留着,给暖暖存起来。"

轮到顾永昌,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转了过来。

沈若晴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六块六。

包间里不知道谁先注意到了,说话声低了下来,有人端起茶杯,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沈若晴站在那里,捏着手机,指尖有点发白。

那之后的事,按照引言里写的那样发生了,顾永昌说六六大顺,林秀芬说小孩子要不了那么多,顾承远笑呵呵地说钱少情义深。

沈若晴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去给客人夹菜了。

宴席散场,服务员结账,小票递过来:四千八百六十元。

全是沈若晴一个人刷的卡。

回到家,暖暖哄睡了,顾承远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沈若晴倒了杯水坐下,问了一句:

"今天你爸给的六块六,就算暖暖的周岁礼了?"

顾承远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说:"若晴,爸就那性格,你别跟他计较,心意到了就行。"

"我在问你。"

"大喜的日子,说这个做什么。"

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去阳台,带上了门。

沈若晴坐在原地,把那杯水慢慢喝完,一声没出。

周岁宴后第三天,顾永昌和林秀芬才动身回老家。

临走那天,行李提到门口了,林秀芬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

"若晴,你爸农历八月初六,整好六十大寿,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回来,这个要早点说好。"

"知道了,妈,我们会回去的。"

"六十大寿,一辈子就这一回,要热热闹闹地办,不能马虎。"

林秀芬提着袋子,跟着顾永昌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

顾承远送他们下楼去了。

沈若晴站在门口,抱着暖暖,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站了一会儿,往里走了。

06

那以后的五个月,林秀芬的电话没停过。

请哪些亲戚、订哪家酒楼、席面摆几桌、菜单要不要加一道扣肉——每件事她都要过问,问完了顾承远,再打给沈若晴确认,确认完了过两天再确认一遍,有时候一天能来两个电话。

有一次顾承远开会,沈若晴接了将近四十分钟,对方一直说,她一直嗯。

挂了电话,顾承远发消息过来问:"妈说什么了?"

"都说了。"

顾承远回了个笑脸,没再说话。

那阵子公司刚好有个大项目收尾,沈若晴接连熬了几个夜,白天还要带暖暖,眼下的乌青淡不下去,公司同事见她都要问一句睡眠不好吗,她说忙,对方就点点头,不再多问。

那个月,林秀芬打来电话,说要进城一趟,采买寿宴要用的东西,顺便给顾永昌置办一套体面的衣服,点名要沈若晴陪着去,说"你眼光好,妈信你"。

沈若晴应了下来。

周六早上,顾承远吃完早饭,说要去公司送一份材料,对方催得急,下午回来,让她们先去。

"对了,妈喜欢什么你们商量着来,不用等我。"他套好外套,出门了。

沈若晴把暖暖托给对门邻居带半天,打了辆车,在商场正门和林秀芬汇合。

商场里人来人往,林秀芬走路带风,一家店接一家店往里走,衣服拿起来,在身前比了比,翻个面看看料子,看了价签再放回去,脚步一刻没停。

沈若晴提着包跟在后面,不催,不问,就那么跟着。

一个多小时以后,林秀芬走进一家品牌男装店,在衣架之间转了两圈,最终在一套深藏青的丝质唐装前站住了,伸手摸了摸料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件,大气,穿出去体面。"

沈若晴低头看了眼标价。

四千三。

"妈,爸平时穿这种场合多吗?"

"六十大寿,一辈子能有几个六十岁?"林秀芬头也不回,"穿好点怎么了?"

"我没别的意思。"沈若晴语气平静,"就是觉得,这钱花在刀刃上才值。"

"什么叫刀刃?给他爸买件衣服还不叫刀刃?"

林秀芬转过身,眼神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若晴,你平时怎么过日子是你的事,别把那套带到我这儿来。"

沈若晴没再说话。

结账的时候,林秀芬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收银员刷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沈若晴站在旁边,不经意扫了一眼——

卡里的余额,比她预想的多出了很多。

她没动声色,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串数字。

出了商场,林秀芬心情好了不少,主动提议去旁边的茶饮店坐坐。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要了饮料坐下。

林秀芬喝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

"若晴啊,承辉最近有点难。"

沈若晴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怎么了?"

"谈了个对象,姑娘各方面都好,就是家里要求高。"林秀芬看着窗外,语气里带着愁绪,"彩礼、婚房,一样都不能少。"

"那承辉自己怎么打算的?"

"他哪有那个能耐。"林秀芬摇摇头,"工作没几年,攒不下那么多钱。"

沈若晴没接话,静静等着。

林秀芬沉默了片刻,放下杯子,看向她。

"若晴,妈问你个话,你别多心。"

"您说。"

"承远……每个月往家里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