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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58年踏上这片土地工作,于漪就把根扎在杨浦,她曾说:“我成长于杨浦这块热土上,我一定要和杨浦血肉相连。”今天,杨浦教育界举行两场追思会——一场在杨浦高级中学,一场在区级层面。前来送别的,都是离她最近的人:她工作一辈子的同事、她亲手带教过的学员、她一直牵挂的青年教师,还有那些从上海市第二师范学校毕业后、如今已成为杨浦各中小学校长的“二师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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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教”二字,她写一生

于漪先生教人做老师,不是靠说,是靠活出来的。

打虎山路第一小学校长杨莉俊回忆起在二师读书时的一个中午,于漪老师发现食堂泔水桶里丢许多白面馒头,默默一个一个捡起来装满一个空盆子。下午,全校师生集中到大礼堂,那只装满馒头的盆子格外显眼。于漪老师当时对大家说:“你们将来都是要当老师的,今天不懂得珍惜一粒米,将来站在讲台上,拿什么教育学生?”那一刻杨莉俊懂:捡起的是馒头,更是不可丢弃的做人根本。

复旦实验中学校长刘海蓓记得1994年第一次见到于漪老师。她站在台上,目光坚定:“教师一个肩膀挑着学生的现在,一个肩膀挑着国家的未来。”大礼堂里安静极,刘海蓓第一次感受到“为人师表”四个字的分量。

于漪老师曾说“成长于杨浦这块热土上,我一定要和杨浦血肉相连”。她把最重要的奖章、证书、手稿全部捐给学校,唯独留着一叠印有“杨浦高级中学”字样的信笺,用它写信、发声;她把手机密码设为“sipinglu999”——那是学校四平路999号的地址。“无论走得多远,她都是杨高的人。”杨浦高级中学校长张田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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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接力棒,站好讲台

怀念她最好的方式,是活成她的模样。

二师附小校长蒯峰梅1989年从二师毕业,一干就是37年。2021年教师节,于漪老师在她书上题写:“小蒯同志,继续奋勇向前!”50多岁的她正有些想“歇一歇”,这句话让她红脸、出汗。2022年,她同时担任集团内一所薄弱校的校长,把于漪精神“嫁接”过去。“我将牢记‘一辈子做教师,一辈子学做教师’的嘱托,不辜负‘附小的老师像老师’这句珍贵的评价。”

让铁岭中学校长葛琛静最触动的是,2021年带少先队员去看望于漪老师,孩子们围坐在于漪老师身边,于漪老师看他们的眼光“仿佛看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她叮嘱孩子们要“做有中国心的好孩子”。2024年铁岭中学六十周年校庆前夕,于漪老师亲笔写来贺信:“希望铁岭中学继承一甲子办学经验,齐心协力、精心育人,谱写新时代优质教育新华章。”这封贺信挂在校园里,“教育是接力赛跑,这封贺信,正是她递给我们的接力棒。”

于漪老师的学生、杨浦高级中学副校长王伟分享三次备课:第一次独立思考文本;第二次博采众长;第三次课后反思优化。他说,在信息便捷的当下,更要“不做答案的搬运工,争做有温度、有深度的学生成长‘燃灯者’。”

杨莉俊2016年参加教学展示,于漪老师亲自给她备课。第一次见面,于漪老师问她课文读多少遍。“4遍。”“回去再读,读到你认识每个字,每个字也认识你。”读到五六十遍时,那些平淡的词语忽然有温度。试教前夕,于漪老师托人送来四页手写信,密密麻麻是医学知识,末尾叮嘱:“你上的是语文课,不是医学课。但老师要读懂、吃透,站在讲台上才有底气。”八十多岁的老人,为一节课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那一刻她明白什么叫“用生命在歌唱”——不是在讲台上声音有多动听,而是在站上去之前,已经用生命把每一句话都焐热。

青年教师问晓天是“于漪成长足迹馆”的讲解员。去年11月,于漪老师最后一次来到足迹馆,他从展柜里取出泛黄的《作文讲评五十例》递给她。于漪老师捧着书看很久,轻声说:“这套书,我自己也没有。”他说:“从足迹馆到讲台,只有几百步。但这段路,是我走近于漪老师、理解于漪老师、然后学着成为像她那样的老师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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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学”字刻进生命,把灯递给后辈

她把自己活成一束光,然后把光递给站在她身后的每一个人。

于漪老师在校长时代的同事也是徒弟陈小英深情追忆:生病时于漪老师上门探望;她献血后,75岁的于漪老师特意带着营养品前来看望;于漪老师年过八旬时,仍坚持上门与她交流教育教学工作。点滴小事,展现的是于漪老师以真心待人、以温情关怀人的崇高品格。

工会主席陆佩珏陪伴于漪老师生命最后的104天。病中,于漪老师仍端坐床头紧盯新闻字幕,叮嘱她“一定要多学习”。有时突然考她:“两会报告讲几个方面?”陆佩珏一时语塞,她温和而坚定地答:“六个方面。”护工常笑着说:“于漪老师夜里又开大会,讲一整夜。”那不是梦呓,是她在梦中仍在召开学生表彰会。病重时她浑身剧痛,口中低喃的仍是:“共同建设繁荣中华。”

杨浦区教育工作党委副书记、局长王芳也回忆起陪在于漪老师身边最后的时光。她说,于漪老师倡导的教育理念、展现的崇高师德已经融入杨浦教育的血脉之中。“最好的缅怀是传承,最好的纪念是奋斗。”

去年11月6日,于漪老师最后一次来到杨浦高级中学。她坐着轮椅,在校园里久久凝望,轻轻说:“那么好的学校,那么好的老师,我舍不得。”

张田岚校长说:“她舍不得的,我们都替她守着。”

这个春日的追思会上,杨浦教师们默哀献花,寄托对这位大先生的哀思与不舍。

原标题:《“她舍不得的好学校好老师,我们替她守!”杨浦教师深情追思人民教育家于漪

栏目编辑:陆梓华 图片来源:采访对象供图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易蓉